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湖上杀机 ...
-
第5章湖上杀机
那声闷响传来的瞬间，宋芫已如一张拉满的弓，全身肌肉紧绷。
反手拔剑的刹那，三道黑影如同鬼魅，破开粼粼湖面，挟着冰冷的水汽与杀意暴起！
水花四溅，几滴冰凉落在庚赦青黛色的衣角，她却恍若未觉，只漫不经心地抬手，用指尖拂去。
“护驾！快护驾！”姜知远的尖叫划破了紧张的寂静，他连滚爬爬地钻入了坚实的红木桌底。
林刺史踉跄着向后倒退，肥胖的身躯撞翻了角落的烛台，火苗“呼啦”一声窜上轻薄的纱幔，迅速蔓延开来。
安若烟惊呼一声，缩在角落，用绣帕紧紧捂住了半张脸，看似吓得花容失色，唯有那双从帕子上方露出的眼睛，闪过一丝快得难以捕捉的精光。
宋芫心无旁骛，身形如电，旋身间已格开两柄刁钻刺来的短刀。
剑锋回转，精准地掠过第三名刺客的喉管——温热的血珠喷溅上她的侧脸，带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脚步一错，已稳稳将庚赦护在身后。
她的后背，几乎能感受到那袭青黛衣袍的微凉，佛珠的冷香与浓郁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诡异地钻入鼻腔。
“留活口。”
庚赦清冷的嗓音自她耳后平静传来，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吩咐侍女添一杯新茶。
宋芫剑尖一颤，精准地抵住最后一名刺客的心口，制住了他的动作。
却见那刺客咧开嘴，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眼中尽是疯狂与决绝：“主子……万岁……”
黑血瞬间从他嘴角溢出，壮硕的身躯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毒囊藏齿，是南疆死士的路数。”
宋芫收剑入鞘。
转身时，正撞上庚赦的目光——
她并未看那满地的狼藉与尸体，而是盯着自己衣角上那片溅射状的血迹，灰眸深处，似有暗潮涌动，却在宋芫抬眼的瞬间，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寂灭。
庚赦突兀的笑了一下：“我讨厌这些恶心的东西，如果再有下一次，你就不必在这儿了。”
宋芜心头一颤，动作干脆的单膝跪地，低头，“属下知错。”
略微犹豫，抽出匕首，“刺啦—”庚赦沾上血的衣角被割掉，不过，并不显得丑陋，反而有一些美感，像是最近实兴起来的宫绦边缘的棱形。
“如此，这片脏污便由属下替主子除去。”
庚赦居高临下，睥睨般的姿态，如同施舍一样，略微垂下眼睛。
面前的人恭敬的、虔诚的跪在她的面前，瓷白的脖颈，明晃晃的。
庚赦轻轻磕牙，右手卡住下半张脸，心中突然涌起一抹奇怪的感觉。
还没等她细细去辨认这新奇的想法。
婉容公主颤巍巍地从桌案后探出头，发髻散乱，金凤钗斜插在耳畔，摇摇欲坠：“阿姐……这、这群逆贼……”
“逆贼？”庚赦轻轻笑了一声，放下手，走了几步，靠在船边。
指尖的碧玉佛珠“咔哒”一声轻磕在船舷上，“十四妹不妨问问林大人？”
林刺史那张肥白的脸，此刻已惨白如金纸，冷汗涔涔而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殿、殿下明鉴！臣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哼，去年腊月，”
庚赦慢条斯理地碾碎指尖沾染的一点血痂，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你第三房爱妾那位在南疆贩马的胞弟，似乎很是活跃。恰巧，今春南疆王庭的武库里，便多了一批精良的中原制式弩机。”
举座皆惊！
惊呼声中，林刺史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猛地暴起，朝着船栏扑去，竟是想投水自尽！
宋芫早已防备，身形如电，飞身而上，五指如钩，精准扣住他后颈，狠狠将人掼在甲板之上！
这一下力道十足，林刺史肥硕的身躯砸得船板一声闷响，顿时瘫软如泥。
在甲板震颤的瞬间，宋芫眼角的余光敏锐地瞥见，角落里的安若烟迅速将一小卷东西塞入了袖中，那动作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女子低垂着眼睫，看似惊魂未定，唇角却极细微地勾了一下，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押下去。”庚赦掸了掸衣袖，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与接下来的逼供，不过是一场乏善可陈的拙劣戏码。
画舫靠岸时，暮色已将大半个天空与湖面染成绮丽的橘红色。
宋芫小心翼翼扶着庚赦下车辇，目光警惕地扫过周围。
她的余光瞥见安若烟缀在人群最末，葱白似的手指正若无其事地轻轻抚过袖口繁复的金线刺绣——宋芫记得清楚，那里本该有一块不起眼的补丁，如今，却被崭新的缠枝莲纹完美覆盖。
宋芜扯了扯嘴角，这些人是有什么大病吗？这么明晃晃的东西要放在人眼前，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她想要伸手去扶后面的婉容，庚赦瞥了她一眼。
宋芜立刻收回手。
婉容已经伸出来的手硬生生拐了个弯。
回到听风阁，庚赦屏退了左右，唯独留下了宋芫。
室内烛火跳跃，映照着庚赦半边清冷的侧颜。
她端起宋芫适时奉上的热茶，并未饮用，只是暖着手。
“你方才护驾，”她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右手抖什么。”
宋芫脊背不易察觉地一僵。
“第一次，是割断那名刺客喉咙时。”庚赦的视线落在宋芫垂在身侧的右手上，“第二次，是闻到自己剑上血味时。”
她略顿片刻，语气听不出喜怒，“第三次……是在本宫贴近你后背之时。”
湖岸边湿冷的风，似乎此刻才吹到宋芫汗湿的后颈。
她喉间有些发紧，垂下头，声音恭顺：“属下失态。”
庚赦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
她起身，缓步走近，冰凉的指尖倏然掠过宋芫握剑的右手虎口。那突如其来的冰冷触感，激得宋芫险些条件反射般脱力松开。
“无妨。”庚赦低笑一声，腕间的佛珠随之擦过宋芫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旧疤，带起一阵微痒的战栗。
“颤抖的刀，有时比稳当的，更有趣。”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玩味：
“顺手，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湖上杀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