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门四俊》大兰子

48、尊上是谁

　　姬逸尘着实一怔，大家都是同辈人，这是什么要求？
　　随即直摇头，很客气的说：“苏姑娘怎能如此客气，拜师就不必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再遇，我们可以继续切磋交流的。”他语气十分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苏清鸢的心意，他岂能不知？可……，更何况……，他看着姜傲霜离去的方向，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清鸢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笑容，“好！那我就盼着日后能再有机会向尘公子请教！”
　　姬逸尘赶紧点头表示同意，目光却再次看向练剑场的出口，心中依旧有些担忧。
　　他对苏清鸢说道，“苏姑娘，今日就先交流到这里吧，我去看看他们。”
　　“好。”苏清鸢点头应道，只能让他离开，并让师弟给他带路。
　　姬逸尘快速转身朝练剑场外面走，心中有些异样感觉，不免有些急切。
　　等找到姜傲霜时，看见他正和姒凌岳站在池塘边说话，脸上的烦躁与不安已经消失不见，恢复了往日的飞扬。
　　“傲霜，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练剑呀？”姬逸尘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但听得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姜傲霜转头看向他，咧嘴一笑，假装坦然的痕迹有些重，“没什么，只是场子里闷得慌，我出来透透气。怎么，苏姑娘的问题都解答完了？”
　　“嗯。”姬逸尘点点头，姜傲霜眼中的笑容，让他心中的一丝不安渐渐消散，“出来走走也好，这里风光秀美，错过了是有些可惜。”
　　“那当然！”姜傲霜说得有些一语双关的样子。怕姬逸尘再说话，他把手搭在姬逸尘的肩上，“走，我们回去吧，等吃过早饭，咱们再商量接下来的行程，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
　　姬逸尘看着他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点头应承他，“好，等辞别苏家主咱们就出发！”
　　姒凌岳看着兴奋的两人，不忍心扫大家的兴，心里的话没有说出来。
　　其实昨夜，跟着众人散去后，他刚回房间，舅父尾随着独自来找过他，详细告知了他离开江宁这段时日来家族里的变化，不过也到现在他才得知，原来，他父亲与大舅父之间，长期通过密探通传，保持着消息互通。
　　后来，说起叔父坤长老的事，舅父十分隐晦，很谨慎小心的样子，没有说更多，只是让他不要再到处打听此人的消息，保护自身安全要紧。等他一再追问时，舅父只是隐约提到过“尊上”这个名字，他想知道再详细些时，舅父缄口不谈。
　　等舅父离开后，他久久未能入睡，很多疑问一直在他心头萦绕，叔父坤长老到底怎么了？这个“尊上”到底是谁？舅父为何如此避讳他？为何不能与自己细说？最后，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他脑海里，难道他们一路走来遇到的这些事都与这个“尊上”有关？
　　几次三番他都想说与姬逸尘听，但舅父警告他的话让他害怕，“一定要小心，稍有不慎，怕遭荼毒！”
　　他忧心忡忡的望着前面两个肩并肩，有说有笑的的同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姜傲霜倒是释然得快，心中的那份微妙情绪已经被他深深压抑在心底。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与姬逸尘之间，本就是心心相惜的同伴，如果真要给这份情谊加点料，也只能慢慢来，所以，他一定好好珍惜，不会让任何事情破坏。且，他不敢确定的是，如果姬逸尘知道了自己的这些小心思，会是个什么后果。
　　接下来的几天里，日子不咸不淡的过着，苏清鸢总是有意无意的从姬逸尘的衔玉阁经过，不过，姜傲霜也总是有意无意的就看到了。
　　三日后，四人辞别苏无咎和柳氏时，站在苏无咎身后的苏清鸢欲言又止。
　　送四人出府时，苏清鸢一直站在门口，望着姬逸尘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不舍与仰慕，还有一丝只有她自己才知道的情绪。
　　四人策马出城后没多久，身侧掠过的青山绿水渐渐起着变化。
　　队伍没变，还是姬逸尘策马缓缓走在最前方，神色平静。姜傲霜紧随其后，满脸张扬，偶尔看向姬逸尘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姒凌岳和嬴啸天走在后面，说说笑笑，气氛融洽。
　　又走不到三日，眼看就是江宁地界了，姒凌岳却没有回家的兴奋与期待，反倒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因为“尊上”这个名字压在他心里，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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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天刚放晴，晨雾正在缓缓消散，两边远的近的山脉渐渐露出青黛色的峰峦轮廓。
　　四人策马穿行在晨光中，白衣、红衣、蓝衣、玄衣的身影划破晨雾，前方，已是江宁主城地界。
　　沿途的景致早已从衡岳的雄奇险峻，渐渐过渡为江南的温婉秀丽，青山连绵，绿水环绕，官道旁的稻田泛着青涩的绿意，偶有散落村落炊烟袅袅，一派宁静祥和。
　　可这份祥和，丝毫未能驱散姜傲霜和姒凌岳心头的阴霾，两人都有心事。
　　自离开苏府那一刻起，送别宴席间那位苏氏长老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始终扎在姜傲霜心尖上，他越想越难受。
　　“姬少主年少有为，与我苏氏嫡女清鸢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姬氏若与苏氏联姻，定能稳固江南与中原的联系，实乃玄门之幸啊。”“姬氏家主若是也有此意，老夫愿为媒妁，亲自前往长安，促成你二人这桩美事。”
　　那位白发长老说话期间，眼眼不停在姬逸尘与苏清鸢之间来回打量，语气中满是撮合之意。当时姬逸尘虽只是淡淡颔首，未承认也未拒绝，苏清鸢则脸颊绯红，低头不语，那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郎有情妾有意。
　　姜傲霜端着酒碗的手，指尖猛地收紧，碗沿几乎被他捏碎。他强压着心头的异样，装作若无其事的与嬴啸天拼酒，可耳边却一遍遍回响着那些话，眼前不断闪过苏清鸢看向姬逸尘时那仰慕的眼神，还有姬逸尘未拒未的模样，在他看来，那明显是欲拒还迎。
　　“逸尘说过无心于儿女情长，可面对苏氏的联姻提议，他为何不直接拒绝？”“苏氏是姒氏姻亲，也是江南名门，家世显赫，苏清鸢容貌秀丽，又是苏氏嫡女，剑术不差，姬氏若真与苏氏联姻，不仅能巩固地位，还有提升实力……”“他是不是终究还是会为了家族利益，接受这桩婚事？”
　　很多种想法在姜傲霜脑海中盘旋，让他心绪不宁。
　　明明知道自己不该这般纠结，姬逸尘身为姬氏少主，联姻本就是常有的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在意。那份在皎湖月夜悄然滋生的情愫，早已在他心底扎下根，如今面临着“联姻”这把利刃，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他一直策马行走在姬逸尘身侧，猎猎红衣在晨光中因为他的心情也显得十分黯淡，往日里飞扬的眉梢此刻微微蹙着，眼神也有些涣散，不复往日的神采。
　　“傲霜，你怎么了？一路都魂不守舍的。”姬逸尘察觉到他的异常有些时间了。他放缓行走速度，转头看他，语气十分温和。
　　见姬逸尘问自己，姜傲霜猛地回过神，有些心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可能是没睡好的缘故，有点犯困。”他尽量避开姬逸尘的目光，转头看向前方的景致，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姬逸尘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中泛起一丝心酸和不忍。
　　他明明感觉到姜傲霜并非犯困，而是有心事，而且这心事，似乎与离开苏府后的某件事有关。猛的，他想起席间那位苏氏长老的联姻提议，心中便隐隐有了一丝猜测。
　　“若是累了，我们前面找个客栈歇息半日吧。”姬逸尘提议道。
　　“不用了，赶路要紧。”姜傲霜摇摇头，加快策马速度，主动往前走，拉开与姬逸尘的距离。他怕再多说几句，自己会忍不住问出那些不该问的话，更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姒凌岳心头的阴霾与姜傲霜不一样，绝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行解决的。他总觉得自己应该找个机会，把“尊上”这个人说出来，哪怕是让大家都提心吊胆的。但他总觉得现在不是时候，如果现在说出来，会平白徒增大家的烦脑。
　　不过姜傲霜的异常，姒凌岳和嬴啸天早两天就察觉到了，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了解他的性格，不好意思追问。
　　在姒凌岳的示意下，良久，嬴啸天才大咧咧追上来，拍拍他的肩膀，“傲霜，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这么难看？”
　　姜傲霜无奈的摇头，被逼急了才编了个由头，“初入江宁，我可能是有点着凉了！”
　　毕竟已入江宁，为尽地主之谊，姒凌岳强捂着自己的心事，温和的说道，“傲霜身体要紧，若是不适，我们行程没必要太赶，歇息片刻更是，不必勉强的。”

作者有话说

　　最让人不安的事，往往是听说过此事，但又被警告不准说出来。
也是苦了姒凌岳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