5、界限 从某个地方 ...
-
众人微微一怔，随后顺着一之濑结城指的方向望去。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墙角的饮料罐，地上的零食包装，储物柜上的涂鸦与留言，甚至那些被人随手丢弃的蜡烛——都在同一个位置戛然而止，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横亘在走廊中央。
线的这一侧充斥着后来者留下的痕迹，而另一侧，什么都没有。看到这一幕，连小野真由都笑不出来了。
“总觉得……”她盯着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下意识压低声音。“有点恶心。”
“——就好像有人故意把某些痕迹擦掉了一样。”
“怎么可能。”神谷梨乃立刻反驳。可说完以后，她自己也下意识朝那边多看了两眼。“谁会闲着没事跑到废校舍来擦涂鸦啊。”
“那你解释一下这个。”小野真由抬起手电，指向储物柜。“为什么所有留言都刚好停在这里？”
“还有蜡烛。”
“还有饮料罐。”
“总不会连丢垃圾的人都这么有礼貌吧。”
“……”神谷梨乃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没能想到反驳的话。
“是不是因为传闻？”杉原千夏轻声开口。见众人望过来，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学姐们不是一直都这么说吗？”
“如果想实现愿望的话……”她望向走廊深处，声音不自觉地轻了下来。“从某个地方开始，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那只是吓唬学妹的话吧。”神谷梨乃皱着眉说道，语气却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坚定。“而且这里这么多年下来，总不可能一个胆子大的人都没有。”
“我也觉得。”
一之濑结城终于开口。她始终望着那片过分干净的区域，目光一点点扫过地面，又扫过两侧教室。“这里这些年应该来过很多人。”
“总会有人想继续往前走的。好奇心这种东西，本来就很难控制。哪怕只有一个人，也应该留下些什么。”
“所以……与其说没人敢进去。”
“不如说——”一之濑结城结城轻轻摇了摇头。“更像是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走廊再次陷入沉默。月光静静洒落，落在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想要后退半步的冲动。
“……”神谷梨乃率先移开视线。“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讨论这种事情。”
她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反正都已经走到这里了，总不能因为几罐饮料和几句涂鸦就打道回府吧。”
“说得也是。”小野真由立刻附和，像是终于找到机会冲淡那股莫名压抑的气氛。“而且学姐们以前肯定也来过这里。要是真有什么问题，早就出事了。”
说完，她故意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越过那条看不见的界线，落在另一侧积满灰尘的地面上。
——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吧。”小野真由回过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我就说——”
她的话忽然停住，众人微微一怔。
“怎么了？”神谷梨乃皱起眉。“别故意吓我们。”
小野真由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眨了眨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没什么。”她挠了挠脸。“就是突然觉得……”
说到这里，小野真由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横贯走廊的界线依旧停留在身后，距离不过几步。可不知道为什么，神谷梨乃她们看起来却莫名有些遥远。
“奇怪。”
“什么奇怪？”
“没什么。”小野真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种异样的感觉却已经消失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可能是光线的问题吧。”
“我还以为你看到什么了。”神谷梨乃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后一步跨过了那条界线。
——什么都没有发生。
神谷梨乃甚至站在原地等了两秒，又故意跺了跺脚，依旧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状况。
“看吧。”她摊开双手，说道。“哪有什么不能回头的地方。”
一之濑结城沉默片刻，最终还是跟了上去。杉原千夏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身后的走廊，又看了看已经站在前面的三人，最后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
至此，四个人全部站到了界线另一侧。没有怪物，没有幽灵，也没有突然出现的异响，平淡得近乎无聊。
“我就说吧。”神谷梨乃明显松了口气。“都是我们自己在吓自己。”
没有人反驳，因为事实似乎确实如此。那条被学姐们传得神乎其神的界线并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既没有突然出现的幽灵，也没有无法回头的诅咒。
四人沿着走廊继续向前，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校舍里轻轻回荡。两侧的教室安静地沉睡在月光下，一切都显得平静而寻常。
直到某一刻，走在最前方的一之濑结城忽然停下脚步。“等等。”
几人下意识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走廊尽头，一扇教室门静静伫立在那里；门缝间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格外醒目。
“会不会是学姐她们？”小野真由下意识压低声音。
一之濑结城缓缓摇头。“如果有人过来，她们不会不告诉我们。”
没有人再说话。那缕暖黄色的光依旧静静亮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站在这里猜也没用。”神谷梨乃深吸了一口气，率先迈开脚步。“我过去看看。”
剩余几人对视了一眼，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越靠近教室，众人的脚步便越慢。明明只是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可那股莫名的不安却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身体正在本能地抗拒靠近那里。
走廊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只剩下鞋底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以及彼此逐渐变得清晰的呼吸声。
终于，神谷梨乃站到了门前。她伸出手，轻轻握住门把，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来。
——从某个地方开始。
——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刚才那条界线，以及杉原千夏说过的话。
“……”
神谷梨乃抿了抿唇，随后像是要驱散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般，轻轻呼出一口气。“我开了。”
咔哒，门锁发出一声轻响。教室门缓缓向内打开，老旧木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下一刻，教室内部映入众人眼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里面没有人。
没有学姐，没有保安，也没有任何本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旧音乐教室安静得有些过分。一排排课桌被推到了墙边，正中央空出大片区域。地面上，数十根白色蜡烛围成了一个圆。烛火安静燃烧着，微弱的火光将整个房间映得忽明忽暗。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蜡油味。而圆环中央，则放着一张泛黄的纸。纸张边缘微微卷起——像是已经在这里放了很久，又像是刚刚才被人摆在那里，静静等待着后来者将它拾起。
“这……”小野真由下意识睁大眼睛。“有人已经布置好了？”
没有人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这些蜡烛显然刚点燃不久。仔细看去，蜡油还在沿着烛身缓缓流淌，在地面凝成一小滩半透明的痕迹。像是布置这里的人，才刚刚离开不久。
一之濑结城怔了一下，连忙从口袋里取出那张记着仪式流程的纸。
借着烛光低头看去，第一行字清晰映入眼帘：【进入教室后，请自行摆放蜡烛。】
她的动作忽然停住了。
“怎么了？”小野真由立刻察觉到不对。
一之濑结城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地上那个已经完成的圆环，声音有些发涩。
“这些蜡烛……”
“本来应该由我们自己摆放。”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烛火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不断晃动的影子。没有人说话，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同一件事：在她们来到这里之前，已经有人按照同样的流程先一步抵达了这里。
“那她们是自己走了吗？”小野真由下意识问道。
“也许已经回去了吧。”神谷梨乃抱起手臂。“毕竟这里又不是密室。说不定只是许完愿后就离开了。”
话音落下，却没有几个人接话。因为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却又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如果真的只是离开。
为什么蜡烛还在燃烧？布置这里的人又为什么走得这么匆忙？最重要的是——从她们进入旧校舍到现在，一路上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响。过了许久，一之濑结城才缓缓开口。“还是说……”
她望向圆环中央那张泛黄的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和传闻里说的一样……被带走了。”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烛火微微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长，投映在斑驳的墙壁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要回去吗？”杉原千夏忽然轻声问道。
她攥着衣角，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等待谁来替自己做出决定。
小野真由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是平时，遇到这种明显不对劲的情况她大概早就已经嚷嚷着赶紧离开了。
——可偏偏，她们都已经走到了这里，来到了最后一步。
翻过围墙，穿过地下通道，跨过那条诡异的界线，甚至连传闻中的仪式现场都已经近在眼前。如果现在离开，总觉得有些不甘心。
“结城。”神谷梨乃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好友。“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界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