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斩断爪牙 假茶一事结 ...
-
冯信被送回宴京后,宋玹紧跟着开始逼问,他手中已经有了些证据,若能得到冯信的佐证无疑更能助力。
“殿下,只要有冯信作证,曹溥永无翻身之地。”
“舅父说的不错,只是还得加快些,唯恐迟则生变,另外,许志显那边也得抓紧,能不能拿下这颗棋就看舅父了。”
宋玹俯首抱拳,对着自己的外甥恭敬行礼,“臣必不负殿下所托。”
昂首挺立的人满腹志在必得,他伸手搀起宋玹,又商量了些朝事,起身要走,视线转到旁边始终没发声的杨俟清身上。
“我要回宫去了,俟清送我到府门可好,我们兄弟二人许久不曾说过话了。”
杨恒雍被乾晟皇帝召回宴京后,并未给他派驻单独的府邸,反倒是找了间状若冷宫的殿宇安置他,对外只称细心照料。实则大家都清楚,这既是折辱,也是监视。不出所料的话,他每日行踪都有人暗自记录,然后传到皇帝耳朵里。
“俟清此去广宁可还顺利,我听说你能抓住冯信,其中还有个姑娘帮忙,是孙尚书的那个小女儿,叫什么来着?”
“乐容。”
杨恒雍余光瞟到假装平静的人,不管他出于何种情谊,对自己来讲总归是好事。若真能拉近孙实甫,对他争权夺位有莫大的帮助。
“你既然喜欢孙姑娘,不若早点往孙府走一趟,也好把……”他话还没说完,杨俟清厉声打断,脸色沉沉的垂头瞪地。
“不能胡说坏了孙姑娘名誉,我与她不过是相识已久的好友,皇兄口中的那些事往后再说吧。”
他的声音透着刻意的平缓,被杨恒雍扰乱的心弦紧紧藏在外人看不见的地方,被人一碰尽显杂乱,偏他始终硬扛着。
“既如此我就不多管了,若是有需要,同我直言便是。”杨恒雍没有半分不悦,即便撮合他与孙姑娘对自己最有利,可到底对唯一的弟弟也有心软。
广宁的消息没有传到宴京,至于刘兆,他只是配合曹复行动,根本不知在这之后要与谁传消息,等宴京城内的曹溥隐隐觉得不对劲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宋玹动作很快,在他的威逼利诱下,冯信果然将一切都交代干净。
自当今皇帝登基以来,逐渐热衷发展商贸,豫国产茶多,因而在这上面利润极大。除了豫国内部,茶商们还开辟对外商路,每年上缴高额茶税,然而其中大部分都进了皇帝的私库。
负责商贸事务的正是太府卿许志显,以及手下的少卿李舜受。然而,一个多月前,边地突然出现了许多没有批文的茶。
细查之下发现,竟是茶马司的官员往上等茶叶中掺入次等茶叶,将克扣下来的好茶交给茶商运到别国去。皇帝的利益被人触动,他自然不允,重怒之下将一众官员全部罢职,等侯处理结果。
皇帝将这桩差事交给杨恒雍,一来是想趁机挑他的错处,二来也是想让言明有危机感,只要他二人能相互掣肘,这个皇位他就还能坐得稳。
官茶掺假事情败露后,所有负责的官员都只顾着叫冤,最先跳出来打破局面的是少卿李舜受,他一口咬定这事与许志显有关,又说了不少模棱两可的线索,既让人怀疑许志显,又暂时为自己脱了罪。
直到,在许志显城中别院搜出没来得及销毁的信件和手涵,一一佐证的确是他下的命令,他口中的冤屈更加不得信任了。
“殿下,这其中怕是有内情。”
杨恒雍又怎会不知道,他早就想拉拢许志显,看来是自己的举动让旁人着急了。
“舅舅,该我们出手了,不是许大人做的就帮他洗清嫌疑,若真是他做的也得变成旁人的手段。”
宋玹听闻杨恒雍的吩咐,派人暗中前往边地,果然查到了线索。
冯信是参与假茶事件的茶商之一,暗卫来信说,他暗中将部分物证留存了两份,只是可惜这人被曹溥转移出宴京,要翻案就必须找到他,宋玹这才让杨俟清捉拿他。
厘清真相后,杨恒雍发现许志显果然无辜,这一切都是李舜受在曹溥的指使下完成的,而曹溥是谁的人,大家心知肚明。
“可惜,言明藏在暗中,我们动不了他。”宋玹语气恨恨,透露着错过好机会的可惜,倒是杨恒雍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安静听完事情经过。这一步,他只想将太府卿收入麾下,至于能不能拉下言明,他根本不在意,一个能常伴帝王左右的人,又岂是这等小案子能扳倒的。
“舅父,无碍的,往后总有机会。”他声音平平,宋玹也不好再多说。
随着宫门大开,一日的早朝开始,身着整齐官服的官员们涌在狭长宫道上,乌泱泱挤了一片。
“曹大人今日精神不好啊,想来是彻夜未眠吧。”杨恒雍主动找上曹溥,看他脸色乌黑,想来是已经察觉出了问题。
曹溥身子渐显佝偻,脖颈坚硬得梗着,他频频望向走在前方的矜贵男人,眼里的求救欲望越发浓烈。
“言大人,我,我是为了您办的事儿啊,求求您一定救我,还有我儿子,生死未卜……”
“慌什么,闭紧你的嘴。”言明脊背挺立,昂扬的头颅甚至没有一丝摇晃,全然未被杨恒雍的话动摇。
大殿之上,群臣噤声,恭候帝王的到来。很快,皇帝从垂帘之后走出,大步走到几阶之上的宝座。
一直挨到退朝前夕,曹溥都在心里擂鼓,正当他以为杨恒雍没有找到证据,自己能逃过一劫时,他站出来说话了。
“禀陛下,关于官茶掺假一案,臣已查出结果。”
皇帝挥手正欲退朝,听闻此言,又重新坐回明黄龙椅上,“那就说来听听吧,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与朝廷作对。”
随着证据尽数被呈上去,皇帝接连看完,怒哼传遍大殿,官员之中安静得异常。紧张在人群里弥散,随之响起的是清晰的吞咽声,口腔内无意识分泌口水,汗液也在全身各处滑行。
“曹溥,你好大的胆子啊!”
皇帝将手中账册扔在下方,澄黄的书册落地瞬间,也敲响了曹溥的脑袋,他登时腿软跪地,声音颤抖的求饶。
曹溥微微抬头,目光向上去够言明,想让他开口说些什么,可高高在上的言大人一脸淡漠,用没有温情怜悯的眼睛看他,仿若一切都与他无关。
“曹溥,茶税是朝廷钱财,你居然妄想贪脏,是不是朕对你太过仁慈了,养得你这么个蛀虫。”
上首,皇帝还在怒骂,曹溥的心思却只停留在言明身上。那人眼神里的警告惊醒了曹溥,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妄求什么,是跟在言明身边的日子太久,他才失了该有的分寸。
曹溥思绪逐渐清明,他死了不要紧,可曹家还得活,仅仅一滴泪的时间,他便想明白了一切。
膝盖下是黑漆木板,豆大的泪滴滚落,凝聚成指甲大小的水坑,曹溥以袖口擦干眼角,平静起身。
“臣……认罪。”凿凿证据在眼前,他没有办法反驳,一声认罪之后,耳中出现鸣声,他听不清同僚们在议论什么,直到皇帝不耐烦的挥手,士兵上来将他拖了出去。
曹溥嘴角蠕动,手指用力伸直,想要挽留什么,但也终究徒劳。
这是今日早朝的最后一件事,所有官员次序退出,三三两两结伴向着皇城门口去,路上不再如来时热闹,每个人脸上都近乎麻木般的平静。
而此时,宫道上有一人背道而驰,言明向着帝王宫殿去。
“陛下。”
“言卿好威风啊,得了钱财,又从麻烦中全身而退。”
皇帝一手叉腰,摇着羽扇笑看言明,只是肌肉僵硬,向下俯视的眼仁尽显冰凉。
言明闻言从容跪地,面对怒斥没有半点惊慌,“臣不敢,陛下冤枉臣了。”
“哼,那你倒说说,朕如何冤枉你了?”
言明抬起上身,朝着帝王一谢,将广宁的事尽数说出。
“先帝之子重返朝堂,这对陛下来讲并不是好事,我要对付他,钱财必不可少,无奈才想了这么个法子。”
他编造的同时,从袖中摸出另一本账册,恭敬地呈给内侍,再由他转递到皇帝手中。
“高价卖茶的钱并非全在我这,其中一部分早已记在陛下私库。”此话一出,冷眼相待的皇帝变了脸色,翻开手中书册一看,倒是与言明所说无异,“只是,可惜臣浊眼不辨良人,不知那曹贼竟胆大包天,把银钱偷偷交给其子曹复,由他带去了广宁。”
后面的事,言明很自然的嫁祸给杨恒雍,他早已派弟弟前往广宁,暗中夺了这笔钱财。
一番话将他自己摘干净,偏偏毫无破绽可言,皇帝看着他沉思了片刻,最终以笑作罢。
假茶一事结束,曹溥被当场斩杀。曹家所有家产冲作官银,全家老小尽数流放,除了众人眼中生死不明的长子曹复。此外,参与此事的其他人也大都丧了命,朝堂格局一同发生了轻微改变。
如今,言明虽保住了自己,可痛失得力手下,杨恒雍自是大喜,他叮嘱宋玹替他去看望许志显。
嫌疑解除后,许志显清白无辜,皇帝没有罢他的职,只以监管不力为由罚了几月俸禄。
这时候正是拉拢他的关键,杨恒雍自然要抓紧,宋玹得他命令后离宫,回到府里见杨俟清的马在门口,流云在一旁静候。
“将军。”
宋玹点头,将人叫到近前说话,“你跟在俟清身边,凡事得多留心,有任何异常记得传信回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