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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雪精灵 ...


  •   2078.6.28,23:30,“漆黑”总部·霍临渊私人实验室

      靛青色营养液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光,严震的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注视着舱内沉睡的孩子们——那些稚嫩的后颈上,“L-”开头的编号像烙印般刺眼。最小的那个孩子蜷缩着,睫毛在睡梦中轻颤,让严震想起自己在”彼岸花计划1.0”档案里看到的那些实验记录。

      “你以为都是计算好的结果……”楼壹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转角传来,伴随着玻璃器皿碎裂的脆响。

      严震下意识屏住呼吸,背部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墙壁。他听见□□撞击的闷响,楼壹压抑的痛哼让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如果不是L-103的失控……”楼壹的声音带着血沫的黏腻,“我也许永远都意识不到......”他的指节敲击在培养舱上的声音像丧钟般回荡,“收手吧……放过这些孩子……”

      “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霍临渊的怒吼突然被一阵孩童的笑声打断。

      那银铃般的笑声在阴森的实验室里回荡,严震的后背瞬间绷直——这笑声他在档案录音里听过,那些被改造的孩子们在药物作用下总会发出这样天真又诡异的欢笑声。

      金属走廊突然传来规律的脚步声,接着是路照特有的、梦游般的声音:“我来找人。”

      铆玉碰撞的爆鸣声炸响的瞬间,严震的瞳孔猛地收缩。火花照亮了路照银色的发梢,她后颈的”L-00”标记在打斗中若隐若现。严震不自觉地向前倾身,目光追随着她每一个优雅的转身——她纤细的手腕翻转短刀的角度,像在跳一支致命的芭蕾。

      “......不是我的对手。”路照的声音轻得像叹息。身形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短刀精准刺入L-01-B后颈的编号刺青。她腾空跃起的瞬间,严震注意到她脚踝处有一道淡粉色的疤痕——那是三年前他为她包扎的伤口。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泛起一阵异样的灼热。

      当路照轻盈落地,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藏身的阴影处时,严震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巧克力甜香。她比出噤声手势的指尖还沾着L-01-B的冷却液,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严震突然想起六年前那个雪夜,她也是这样突然出现在他的狙击镜里,银发上落满雪花。

      “严先生,“她的呼吸平稳得不像刚结束战斗,举起的通讯器上显示着27个未接来电。严震注意到她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和记忆中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孩截然不同。

      “你名片上的通讯器号码……”她突然凑近,巧克力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无人接听哦。”

      严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本该解释自己潜入的原因,却鬼使神差地伸手拂去她脸颊上沾着的一点靛青色冷却液。路照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睁大,像只受惊的猫。远处培养舱的幽光映在她瞳孔里,让严震想起萨拉迦尔传说中会引诱旅人的雪精灵。

      “我……”他的声音比想象中沙哑,“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这个含糊的回答让路照歪了歪头,银发从肩头滑落。严震突然很想知道,如果此刻触碰那缕发丝,是否还和记忆中一样冰凉。

      实验室深处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路照的眼神瞬间锐利,她抓住严震的手腕——那只握惯了刀的手此刻却异常柔软。”跟我来。”她低声说,指尖在他脉搏处不经意地轻按了一下。严震任由她牵引着自己潜入更深的黑暗,心跳声大得几乎要暴露他们的位置。

      2078.6.28,23:40,“漆黑”总部·霍临渊私人实验室

      两人的脚步声在幽暗的走廊里交错——路照的轻盈如猫,严震的刻意潜行带着军人特有的节奏。

      “所以......”路照的声音飘在阴影里,“L-102-B呢?”

      严震的视线扫过走廊转角,喉结滚动:“...罗玉戈那里。”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语气里的笃定。

      路照突然侧脸,远处的霓虹灯光将她的面庞染成绯红,像是雪地里突然绽放的玫瑰。严震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么确定?”她的睫毛在红光中投下细碎的阴影。

      严震不自觉地挠了挠后颈:“罗家……很特殊。”他的声音染上一丝无奈,“连小帆从刑场逃走都只是留职察看……话音未落,路照已经蹲下身,银发垂落在碎裂的玻璃上。

      严震立刻跟着俯身,看到飘动的窗帘后空无一人——刚才的打斗声戛然而止,霍临渊和楼壹就像凭空消失了。

      “嗒。嗒。嗒。”
      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背后逼近,严震的后颈寒毛瞬间竖起。

      “原来是严局长啊。”
      罗玉戈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淡然,却在下一秒陡然转冷。铆玉义眼在黑暗中闪过一道寒光,他举枪对准破碎的窗口:“谁在那?”

      枪口所指之处,窗帘突然无风自动。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楚千诺抱着数据终端,脸上还带着爆炸后的焦痕。她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定格在罗玉戈的枪口上。

      “真热闹。”她的声音比往常嘶哑,“连联合体审判长都来参加午夜茶会了?”

      路照的指尖无声地搭上腰间的匕首。严震注意到她的站姿微妙地调整了角度,恰好将自己护在身后。这个认知让他的胸口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

      罗玉戈的枪口纹丝不动,嘴角却勾起玩味的弧度:“楚小姐深夜造访,是来取令尊的遗物吗?”

      楚千诺的瞳孔猛地收缩。数据终端在她怀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映照出她瞬间苍白的脸色。远处的地下实验室,某个角落里的培养舱的循环系统突然加速运转,液面剧烈翻涌起来。

      “呲——”
      培养舱开启的声响从终端里发出,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黏稠的营养液滴落在地面,发出令人不适的”哒哒”声……

      比预想中快多了,一串急促的军靴声由远及近——比严震的步伐更快,更狠,像是战场的鼓点。

      严震脸色一变:“地下通道?”

      “当——”
      话音刚落,铆玉指虎相撞的脆响炸开。

      “小心!”路照猛地推开严震,自己却被一股狂暴的拳风击中。”轰”的一声,她的身体深深嵌入金属墙壁,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开来。

      “楚鹤……”罗玉戈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露出隐藏已久的铆玉义肢,“你苟延残喘的样子——”
      他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太难看了。”

      枪声骤响。铆玉子弹擦着年轻版楚鹤的太阳穴飞过,在墙上溅起一串火花。罗玉戈趁机取出藏匿在义肢深处的锁链,墨蓝冷光划破黑暗——

      楚鹤后跃避开,盯着那锁链的制式,竟露出一丝怀念:“傅家的锁链……”
      “别那么怀念,“罗玉戈的指尖轻抚过锁链环节,铆玉义眼闪过一丝痛楚,“你们这群人......是从地狱组团旅游回来了吗?”

      “闭嘴!”楚千诺突然厉喝,数据终端在她手中发出刺耳的警报,“不该死的人......就该回来!”

      罗玉戈玩味地挑眉,锁链在指间发出“哗啦啦”的碰撞声:“那你说谁该——”

      话音未落,楚鹤的拳头已至。罗玉戈闪身避开的瞬间,地面被轰出一个半米深的坑洞。楚鹤的右眼突然亮起骇人的红光——

      “嗖!”
      激光束横扫而过,沿途的金属支架如黄油般熔断。罗玉戈的衣角瞬间焦黑,一滴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哼......”他擦过脸颊的血痕,突然笑了,“果然还是怪物。”锁链在他手中毒蛇般窜出,“不过这次——”

      阴影中,路照的银发突然扬起。她的短刀精准刺向楚鹤太阳穴的数据接口,却在最后一寸被铆玉指虎格挡。”铛”的火星四溅中,严震的军刺已抵住楚鹤咽喉。

      “楚长官,“严震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您教过我的……”军刺微微下压,“永远要对准敌人的弱点。”

      楚鹤眼中的靛青色忽明忽灭,竟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你长大了。”

      就在这时,远在联合体中央的地下实验室门口的警报器突然尖啸。

      培养舱靛青色营养液正在加速运转——

      *

      2078.6.29.02:23,路氏义体维修·路谏冬的房间

      金属床架的呻吟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岳扬帆在睡梦中感觉到上铺传来的震动,接着是熟悉的巧克力沐浴露香气混着夜露的潮湿——路谏冬像只大型猫科动物般钻进他被窝,带着不正常的体温。

      “......做噩梦了?”岳扬帆没有转身,声音里带着倦意。

      路谏冬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像铁箍般收紧,嶙峋的指节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热度。岳扬帆能听到他胸腔里那颗金属心脏的轰鸣——混合着铆玉微粒的血液正以危险的速度奔流。

      “……让我转过去。”岳扬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颈传来细微刺痛——犬齿正轻轻研磨他的颈动脉。

      “不要。”路谏冬的舌尖舔过刚制造的细小伤口,血腥味在唇齿间化开,“这样......”鼻尖抵着颈椎凹陷处深深吸气,“就像真的抓住你了。”

      岳扬帆没有再挣扎,黑暗里他下唇的牙印被隐匿
      ——谁说今夜失眠的只有一个人。

      “......知道吗?”路谏冬突然开口,嘴唇贴着岳扬帆的耳廓,“你的眼睛......和铆玉设备没关系。”他的脸颊磨蹭着岳扬帆的头发,力道大的像是要把人融进骨血,“霍临渊以前盯着我,现在把矛头又转向了你……我们是……命中注定。”

      怀抱骤然收紧,岳扬帆能听见自己骨骼发出的抗议声。他反手给了路谏冬一个暴栗:“死小鬼!属狗的吗你?”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混合了冷汗和热汗,“空调坏了还贴这么紧......”

      生锈的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电子钟的蓝光在墙上投出02:23的幽浮数字。岳扬帆翻身时,床架的吱呀声惊醒了角落里休眠的清洁机器人,红光扫描片刻又归于沉寂。

      岳扬帆在黑暗里精准掐住路谏冬的脸颊:“虽然像在转移话题……”虹膜里的液态铆玉泛起幽蓝微光,“但今天是我生日。”拇指抹过对方湿润的眼角,“礼物呢小鬼?”

      回答他的是突然覆上来的嘴唇。路谏冬的吻带着铁锈味的凶狠,却在触碰瞬间柔软得不可思议。岳扬帆闭眼时感觉到脸颊划过冰凉的液体——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

      “......生日快乐。”路谏冬的指尖抚过他虹膜上那层特殊薄膜,像在触碰易碎的蝴蝶标本,“顺便......”突然咬住他耳垂,“你睫毛扫得我好痒。”

      窗外,最后一盏霓虹灯也熄灭了。黑暗中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和那颗永远无法停止的金属心脏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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