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花环》棉炽鱼

22、第二十二章 心上人 窥见一个秘

　　苏绾没继续追问细节，她和吴越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芙蓉和芰荷还在，她不想她们听到。

　　小翠喝水喝多了，起夜的次数一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起先芙蓉和芰荷还轮番陪着她，后来困意席卷，谁也不愿意动弹，都睡得一个比一个香。

　　小翠只好独自起身。

　　屋内明明没风，她却感到一股阴风在身后刮起。

　　小翠整个僵住：“谁？”

　　“小翠。”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翠才松口气：“原来是小姐，小姐，你怎么起来了？吓我一跳。”

　　苏绾披着长发，眼神发直，看得小翠心里毛毛的，又试探地唤一声：“小姐？”

　　苏绾抬起手，小翠下意识往后撤步。

　　就见苏绾只是竖了一根手指在嘴边，

　　顺着她的目光，小翠看到芰荷翻了个身。

　　确认芰荷没醒后，苏绾才开口：“小翠，白天你都跟秦尚说了些什么？”

　　小翠纳罕：“小姐不是问过了吗？他问我你可有婚配，我就编了个瞎话，说有的。”

　　苏绾深吸一口气：“可有提到是谁？”

　　小翠恍然：“小姐你是怕……放心吧小姐，你跟吴公子的事我一个字都没说出去，只说老爷早在你儿时便给你定了娃娃亲，其他的只要有关小姐声誉的事，我都没说。”

　　苏绾总算放心，如此，秦尚和方墨云若是考究起来，她也有了应答的准备。

　　“睡吧。”说完，苏绾便慢悠悠躺回去了。

　　小翠看着自家小姐，欲言又止，踌躇半响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实在太过突然，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苏绾讲。

　　主仆各怀心思度过了一个无法安眠的夜。

　　翌日苏绾总算了有了精神，但面色仍惨白。

　　大夫叫她多晒晒太阳。

　　她便抱着墨球在院中躺椅上晒太阳。

　　这一晒就是好几日，墨球晒得毛色黑亮黑亮的。

　　平静的日子令苏绾有些恍惚，仿若曾经那桩痛心的事从未发生过。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安逸下去，必须主动出击才是，于是她走向方墨英住的院子。

　　她没直接进去，只让芙蓉进去传话。

　　毕竟礼数在，她也不能随便闯人家院子。

　　很快芙蓉回来，跟着的还有一个管事婆子，那婆子一脸严肃，对苏绾做出了个请的动作。

　　“三公子就在院子里，苏娘子随老身来。”

　　苏绾颔首。

　　看到方墨英，她微微讶异。

　　方墨英正在鼓捣木材，他拿着凿子认真雕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细微的一处，都快成了斗鸡眼。

　　管事婆子拦住小翠，不让她吭声。

　　小翠不解，他们人都到了，怎么都不见他打招呼，光晾着她们。

　　苏绾给了小翠一个眼神，让她按照管事婆子的，不要出声惊扰方墨英。

　　她们就这样站在院子里，等着方墨英慢慢雕刻木材。

　　直到太阳西斜，芙蓉都快站不住脚的时候，方墨英那头终于停下。

　　他深深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睛，眼球来回转动。

　　睁开眼后，他才朝苏绾等人微微一笑：“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小翠腹诽，这可不是一般久。

　　苏绾回之一笑：“无碍，本就是我来打搅你，你不嫌烦便是。”

　　“这是哪里的话，早先我便说苏姐姐大可以来找我解闷。”方墨英站起身，扭了扭僵硬的脖子，甩了甩干巴的手指。

　　苏绾看向他做的东西：“好精美的面具。”

　　方墨英拿起那张面具：“苏姐姐谬赞了，这样的面具就是扔到大街上都没人要。”

　　苏绾笑着摇头：“那是他们没眼光，倘若你不介意，送与我可好。”

　　方墨英一愣：“苏姐姐喜欢？”

　　苏绾点点头：“我瞧着不错。”

　　方墨英笑了：“苏姐姐既然喜欢，只管拿去便是，我也乐得将它送给有缘人。”

　　苏绾谢过方墨英，让小翠接过面具。

　　先前方墨英正雕刻面具时，苏绾便将整个院子打量了一遍。

　　院中有不少他做的东西，皆是木雕而成。

　　其中令她惊讶的是，居然有一盘女人家的首饰，诸如木簪木镯等。

　　苏绾好奇：“不知三公子可是有了心上人？”

　　方墨英收拾东西的手一顿，抬头笑着对她道：“不曾。”

　　虽然他这样说的，但苏绾见他瞥向那处木雕首饰时，眼中分明带着点眷恋和落寞。

　　苏绾不解，到底是什么让他无法诉说爱恋。

　　他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方家这样的家世摆在这里，也不见得他会因此愁苦。

　　那又是什么，莫非是那女子并不属意他？

　　苏绾本想借着帮他搞定亲事跟他亲近来着，眼下这条路怕是走不通了。

　　方墨英看天色不早，浅笑吟吟地邀请苏绾在他这里用膳。

　　芙蓉和芰荷还没说什么，那管事婆子先道：“三公子，这不合规矩。”

　　方墨英叹气：“我倒想把苏姐姐当亲姐姐一样对待，可是这规矩着实烦人。”

　　苏绾笑道：“无妨，今日来能跟三公子说几句话，这连日来的烦闷便也消解大半了。”

　　方墨英笑笑：“那我送苏姐姐回去吧。”

　　苏绾点头。

　　他们刚迈出院子，将将走到花园那里就被挡住了路。

　　堵他们的是苏绾刚来方家时见过的那个薛敏。

　　方墨英讶然：“敏敏姐？”

　　薛敏看一眼他：“墨英，你怎么跟她在一块，哦，你不会也看上她了吧？”

　　“不是的，敏敏姐你别胡说。”方墨英低下头。

　　薛敏轻笑一声：“苏娘子勾人的本事端的让我刮目相看，一个墨云哥哥你还嫌不够，还要勾搭墨英弟弟。”

　　她又冲墨英道：“墨英别怕，若是你真瞧上她，我倒是可以帮你跟伯父说道说道，让她进门给你做小也行。”

　　方墨英胀红了脸：“敏敏姐，你别再胡编乱造了。苏娘子，我先送你回去吧。”

　　薛敏和丫鬟碧螺再次挡住他们的路。

　　方墨英脸色有些难看：“薛敏，这里是方家，你到底想干嘛？”

　　薛敏是个会看脸色的人，她也不想得罪方墨英，于是换了个笑容道：“墨英，嫂嫂只是跟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可别当真。”

　　“嫂嫂？”方墨英吃惊。

　　苏绾也挑了下眉。

　　薛敏很满意他们的表情，轻抬下颌：“今日我爹和方伯父互递了生辰贴，将亲事定在四月十五这个吉日，到时候，我和墨云哥哥拜堂成亲之后，可不就是你嫂嫂了吗。”

　　薛敏眼里和嘴边都掩不住得意，挑衅地看向苏绾。

　　方墨英看一眼苏绾，又看看薛敏，脸色阴沉：“这事我哥知道吗？”

　　薛敏掩唇轻笑：“自然是知晓的呀，怎么，你还真以为你哥会对这个穷酸女人动心吗？”

　　“你说谁呢！”小翠撸起袖子就要上去跟她掰扯两句，被苏绾拦下。

　　薛敏往丫鬟和几个婆子身后躲了躲，嗤一声：“粗鲁。”

　　“你！”小翠不忿，但也知道苏绾拦她是因为对方人多势众，她贸然上前只会挨对方的打。

　　薛敏朝苏绾道：“我劝你趁早回家吧，别在这里碍眼，省得最后落得个名声扫地的下场，哦，你还不知道吧，外头都在传你跑上门给人家当妾，还被人家嫌弃，不肯给名分呢。”

　　苏绾不怒反笑：“我原以为像薛娘子这样三天两头跑人家家里的人，是最不在意什么名声名分的，现在看来，原来不是不在意，而是厚着脸皮。”

　　“你一个跑到别人家里的贱人，有什么资格说我！”薛敏恶狠狠瞪着她。

　　苏绾走到薛敏身侧，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也知道我是特意来的，所以别太张扬，东西还没到手里，到最后究竟是谁的，可说不定。”

　　苏绾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而后往后一个踉跄，朝侧边倒去。

　　“哎呀！”

　　“小姐！”小翠心急去扶，却是来不及。

　　方墨英也吃了一惊，他跟小翠一样离得有些远，来不及扶住苏绾。

　　所幸苏绾没有跌到地上，而是摔进了一个人怀中。

　　薛敏瞪着眼睛看她摔进方墨云怀中，当即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苏绾，我可没推你，你装什么！你早看到墨云哥哥来，所以故意演给他看，让他误会我，你就是故意的！”

　　“没事吧？”方墨云看着怀中的苏绾，温声问。

　　苏绾摇摇头：“没事，我就是身子没好利索，一时没站稳。”

　　她看向薛敏，十分委屈：“我也没说是薛娘子推的，薛娘子怎的这般揣度我。”

　　薛敏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不知怎样解释好。

　　方墨云先是观察苏绾脸色，观她面色红润，才稍稍安心。

　　见她两颊似乎额外红，他顺着她低垂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仍揽着她的腰，这才意识到逾矩，忙放开了她。

　　方墨云轻咳一声，抬头睨薛敏一眼，冷声道：“我已向令尊退亲，薛娘子早些回家吧。”

　　薛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方墨云，你就那么讨厌我？从前婉婉在，我心疼婉婉不便跟她抢，而今，婉婉已去，你难道就不肯多看我一眼？”

　　方墨云看一眼方墨英，对薛敏道：“够了，不要再提婉婉的事，我跟她不是你想的那样，跟你，也更无可能。”

　　苏绾注意到在薛敏提及暮婉婉时，方墨云特别在意方墨英。

　　而且，方墨英听到薛敏的话，脸色似乎更阴沉了。

　　苏绾于情爱之事并非一窍不通，只消稍一思忖，便明白过来。

　　莫非方墨英的心上人是暮婉婉？

　　再看薛敏，她似乎并不知情，她曾与暮婉婉交好，却不知此事，说明方墨英并未向暮婉婉表明过心意。

　　苏绾看向方墨云，他应该是知道的，想必当初之所以会拒绝跟暮婉婉成亲，就是因为知道方墨英的心思。

　　可惜暮婉婉不知道，暮西诚更是不知，都将一腔怨念落在方墨云身上，误以为他嫌弃她。

　　薛敏似是深受打击，面色铁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一副坚决的神情：“无论如何，我都要嫁进方家，我们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由不得你方墨云一个人胡来。”

　　方墨云眯眼拧眉。

　　薛敏又将目光转向苏绾：“苏绾，我等着看你滚出方家那一天，会是个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