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拐角 我们这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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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天光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余愿站在自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外，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
司机师傅昨晚还说好了七点准时来接他，结果一大早被他那个雷厉风行的爹临时征用，送去机场赶出国的商务航班了。余愿摸着口袋里崭新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想叫个网约车，却又想起自己的支付密码还是管家帮忙设置的，平时根本没碰过这些，折腾了半天也没成功。
“真是……”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精致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懊恼。长这么大，他别说坐公交车了，连公交站台长什么样都没仔细看过。可眼看着早读的时间就要到了，余愿咬咬牙，还是朝着记忆里的公交站走去。
公交站就在街角不远，没一会儿，一辆印着线路号的公交车缓缓停靠在站台边。余愿跟着人流上了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别人上车都是刷卡或者扫码，只有他站在投币箱前，手足无措地愣着。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语气算不上多好：“同学，刷卡还是投币？没卡的话投两块钱也行。”
余愿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他低头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别说零钱了，连一张纸币都没找到——他这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傲娇小少爷，出门从来都是管家备好一切，哪里会带这种东西，关键是余愿还忘记带手机了。。。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带钱，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实在丢人。
就在这时，公交车的后门又开了，几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挤了上来，车厢里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司机师傅看他半天没动静，又催了一句：“没带钱的话，下次记得带啊，赶紧找个位置站好。”
余愿的耳根都烧透了，他哪里受得了这种窘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挤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公交车缓缓驶离，尾气都扬得他心烦意乱。
早读肯定要迟到了。余愿认命地叹了口气，只能迈开步子，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他家离学校不算近，平时坐车都要二十分钟，走路的话，少说也要半个多小时。
清晨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倒是舒服，可余愿的脚步却越来越沉。他穿着一双崭新的白色运动鞋，走了没十分钟，鞋底就沾上了路边的灰尘，让他忍不住皱眉头。
就在他走到一个僻静的拐角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骑着自行车的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身形挺拔，蹬车的动作利落干脆。自行车的轮子碾过路边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快得像一阵风，一闪而过。
余愿的脚步顿住了。
这个身影……好像有点眼熟？
他来不及细想，快步穿过拐角，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望去。可眼前只有一条笔直的柏油路，路两旁的香樟树影影绰绰，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难道是自己看错了？
余愿皱着眉，心里嘀咕着，抬脚继续往前走。他的心思还停留在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上，脚步慢了几分，连前方的路都没怎么看。
直到一声清脆的刹车声，猛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吱——”
余愿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视线撞进一双清冷的眼眸里。
自行车的前轮堪堪停在他的脚尖前，距离不过几厘米。骑车的少年单脚撑地，身体微微前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挺直的鼻梁。
是夏茫。
余愿的眼睛倏地亮了，刚才那点窘迫和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他扬起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夏同学！早上好啊！”
夏茫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过两秒，然后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没什么起伏：“嗯。”
说完，他侧身让了让，指了指自行车的后座：“上来吧，顺路。”
“真的吗？太谢谢你了！”余愿喜出望外，几乎是立刻就跨上了后座。
他坐得很规矩，双手紧紧抓着后座的边缘，生怕自己不小心摔下去。夏茫的背很宽，隔着薄薄的T恤，似乎能感受到隐约的热度。余愿偷偷抬眼，看着夏茫的后脑勺，心里有点雀跃。
昨天在图书馆，夏茫还会跟他说几句话，虽然话不多，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冷淡得像块冰。
余愿想了想，主动找话题：“夏同学，你今天起得好早啊，平时都是骑自行车上学吗？”
夏茫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一个字。
自行车的速度很稳，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淡淡的青草香。余愿抿了抿唇，又找了个话题：“那个……昨天你借我的那本数学题集，我看了几页，里面的题好难啊。”
这次，夏茫连嗯都没嗯了，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余愿的话卡在喉咙里，有点尴尬。他看着夏茫挺直的背脊，心里有点委屈。怎么回事啊，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又这么高冷疏离了？
他撇了撇嘴，识趣地闭上了嘴。
没人搭理的谈话，确实没什么意思。
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车轮声。余愿抓着后座的手，不知不觉间，悄悄收紧了几分。他能闻到夏茫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干净，很好闻。
这条路不算短，可余愿却觉得，好像没一会儿就到了。
自行车缓缓停在学校的大门前，夏茫撑着车，淡淡道：“到了。”
“哦哦，好！”余愿连忙跳下车，心里的感激溢于言表，“夏同学，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早读肯定要迟到了。”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等你停好车，我们一起上去吧？”
夏茫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不用，你先上去吧，我还要去停车。”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余愿愣了一下，心里那点雀跃，好像瞬间被浇了点冷水。他看着夏茫，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句：“那……好吧，谢谢你啊，夏同学。”
夏茫没再说话，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骑着自行车，朝着停车棚的方向去了。
余愿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有点闷闷的。
他慢吞吞地走进教学楼，脚步放得很轻。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早读的琅琅书声此起彼伏。余愿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刚放下书包，就忍不住朝着夏茫的座位望去。
空的。
余愿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香樟树，心里纳闷得不行。
昨天在教室里，夏茫明明还会教他题目，甚至还会安慰他鼓励他，怎么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又变回了那个高冷疏离的样子？
难道是自己昨天哪里说错话了？
余愿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遍昨天的对话，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他又想，不管怎么样，今天还是要谢谢夏茫的。如果不是夏茫载了他一程，他现在估计还在半路上，早读肯定要迟到了。
余愿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他拿出课本，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可心里却忍不住在想：下次，还能再坐夏茫的自行车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拐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