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赛博神经有救了！》我懒得想

76、线索（7） 惩罚

　　席书华声音沉稳有力，让康拉德感到一阵安慰。

　　“席博士，这种情况下，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找回记忆呢？”康拉德沉吟片刻后问道。

　　席书华用笔在本子上画下几种可能的原因：“我可以试试看，但不保证您一定能完全想起遗忘的内容。”

　　康拉德点头：“那就开始吧。”

　　于是，在席书华的帮助下，康拉德逐渐回忆起一些内容。再睁开眼时，康拉德的眼神中多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席书华询问：“先生，怎么样？您失去的那部分记忆有出现吗？”

　　康拉德摇摇头叹息说：“看来是因为年纪大了造成的不可逆损伤，我感觉似乎没有想起太多的东西。”

　　见席书华垂眸看向笔记本专注思索，康拉德打断她：“席博士，上次听你说，你家孩子身体不好，想要辞职回去陪伴？”

　　席书华抬起头，发现康拉德的表情确如他说的话那般关心，便点点头：“是的，先生，您愿意批准我的申请了吗？”

　　康拉德温和地笑了笑：“席博士，我非常理解你的感受。像我对待我的小儿子，他还那么小一只，可爱得就像天使一样，我也不希望失陪他的人生。”

　　席书华面上露出一丝喜悦：“先生……”

　　康拉德抬起手：“席博士，但我有一个请求。维德兰作为全域顶尖的家族，我们需要对意识实现最好的防护，我希望你能在探索幻梦境的框架上，加入一定的防护措施，类似于……意识的防火墙，可以达到阻挡他人的意识入侵和心理暗示的目的。你一定能理解我，毕竟，我也不希望我的小儿子将来遭受我这样的痛苦。”

　　席书华露出笑容：“可以，康拉德先生，我会为维德兰的意识防护搭建起一套底层逻辑，相应的，也请您在我完成工作以后批准我的申请。”

　　康拉德颔首，目送席书华离开办公室。

　　他转过身，面向可以俯瞰整个赫菲斯托斯城市天际线的超透落地窗户，玻璃上映照出他阴沉的表情。

　　“梅菲斯托……竟然敢对我下手……”他的声音透露出一股戾气，让房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所以呢？梅菲斯托到底对你做了什么？”席朔冰冷的声音响起。

　　康拉德看了她一眼，思绪继续陷入回忆。

　　“幻梦境？这是什么？”康拉德稳坐于沙发中央，姿态松弛，一腿优雅地搭在另一腿上。他指尖划过梅菲斯托递给他的，名为《幻梦境测绘计划》的文件，目光充满审视。

　　梅菲斯托斜靠在厚重的办公桌，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房间，最终落在康拉德身上：“记忆技术能给予的，远不止生命的延续，康拉德。”他的声音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上投入一颗石子，“我们的视野应该投向更远的地方。幻梦境，就将是我们马上要启程奔赴的疆域。”

　　他离开桌沿，缓步走到康拉德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席书华有这个能力找到进入那里的钥匙。只是近年来，她似乎对永恒集团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戒备，有时候，甚至会跟她的丈夫澹明远提及，有人在监视她们。”
　　他发出一声几乎不带温度的轻笑，“呵，这些细微的波澜无关紧要。关键在于，我需要你，康拉德，去接手这个任务，聘请席书华完成幻梦境的测绘。”

　　康拉德静静听他说完，“啪”的一声合上那份文件。他用手指规律敲击着封皮，目光如刃。

　　“梅菲斯托，”他一字一句念道，“我想你需要重新界定我们的关系。我们是合作伙伴，而非你的从属。我不是你棋盘上任意驱使的棋子。”

　　“僵化的思维会蒙蔽机遇，”梅菲斯托向后靠进沙发，眼神深不见底，“康拉德，我在向你发出新世界的邀请，这份殊荣，难道不值得你一声感谢？”

　　康拉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新世界？梅菲斯托，就凭你？一个被家族放逐的弃子？”

　　梅菲斯托眼中厉色倏然一闪，便飞快消失，他脸上的笑容加深：“康拉德，作为维德兰的掌舵人，想必你应该听过那个称谓。”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音节都烙入对方的意识。

　　“——织梦者。”

　　康拉德敲击文册的手指骤然停下，脸上的傲慢稍稍褪去。

　　“你是说……”他的声音里带上一丝敬畏的气息，“传说中那位古老的无貌之神，潜藏于所有人梦境深处的万象之源，不可直视的永恒存在。”

　　梅菲斯托脸上最后一丝伪装的笑意也收敛了。

　　他郑重无比地看向康拉德：“那么，请允许我重新自我介绍。我是梅菲斯托，织梦者密修会的一员。”

　　他停顿了一秒，寂静在二人之间蔓延，直到康拉德坐直身体。

　　“接下来我将告知你的，是密修会核心机密。而在此以后，”梅菲斯托的声音变得奇异又空灵，似乎带着某种催眠的韵律，“一个简单的机制将会被启动：当你听到我的声音，关于织梦者的记忆将会清晰浮现；而当你远离我，这些记忆便会陷入沉睡。除非由我亲自唤醒……否则，你将永远、永远也无法主动记起。”

　　讲述到这里，康拉德停了下来。

　　席朔问：“然后呢？梅菲斯托讲述了织梦者密修会的什么机密？你们探索幻梦境的目的又是什么？”

　　康拉德缓缓摇头：“到这里为止，其余的，或许真如梅菲斯托给我下的暗示那样，必须听到他的声音才能彻底回忆起。”

　　他苍老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小姑娘，你是席书华的孩子吧？”

　　席朔警惕地注视对方：“你想说什么？”

　　康拉德眼皮微垂，说出的话带着些许遗憾：“我很抱歉，和梅菲斯托联手利用了席书华夫妇。”

　　“一直以来，我都猜测梅菲斯托想利用席书华进入幻梦境，探寻织梦者的秘密。原以为她当初向我辞行重返永恒集团的决定是为了你的成长，可没想到，她这一去便成为永别。”康拉德话语中有些缅怀，“听说她是死于一次实验操作不当引起的危险物品泄漏事件，真是可惜了。小姑娘，如果你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你母亲的资料，我可以向你提供授权。”

　　席朔收回紧抓锁链的手，似笑非笑：“哦？康拉德，你的权限还在手里握着呢？”

　　康拉德似乎感应到她的态度放松，轻笑道：“只要你放过我这把老骨头。”

　　席朔迈开脚，一步一步，踏着某种节奏的步伐，走到康拉德身前，弯下腰与他对视：“康拉德，你可能真是年纪大了，我刚说完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康拉德双眼缓缓瞪大，他明白过来，但此刻，意识早已被席朔捕获，成了她随意拿捏的玩偶。

　　女性的嗓音轻柔又丝滑，仿佛轻托着月光的天鹅绒，每一个音节都如同耳语，可当他升起挣扎的念头时，那丝柔的音色却紧紧包裹着康拉德的意识，使他无法挣脱。

　　“命运早已为康拉德·维德兰谱写好终章。你的心将沦为愧疚的巢穴，你的灵魂将在自我谴责中永世跋涉。你曾亲手构筑的王国，将会因你往日的阴影而分崩离析，你的孩子、朋友、爱人，皆会远去，留你独对繁华的废墟。”

　　席朔眼神冰冷，给康拉德种下了宿命的诅咒，“被你视作工具与所有物的塞缪尔，将成为你唯一能得到回应的救赎，由你亲手，奉予他所有的权柄。然而这并非终结，你余下的每一寸光阴，都将化为透明的囚牢。你将端坐其中，目睹塞缪尔如何用你永远也无法盗取的生命，去尽情体验你所失去的一切。”

　　“康拉德，接受你的命运，接受你应得的惩罚。”

　　无形的锁链从康拉德的手腿处自动收回，没了它们的束缚，这位昔日的帝国皇帝跌倒在地，额头紧贴着地面，眼中早已对命运的判词深信不疑。

　　“我接受。”他喃喃说。

　　马达轰鸣中，全地形车带动迎面的气流，从地面卷起尘土，一路旋转着飘上天空，将烦恼与疲惫甩之脑后。

　　“所以，你就这么窝囊的下线了？”素雅目视前方，双手掌控着方向盘。在她的控制下，这辆车的漂移平稳且迅速，没有让乘客原地弹射起步。

　　零日坐在副驾驶，嘴唇抖动几下后，埋下头：“我、我这不是被真相震惊到了吗。”

　　素雅观察左侧路况后猛打方向盘，带动副驾上的零日毫无准备地甩头，差点磕到脑子。

　　“锻炉你行不行！不行我来开！”他还嚎上了。

　　素雅完成一次90度大拐弯后，才抽空瞥向零日，让对方一个激灵。

　　“如果你的脑子足够好，就该在康拉德提出和你见面的时候知道对方不怀好意，而不是几次三番掉入他的语言陷阱！”素雅严肃地批评道。

　　“这次如果不是你运气足够好，知道拉上席朔陪你进去，恐怕我们再见面的时候，你已经换一个灵魂了！”素雅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零日缩着脑袋，偷偷看完素雅，又悄么咪咪偷看席朔，祈求她帮忙说话。

　　席朔却在此刻板起脸来：“零日，从今天起，你不仅要完成素雅安排的体能训练，同时，还必须加上我给你安排的心理课程！”

　　“什么！？你们是魔鬼吗！”

　　零日的哀嚎穿透天际，惊飞一串小鸟，往更高的天空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