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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雾岛旅馆 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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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陈茉一进办公室,脸便皱成表情包,这是她的工位吗?被乱七八糟的物品堆满了,哦不,这种程度可以说掩埋了!
“早上好。”坐在一旁的商陆,顶着个鸡窝头,叼着薯条客套打招呼。
“好你个头啊!”陈茉指着她的工位,“你干的?!”
商陆擦擦手指,一脸无辜,“不是我,是新来的实习生。”
陈茉捂头想骂人,“最近缺人手吗,怎么招人的,还有你,为什么不拦着?!我们这里是灵媒处理部,不是什么废品回收站!”
拿起最上面的荷灯,掂了掂,“怎么什么都往这拿,这种不构成秩序混乱的执念物都没有交到隔壁处理的需要,完全可以等时间自行消除。”
“人挺勤快的,不想打击她积极性嘛。”商陆想起对方一脸元气,充满干劲,不像他们几个老油条。
陈茉笑得瘆人,“不想打击,好啊,那你把它们都处理了吧。”荷灯在手中堙灭成灰。
商陆扬起笑容,头皮直发麻,“我马上就把它们分拣完毕,送到隔壁的执念消除部。”
“省省吧,我刚从那边开会回来,”陈茉让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那儿三年前接的那一单大的,陆陆续续到现在都还没处理完。”
“三年前?”商陆惊讶了一瞬,回忆起什么,带着惋惜摇摇头。
陈茉靠着桌子,翻着会议笔记,“说是实在忙不过来了,任务积压过多,要到我们部门抽人手。”
商陆带着郑重的微笑,“你们去吧,我会好好处理工作的。”
“想什么呢,你也要去,”陈茉显然嗅到了对方想要偷懒的讯息,“人手不够,有一个算一个都不许跑!”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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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我是谁?
醒来一瞬间有些头晕,撑着身子坐起,天花板的老式吊灯发散着暖黄色的光芒,悠悠照着房间的每处。
他躺在一张单人床上,环顾四周,似乎是一间简易的快捷酒店房间。房间不大,陈设简单,墙壁贴着米黄色的壁纸,有些地方已经微微起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陈旧木材的味道。
像是宿醉醒来,脑袋胀痛,还没缓过神来便被一声开门声吸引注意。
“醒了?”一个样子挺和睦的中年妇女。
他愣怔着看着对方。
中年女人似乎觉察出了什么,主动说,“你叫金成灿,来旅游的,这里是我的旅馆。你旅途太劳累,登记入住的时候晕倒了,我便让服务生把你送到房间。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
金成灿?哦,他好像想起来了。他高中毕业,打算和同学一起去旅游来着,然后。。。诶,怎么后面想不起来了。
“过个几天,会有船来接。”女人倒了一杯水放在他床头,“有什么需要叫客房服务就好了,我就在大堂。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最近来的旅客很多。”
他有些头疼,虽然疑惑,但还是礼貌微笑,“谢谢。”
说不上的奇怪,这女人对他的计划好清楚,他甚至自己都没那么明白,难道他在晕倒前跟这个旅馆老板闲聊了很长一会儿吗?
窗帘拉的不是很严实,窗户也没关,窜进来的风把布帘吹得直晃。窗外是一片很浓的雾,弥漫开来,几乎遮住所有视野,但隐隐约约看出这旅馆似乎在海边。
算了,不想了,好困好累,他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明天再说。
感觉睡了好久,金成灿睁开眼睛的时候还犯迷糊。
一个画面突然从脑海窜出。
他跟着一大批人拖着行李晃晃悠悠的沿着一条小路在走,路灯昏黄,看不见路,只是跟着一群人。
他们要去哪呢?又或是他要去哪呢?
想不起来,完全想不起来。他揉揉脑袋,却一点思绪都没有。
对了,手机。
从包里翻出了手机但发现根本开不了机,手上湿漉漉一片,手机进水了。真是要命,之前手机里的数据也不知道他自己备份了没有。
旅馆似乎建在一个小岛上,四面环海,海上弥漫着浓雾。他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可是大脑空空,怎么也想不起来。金成灿换上衣服,拿上房卡准备下去。
“奇怪,这衣服怎么感觉也湿湿的。”
旅馆的走廊很长,两侧是相似的房门,每间房门上都有一盏壁灯,发出柔和的光。暗红色的地毯厚实而陈旧,踩上去几乎无声。
这层走廊的尽头,有一个老奶奶穿着印花毛衣马甲,对着窗户,在织一条围巾,小小一条黄色的点缀着小花,似乎到了收尾阶段。
现在是夏天吧?金成灿下楼的时候看着身上的短袖,疑惑了一下。
金成灿在前台见到了那位女老板,她说,“船要等,这次要走的人很多。”
“你有看到我的朋友们吗?”
中年女人礼貌笑了一下,“可能已经上船走了。”
可他还没说名字,金成灿还想再问,但她已经着手忙其他事情了,名单样的纸张厚厚一叠。
回房间整理行李,发现钱包全浸湿了,里面有一张拍立得照片泡涨了,似乎是一个庆生场景,有三个人。照片已经被水浸得模糊,但隐约看出照片上有自己。
我和照片里的人好像很熟,金成灿脑袋昏昏,想不清具体的事。
“咚咚咚,救命啊,开门。”
当金成灿拿着这张照片思来想去的时候,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开门看到人的瞬间,似乎记忆也跟着一起进入了大脑,“崔善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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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成灿在高中有两个铁哥们,分别是崔善材和郑恩禹。
他最先和郑恩禹认识,两人前后桌。
刚开学第一周数学课,金成灿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梧桐树上一片不肯落的枯叶,在风中摇摇晃晃,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
“金成灿。”
他突然被点名,慌乱站起来时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你来回答这个问题。”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
黑板上是道选择题,但他一句话也没听,大脑一片空白。正准备胡乱蒙一个,后排有了动静,一个小声的“A”。
“选A。”金成灿脱口而出。
“请坐,下次认真听讲。”
下课后,他转身低声道谢,“喂,谢了。”
郑恩禹不以为意,“不用。怕你站一节课挡我视线。”
“你说话还真好听。”金成灿无语。
“谢谢夸奖。”
相处个几周下来,金成灿发现郑恩禹就是这个破脾气。
比如,某次郑恩禹感冒生病没上课了,金成灿好心借他笔记,结果被对方评价“像梦游写的鬼画符”。
“不要还我。”他气不打一出来。
郑恩禹躲开他伸过来的手,把笔记本收到书桌里,“算了,将就看。”
后来还回来时,笔记不仅多了批注,一些重点还被补充完整了。
崔善材和两人是同班,不过坐得远,没太多交集。高中新生篮球友谊赛,久逢对手,真所谓不打不相识。接着三人一同加入篮球社,经常放学后还在球场上呆到日暮西山。
“接着!”
郑恩禹一个漂亮的传球,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崔善材手中。崔善材随即起跳,投篮,漂亮的三分。
“可以啊!”金成灿第一个冲过来,用力拍了下崔善材的背,拍得他一个趔趄。
郑恩禹走过来,上下打量他,“有点东西。”
“以前初中在校队待过。”崔善材拿着毛巾擦汗,一副不必在意的样子。
“再来?”金成灿已经捡回了球。
直到夜幕笼罩校园,他们还在为最后一球争得面红耳赤。汗水浸湿了校服后背,三个少年躺倒在篮球场上,望着墨蓝色的天空。
“你刚才走步了。”郑恩禹突然说。
“放屁!”金成灿立刻弹起来,“你输了就输了,别不想请客就赖皮!”
崔善材也在一旁附和,“他确实走步了,我看见了。”
金成灿随手抄起旁边的水瓶向他们洒水,“你们俩合起伙来是吧?”
“诶诶,别!”“喂!别拿我的外套挡啊!”
三人吵吵闹闹的友谊就这样从球场上开始。
有次,金成灿扣球扣到自己脸上,鼻血狂流,两人将他架到校医室。崔善材笑了一整节课,郑恩禹甚至将他两个鼻孔塞着棉条的倒霉模样拍下来留念。
崔善材不止不阻拦,还添把火,笑哈哈道,“你完了,金成灿,这张照片我们会保存到我们八十岁,然后在你的寿宴上投影,让你的儿子儿孙好好看看你年轻时的囧样!”
也是幸运,高中三年,三人都在一个班。金成灿打趣,说他们俩个是牛皮糖,总粘着风华正茂,闪闪发光的自己。崔善材一脸嫌弃,给他一个手刀,表示“你小子少臭屁。”郑恩禹就走在一旁笑呵呵看他们闹。
琐碎又平常的相处,逐渐成了习惯。比如,金成灿来不及吃早餐,早自习郑恩禹会偷偷递过来早餐面包。崔善材感冒声音哑,郑恩禹送上润喉糖,金成灿则会搞笑得学他说话,然后在课间被追着打。
体育课下雨,他们在体育馆角落下五子棋;晚自习停电,全班欢呼早放,他们约着去电影院;一起吐槽难吃的食堂菜,但第二天还是会继续吃;考试前互相抽背知识点,虽然背着背着就开始走神;放学回家推着自行车闲聊,直至路灯亮起。
这些瞬间像涓涓细流,汇成了青春的长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