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兄妹 “我，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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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广宁是回家，你回什么广宁？去做什么？”
孙乐容语气强硬，隔桌盯着杨俟清，威压让人稍稍慌了神。
“我自然是去找奚风啊，好歹他也叫我一声清哥，数日不见不得去看看他。”
这借口别说孙乐容，就连杨俟清自己都不相信，可好歹是让他有个让他能说出口的理由了。
孙乐容早动了离开的心思，即便杨俟清不来找她，她也会找机会溜走，“殿下都亲自开口了，我若是说不，岂不是不知好歹。”
“明日辰时，我在东城门等你，记得按时来，不然过时不候。”
“小姐，是你在里面吗？”碧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杨俟清匆匆留下句话，照旧从窗户翻了出去，高大的身形融进夜色之中，不见去向。
“小姐，您怎么回来了？”
孙乐容等了一会打开门，侍女被吓了一跳，不知为何早上离家的小姐重新站在面前，且只有她一人回来了。
“我有点事先回来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碧彤心中有疑，面上却不显，默默退到院子里，回望房里的烛火，照着孙乐容的影子飘晃不定。
在她走后，孙乐容快速收好包袱，里面只有几件单薄夏衣并一把碎银，她向来如此，能随时动身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一夜短暂又显漫长，一想到明日能离开这个烦恼地，两人俱是发出畅快的喟叹。
孙乐容倏尔从床上坐起，她举着一盏灯来到书桌前，在桌匣里翻找出一沓宣纸，取出一张铺展开。悬挂在笔架的狼毫笔早已干了毛尖儿，笔洗里没有水，她泼了杯冷茶进去，晕染开笔尖，缓缓落在宣纸上。
短短几字道出她离京回广宁一事，孙乐容将纸折好放在桌上最显眼的地方，再次躺回床上迷蒙睡去。
京城的天好似亮的更早，街道上的人也更多，他们形形色色在朦胧夜色中疾行。做官者为前途日夜奔波，百姓们为生计日夜劳作，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抵在每个人的喉管上，只要他们稍稍停下，就会被无情的扼住命脉，成为堆砌京城繁华的一粒金沙。
孙乐容早早挎上包袱从后门溜出去，碧彤来伺候她时没看见人影，屋子里整洁如新，就像昨日小姐不曾回来，若非看见桌上的信，她只怕要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府里主事的人都不在，碧彤一时不知该把信给谁，就这样拖到傍晚，周愫带着严曼文回来了。
孙满容没有再回来，实在不想掺和母亲和妹妹的事，她带着孩子上了回瀚州的路。
碧彤把信送来，周愫徐徐打开，上面只短短一句话。
“已回广宁，勿念。”
周愫气到手抖，连带着信纸也颤动个不停，“不省心，真是叫我不省心，我为何偏偏有个这样的女儿？”
周愫看完信，声泪俱下的控诉孙乐容，直叹自己命苦，操劳大半生还不被领情。
“母亲，妹妹或许有急事才回去，她定不是要惹母亲生气。”严曼文的劝解不起作用，周愫郁闷到甚至没用膳食。
孙平峥回来时，严曼文把这事提了几句，除了简单的点头，并没有换来他更多反应。
严曼文家中也有弟弟妹妹，他们之间关系很好，若是有人不告而别，定是要让全府的人担心的，可孙府却……
“夫君，你不担心吗？”
孙平峥放下擦手巾，坐到妻子身边，温柔的握住她手掌，将她不知道的往事娓娓道尽。
“这个妹妹生得不好，小时候很可怜。家里忙只能把她交给乳母，小孩子又经常生病哭闹，整个院子都被她吵的不得安宁。我那时正在书院苦学，回来后也有繁重课业，因我不喜欢小孩子吵闹，所以总是不肯去抱抱她，哄哄她。”
孙平峥脸上少见的流露疼惜，他语气平缓，说出的话一点点抓住严曼文的心。
“她被带到广宁后变得更健康了，有一年除夕，母亲带着我和满容去看她，小小的人满院子乱跑，哭声再也听不到了，她一直在笑，很开心。”
那时候广宁降了温，孙乐容裹着厚厚的鹅黄色小袄，和玩伴们满院子疯跑。孙平峥隔老远听见她的笑声，很清脆很欢乐，仿佛世上再没有比此刻更让她开心的事。
孙乐容小脸变得粉嫩，他想去摸一下，可小人儿往后退开了，看着他的眼神很警惕，她问孙平峥是谁。
“我，我是哥哥啊。”
“才不是，你不是哥哥，家里只有我一个小孩儿，隔壁的阿胡才是哥哥。”
孙平峥不知道阿胡是谁，他看着妹妹抗拒他触碰，缩在祖母身后时，还是忍不住失落。他求母亲把妹妹带回去，可妹妹死活不愿意，她把错都归结在他身上，以为是他叫了人来要带走自己。
小小的人儿用尽力气抓住祖母衣角，放声哭得要晕过去，他只好歇了接她回去的心思。但尽管如此，孙乐容还是不喜他，见着他就跑得远远的，时刻黏在熟悉的人身边，生怕被带走。
他们离开的那日，孙乐容跟着一起去相送，她偷偷对着孙平峥说：“我不做你妹妹，我是阿胡哥哥的妹妹，你那么想要就重新去找一个吧。哦，还有还有，以后不许来我家了。”
孙平峥内心被戳伤，看着她傲娇的小脸说好，往后数十年孙乐容早就忘了小时候的事，但他们却没怎么碰过面了。
严曼文听完既觉好笑又觉遗憾，明明该是最亲厚的兄妹，如今倒与陌生人一般了。
“或许，夫君该和妹妹多接触，妹妹很好相处的。”
孙平峥诧异的看着她，唇红齿白，香腮胜雪，手上一用劲儿，香软妻子就从旁边落到他怀里，“看来，夫人很有经验啊，不如好好教教我……”
二人进行了一阵情感交流后，双双躺在矮榻上平息歇气，孙平峥搂着妻子，想起刚才的事，又细细叮嘱她。
“母亲和乐容的事你不用去管，母亲性子执拗又强势，乐容也是个少年骄躁的气性，你贸然插手只怕两边不讨好，若是有什么事，只管告诉我，我来处理。”
严曼文心里又窜过一股暖流，忍不住亲亲他嘴角以作回应，两人就这样腻歪在一起。
今日变了天，绵密的阴云堆满整片天，隐有下坠之势，压的地上沉闷不堪。
孙乐容松松握着缰绳，被困宅院已久的马儿数次扬蹄要狂奔，被甩了几鞭子才老实下来。
“公子，好像要下雨了，得快些赶路啊。”
杨俟清抬眼远眺，山外尚不见黑云，“下不了，你就放心吧。”他自信的语气听得人头大，流云再不多言，认真赶着马车。
孙乐容慢行在侧，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当远处天空落下第一声闷雷后，她快速挽紧缰绳，一声大吼冲了出去。杨俟清眼前闪过她模糊身形，紧跟着是流云，“公子，咱真得快些了！”
三匹骏马前后奔走在小道上，好在是他们动作快，这一次总算避过了暴雨。
等走走停停到达广宁，已经是四日后了，谷奚风从杨俟清那儿得了消息，早早侯在入城口，一见到人就扑了上来，话语如珠往外蹦个不停。
杨俟清与他聊得热切，似乎此行真的只是为他而来，只有孙乐容带着怀疑审视，最后也只拉过谷奚风。
“你最近都在干嘛，可有去上工？”
似是料到她要问，谷奚风乖巧的应答，“当然啦阿姐，我可是在马姐姐那儿好好干活，而且我马上就要拿到工钱了。”
听见他语气里的兴奋，孙乐容也稍稍放心了，谷奚风性子皮又莽撞，总惹出些祸事来，如今也算是暂时为他寻到点事做。
“媛笙那儿只是小工，你暂且先做着，等想好自己要干什么了再离开。”
“明白，阿姐。”
这厢刚叮嘱完，他又找杨俟清去了，孙乐容见他主仆二人跟了一路，终于在府门前开口，“你们还不去客栈么，晚了就订不到了。”
“嘿嘿，阿姐，我在信中都跟和清哥说好了，请他来咱们府里住。”眼见孙乐容没吱声，他拉着人到角落低声求：“阿姐，清哥都来了，你不会不同意吧？就住几天不会太久的，我知道你不喜欢外人，我会告诉他只待在房里的。”
孙乐容担忧的看了傻弟弟一眼，知道他定是被杨俟清三言两语唬住了，好好的客栈不住，非要赖在她家里，大抵是与他来广宁一事有关。
“我又没说不行，你这幅表情做什么，快带着你哥进去吧。”
谷奚风扑过来倚靠她肩，欢欣雀跃的讲好话：“阿姐，我就知道你是最好的阿姐，等我发工钱了，一定给你买好多好东西。”
他卖完乖后，又拉着杨俟清进府，热络的带他去自己院子，房间早就收拾好了，特意给杨俟清选了间南北通风的房间，夏日住起来也不会感到热。
谷奚风没待多久就走了，说是还约了人，这正合了杨俟清的意，人走了才好办事。
“流云，你去……”
杨俟清附耳吩咐几句，流云听明白后小心翼翼出去，他一路避开府里的人，朝着公子说的地方过去。
杨俟清目送他离开，而后退回到房里，紧闭门窗，不再发出任何动静，营造正在休息的假象。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里是孙府，孙乐容惯来谨慎，每处地方都有眼线。谷奚风院里不起眼的丫头悄悄出去了，她径直来到孙乐容这处。
“回小姐，那位公子在房间里歇下了，他身边的随侍一刻钟前出了府。”
孙乐容果然没猜错，他来此另有图谋，“嗯，你先回去吧，多留意他们。”
她不知道杨俟清有何目的，只希望不会危及他们，否则她定然不会手下留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