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赛博神经有救了！》我懒得想

94、大逃杀（8） 小鬼难缠

　　就在老人说完“一起去死”的瞬间，他的身体不自然地剧烈抽搐，皮肤表面鼓起一个个拳头大小、此起彼伏的肿块，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老鼠，在他的皮肤下疯狂游窜。

　　紧接着，老人的胸腔发出“咔嚓”的骨裂声，猛然向上拱起！佝偻的身形顷刻暴涨！

　　皱巴巴的皮肤被拉伸到透明，从额心到胸口的中线处，肌肤寸寸断裂，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正在他的身体内野蛮生长，要硬生生将这具苍老的躯壳彻底撕破！

　　素雅眼神一凛，反应快如闪电。
　　就在对方话音刚落的刹那，她的激光手枪已然在手，枪口微调，一道炽白光束穿射而出，直接命中那处薄弱的胸骨中心！

　　“滋啦！”

　　蛋白质燃烧的焦臭弥漫开来，伴随老人发出凄厉嚎叫。
　　烟雾散尽，一个高达三米、肢体瘦长得不成比例的恶鬼，彻底挣脱了人皮的束缚，蜕皮而出。

　　它佝偻着背脊，手臂下垂超过膝盖，指尖是如同鹰钩般锋利的修长骨爪。全身皮肤布满网状沟痕，边缘翻卷起鳞片状的皲裂纹理，呈现出腐朽衰败的黄褐色。
　　最令人胆战心惊的，是恶鬼的双眼，眼裂至太阳穴，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瘆人的眼白，此刻直直锁定在素雅和冷女士身上。

　　气氛剑拔弩张，然而冷女士却在此刻突兀地转向素雅，声音平静地问出一个意想不到的问题：“你愿意背负这艘船的重量吗？”

　　素雅浑身肌肉紧绷，注意力完全在恶鬼身上，被这没头没脑的问话打断，不禁蹙眉：“什么？”

　　冷女士的目光扫过狰狞的恶鬼，语气淡然：“当船长，我不杀你。”

　　素雅心头猛地一动。这是个机会，一个切入核心谜团的机会！她侧目，视线望向冷女士：“你想让我做什么？”

　　“开船，让所有人抵达岸边。”冷女士的话十分简洁。

　　素雅不敢有丝毫松懈，紧急追问“代价是什么？”

　　冷女士后腿一步，恰好躲过恶鬼横扫而来的骨爪，“代价是，”她周身毫无征兆地燃起一层献、鲜血包裹的火焰，仿佛置身于地狱业火之中，“……永远留在船上。”

　　与此同时，驾驶舱内。

　　“说清楚！什么叫做堕入鬼巢！我朋友在哪儿！？”席朔瞳孔猛缩，抬起脚狠狠踹在顾思程鲜血淋漓的伤肩上，用力抵住。

　　顾思程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的惨嚎。
　　“啊——！！”

　　“船长的权限又是什么？这艘船到底怎么回事！”一连串的质问从席朔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迸出，想到至今仍未能找到逃离的头绪，一丝罕见的慌乱掠过心头，脚下的力道不自觉加重，“要怎么脱离你的幻觉？快说！”

　　“呃啊！”顾思程痛苦地蜷缩在地，但凄厉的惨叫却逐渐扭曲，变成了低沉、继而疯狂的大笑，“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双眼充血、青筋暴起，明明痛苦到面目扭曲，笑声却充满绝望的癫狂：“我的幻觉？席医生，你诊断错了！大错特错！这里根本不是我的幻觉！这船里有鬼王！她才是一切的根源！真正的致幻源！！”

　　“这艘船上所有的活人，”顾思程笑得眼泪鼻涕横流，“都会被鬼王无差别地杀死！只有开船的人能活命！因为鬼王根本无法驾驶这艘船，她需要一个人、一个船长帮她靠岸！”

　　席朔眉头紧锁：“你为什么不自己把船开到对岸？”

　　“我做不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顾思程表情狰狞，“任凭我如何尝试，这艘船最多只能前进几百海里！”他突然猛抬头，用一种夹杂着绝望与最后希冀的眼神死死看着席朔，“但你可以！席朔，你可以！以你的能力，绝对能驾驶这艘船抵达灯塔！只要到了哪里，鬼王下船……我们就……我们就都得救了！”

　　“还有你的朋友！”他急切地补充，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们被鬼王的力量困在了别的空间！你想进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船长！获得权限！”

　　“顾思程……”席朔看着眼前这个彻底崩溃的男人，眼眸里掠过一点复杂的悲悯，“你究竟帮这艘船……害了多少人？”

　　顾思程一怔，脸上的疯狂出现短暂的空白：“不是我的错……是这艘船、它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拉人进来……直到、直到筛选出能开船的人……鬼王会不断地、不断地……杀人。”

　　席朔沉默着站直身体。审讯到此为止，她已明白顾思程所言非虚。
　　要想找到素雅和零日，必须突破鬼王设下的空间壁垒，而成为这艘鬼船的船长，是当前唯一切且最快的途径。

　　至于顾思程这只伥鬼……席朔垂眸，目光扫向他可悲的灵魂。如果真能通过代际传递脱离鬼船的诅咒，在他最开始经历的幻觉里，还会出现其他人的全体死亡吗？

　　她不再犹豫，毅然转身，面向那巨大的、象征着控制权的船舵。在顾思程骤然绽放出狂热希望的目光中，将自己的手稳稳地、重重地按在了冰冷的舵轮之上。

　　“顾思程，”席朔的语调异常平静，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你的诊疗时间，到此结束。”

　　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仿佛来自幽冥的刺骨寒意，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手臂极速蔓延，侵蚀神经，冻结血液，连五脏六腑都似乎被瞬间冰封。

　　“接下来能否活下去，就看你自己了。”

　　顾思程全然未察觉她话语中深藏的悲凉，只是用尽最后的力气，死盯着那掌控自由的船舵，喃喃自语，眼中燃烧起回光返照般的狂喜：“有救了……这次真的有救了……”

　　就在席朔手掌接触船舵的刹那，一种玄而又玄的沉重联系强行建立起来。
　　她的视野陡然抬升，整艘邮轮复杂的结构如同三维地图在脑海里展开，一览无余。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束缚感，仿佛无形的枷锁自船舵生出，牢牢铐住了她的灵魂，将她的意识与这艘船永恒地捆绑在了一起。

　　来不及思考这种不适感从何而来，她听见了零日的呼声！

　　“回声！锻炉！救命哇——！！”席朔的感官瞬间收回体内，一个闪身变从驾驶舱跳出，直接落地到外头的甲板上，恰巧撞见零日从尾部飞奔过来。

　　“零日！”席朔面色一喜，可随即便看到零日身后卷起一股黑色的浪潮，似乎将要将他吞没！

　　“小心——！！”席朔脚下发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冲击力度，眨眼之间，人已穿透半个甲板。
　　与此同时，格罗克瞬发出链条子弹，擦着零日的腰腹而过，迅速缠绕上他的身体，席朔拽紧长链，猛地一扯！

　　浪潮完全倾覆前的那一刹那，绳链骤然绷紧，巨大的牵引力勾着零日的腰部划出一道抛物线！

　　席朔甚至没有看到零日露出短短一瞬的阴森笑容，她双手端持□□，瞄准再次扑来的黑色浪花发起机锋。
　　“砰砰砰！！！”

　　金属弹壳不断从枪管崩落，子弹疯狂扫射向铺天盖地而来的黑色阴影，在火力压制下，对面的浪花如同热锅上融化的固态油脂，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席朔这才收起枪支，转过身询问零日：“没事吧？”
　　零日露出松了一口气的微笑：“还好有你，总算是得救了！”

　　席朔颔首，示意他跟上自己：“我们快去找素雅，她或许遇上了鬼王。”
　　零日快速跟上她的脚步，状似好奇地开口：“鬼王？你能找的到她？”

　　席朔只当他顾着逃命，还未找到关于这艘船的情报，解释说：“顾思程告诉我，这艘船有一只鬼王，她的能力可以隔绝空间，将我们打散在不同的维度逐个狙击。零日，如果你不小心和我走散了，不要慌，大声喊出我的名字，我能找到你。”

　　零日眼睛咕溜一转：“顾思程呢？他死了吗？”
　　席朔有些疑惑地望向零日，见他表情无恙，似乎真的只是好奇顾思程的结局，这才摇了摇头：“他还没死，不过……”

　　她的未尽之言带着惋惜，语气一转，“零日，你在逃跑过程中有没有遇到其他鬼怪？我猜测，这艘船上既然有鬼王存在，那么一定会有更多的小鬼！如果能从这些小鬼口中获得鬼王的线索，说不定对我们破除她的幻觉有所帮助。”

　　零日正把玩着手中的短刃，听到她的话不由得停顿一下，很快笑着说道：“嗨，我一路被那片黑色的浪花追击，根本没有遇上其他小鬼，说不定都跟在鬼王身边呢。”
　　“是吗……”席朔若有所思。

　　　“哎，不过就算有小鬼，也不一定都跟鬼王一条心。”零日将匕首插回袖口，转过头笑容灿烂地说，“我要是小鬼，肯定想方设法干掉鬼王自己当大王！这多有意思！”

　　“你说的也有道理，”席朔没有怀疑他的说法，“俗话说小鬼难缠，尤其是心怀恶念的小鬼更加难缠。”

　　话音刚落，对侧甲板上传来一阵炮火袭击般的爆炸声。
　　“零日，跟上！”席朔眼神一凝，说话间已迅速奔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