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出城 “对不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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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京城里，秋霜落了地，寒意逐渐在城里流窜，可这并不能阻挡匆忙者的脚步，这座都城仍旧十年如一日的热闹喧嚣。
不起眼的马车从小巷驶出，朝着宋府后门而去，趁着左右无人，杨恒雍快速下来。后门处，早早有人等在那儿，他闪身进入，小木门立刻闭合。
近来朝中不安宁，几位老臣接连致仕后，几方势力都在忙着安插自己的人。杨靳倒是没什么动作，只是面对朝臣对杨恒雍的赞赏难免心生躁怒，自他宫殿里抬出去的人也越发多了。
这一暴行也被朝官注意到，几封谏言呈递到皇帝桌前，岂料到第二日，他们便被罢了官，狼被赶出京城，自此谁也不敢再多上书。
杨恒雍这段时日揽了几件政事，兴修水利、开辟荒地、颁布新政，皆取得了不错功绩，如今在朝廷中也算是有了支持者。
他当然看得清如今局势，已经从前些日子的张扬转为低调，就连宫门都甚少迈出。
“殿下来了。”
宋玹操练完回府，听见下人来禀报，当即赶去偏厅。
“舅父不必多礼，近日来也无甚要事，俟清的信舅父可看过了？”
“昨日刚看，这小子阴差阳错遇上这样一件事，也算他运气好，能借此为殿下助力。不过，俟清的提议殿下倒可以考虑考虑，他说的不无道理，若是能与左西营搭上线，对我们而言是不小的用处。”
杨恒雍不说话了，他转过身去面对书桌，手指无意识撵上桌角的兰草叶子。
“是这个道理，只是如今该派何人任职，舅父可有建议？”
宋玹也陷入了沉思，他们手上已经没有多少人可以用了，还得再培养一番才好。
自前几日大雨后，端云城难得放晴，太阳驱散寒凉，照得人懒洋洋的。
剑谱的下落依旧没有消息，剑阁中人虽急迫却也无从下手。
孙乐容见天气好，带着师父来到剑阁外面晒太阳，老人家精神很好，也让她感到放心了。
“乐容，你来。”
不远处，杨俟清神神秘秘的叫走了她，沈旬看出孙乐容被吸引，摆摆手让他过去了，自己留在原地小土坡上。
年轻男女不知说什么，忽而笑了起来，只是到底顾忌着，没敢闹得太过。
“乐容，等忙完了这件事，我们还是回广宁去吧。”他的话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心，为什么呢，孙乐容也不知道，但嘴上仍旧应承了好。
他们不知不觉走远，瞥见赵元仲带着人急匆匆出了门，孙乐容也跟了上去，全然忘记被遗留在后面的师父。
树叶飘落，落在地上发出轻微沙沙声，困倦的人被吵醒，睁着眼睛去看前面，却瞧见了笔直站立的男人，他手中还提着一个食盒，也不知是何时来的。
沈旬坐直身子，双眼聚焦在他身上，仔细观察这个让他感到熟悉的人。
“你是要找人么？”
覃越明不说话，只是怔愣的看着沈旬，他已经头发斑白，身躯佝偻，再不是当年那个让人记忆深刻的少年人。
“你是沈大哥？”
一语惊出，沈旬也想起了些，眼前这人他的确见过，这是苻英的师弟啊，当年那个跟在他们后面的小萝卜头。
犹记得二人脱离师门那日，苻英的门派曾派了人来捉拿她回去，当时留下来替他们阻挡牵绊的就是他。
“越明，你怎么来这儿了？”
沈旬从土坡上下来，几步来到覃越明眼前，若是苻英在身边，指不定见着他多高兴呢。
“你们走后，我经常来这里，几十年都如此，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将师姐交给你的。”覃越明变得安静，好像真的在回忆当年之事，片刻之后又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打开，里面盛放着两碟糕饼：“这些都是当年我们最爱吃的，每次来这儿，我都会带一份过来。”
那时候，三个稚嫩少年不知天高地厚，他一心帮助疼爱自己的师姐出逃，甚至不惜得罪师父长老，以至于自己往后的日子也悲苦不堪言。
当时没想这么多，只觉得人活一世想要做一件事就得去做，否则错过了定当悔恨终身。
后来，师姐与沈大哥的确逃脱了，他自己却被押回门派内，被当做罪人一样受尽惩罚，师父不再亲待他，除了少数几个弟子，再没人与他来往，覃越明逐渐成了那个可有可无的人。
“越明，这些年好不好？你师姐还念叨你呢，有空来广宁看看她吧。”
覃越明没有回答，这些年他并不好过，在门派内如透明人一样生活，好不容易熬到如今，本以为能凭一身高强武力接任师父的长老之位，却不料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索性辞别故地，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在江湖上飘摇度日，直至有人找上他，请他帮忙盗取千枢剑阁的绝密剑谱和宝剑。
“我挺好的，沈大哥你们呢？”
沈旬拍了拍他肩膀，赞赏的看着他，“好，我和你师姐都好。”
沈旬正欲再叙旧，却不及覃越明再度出声，“今日幸得遇见沈大哥，否则我全无办法，还请沈大哥出手相救。”
他脸上突然涌现出决绝，好似说出这番话下了天大的决心，一面说着一面就要跪下，沈旬眼疾手快拦住他，略略将人安抚住，才仔细问起发生了何事。
“我……小女前些日子不幸被仇家捉走了，我得知消息后着急不已，只可惜连他们的去向也无从得知，以至于数日来毫无进展，唉，也不知还救不救得了这苦命丫头。”
覃越明声泪俱下，一声高过一声的哀嚎，让人不做思考便信以为真，沈旬也不例外，他没有犹豫，完全相信了这话，以至于忽视他去不报官偏偏来跟自己哭诉，况且以覃越明的身手，何须旁人搭救？
他们急匆匆赶着出城，孙乐容那厢也探听到了赵元仲的紧急事。
有弟子来报，说是发现了碎霜的下落，那人带着名剑闯了东城门，与守城的士兵们打了起来，等千枢剑阁的弟子赶过去时，已经被他们给逃了。他们看见了碎霜，但不确定剑谱是否与之在一起，这是几日来唯一的好消息，赵元仲不敢耽搁，带着人就追了过去。
“孙师妹，你来的正好，我正要去追查剑谱下落，但唯恐其中有诈，还请你替我替我留守城中，若是声东击西，也好有个对策。”
孙乐容自不会拒绝，她点头应承下来，重新安排众弟子守在几处城门口，以以防贼人声东击西，趁乱逃走。
就在她部署完一切后，沈旬这边带着覃越明也将将赶到城门处，坐在马车里的人不经意掀开帘子，状若无知的问道：“沈大哥，这是怎么了，今日出城为何盘查的如此严苛？”
沈旬犹豫了一嘴，没有说出原因，只摇头说自己也不知，而后一同望向外面。剑谱丢失这几日，虽然阁中气氛压抑，但对他来讲并不算大事。
靖岳丹心自传世以来，除了那位创作它的前辈以及沈旬的师祖外，再无人参透过，且千枢剑阁对于此还有个死规定，除了历任掌门，旁人并不能接触这剑谱。
沈旬却觉得这样不好，一本供人研学的剑谱若是一直藏在暗无天日里，那又有何意义？只是这贼人也太过激进，居然用可耻的盗窃方式来夺取，这是万万不可的。
守城的人见是沈旬，态度多了些恭敬，只粗粗搜查了一遍马车，便让他们通行了，他们连带着千枢剑阁的四名弟子很快消失在前面大路上，孙乐容后脚赶来也只得了几人早已出城的消息。
行至覃越明所说的地方，马车缓缓停下，沈旬先下去，环视了一圈并无任何异样，却见覃越明缓慢从马车里出来，全无刚才的焦急不安。
“越明，你确定是这儿吗，情况不对劲。”
“当然不对了，沈大哥，因为你们根本救不了她，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救她。”
沈旬被这无厘头的话说懵，不解的凝视他，直到瞥见覃越明嘴角的嘲笑，他方知事情不对。刚才只顾着与人叙旧，他从没想过覃越明会骗他。在沈旬眼里，他仍然是当年那个跟在他与苻英身后小孩儿，会在他们见面时替他们隐瞒，在他们逃跑时替他们拦住众人。
但，他却不知人心会变，数年不见，眼前之人是否还是当年的覃越明呢？
“对不住了，沈大哥，实在是迫不得已。”
覃越明暗含歉意的双眼对上沈旬，手中动作不再做停留，一击接一击打晕随行的记名弟子，他并没有对沈旬出手，即便他出招拦住自己，也只是不断闪躲。
直至沈旬疲累，无法再阻拦他时，覃越明越过他，上了马车取下那个食盒，他将盘子里的糕点尽数碾碎，只见碎屑里藏着些纸张，擦尽后展开，正是剑谱的残页。
什么糕点，什么不舍，到头来都是他行骗的手段，不过是借自己让他出城。沈旬知道，这种手段不算高明，赵元仲事前定当吩咐底下人细查，刚才不过是因着自己才让覃越明躲过一劫。
不等他怒骂出口，目的达成的人掏出帕子擦净五指，一身轻松的离开。
“沈大哥，我要去救我的女儿了，后会有期。”
覃越明走了，周围回复寂静，几名弟子仍旧陷在昏睡中，只剩沈旬又恼又悔，一口气憋在心头反复难受。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出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