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诡异关系》每天都要出门逛

1、怪物的食欲

　　真人问我要去哪里，我扭过头，哆哆嗦嗦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身后真人的眼和嘴挤出了微笑的形状，里面却没有笑意。
　　地下道的空气腥臭又湿冷，就像他的眼神一样，让我恶心又害怕。
　　我开始发抖，他于是把两只手搭在了我的肩上，像制止一只在手心里挣扎的斑雀一样微微用力。
　　寒意通过轻薄的衣料渗进我的心脏。
　　咚。
　　咚。
　　我听见心跳一点点慢下来的声音，感受到真人呼出的只扑耳垂的寒气。
　　满脸都是缝合线的怪物抓住我，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说，“小理奈不说些什么吗？我很生气哦。”
　　我后背发冷，恍惚地看着他，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我不必再为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担惊受怕……可我也怕他，害怕得几乎快死了。
　　“眼神和以前的不一样呢。”真人缓缓开口。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的手抓住我肩膀的手像是蛇一样慢慢滑倒我的手肘，小臂……冰凉湿漉，最后攀附住了我的十指……紧紧相扣。
　　我感到一种诡异的亲密，让我觉得恶心。
　　他的手指摩挲着我的，“还是不说话吗？”
　　“……”好想吐。
　　“……好吧。”
　　力道重了。
　　一种阴冷慢慢爬上我的后脑勺。
　　绞着！绞着！他像蛇绞杀猎物一样绞着我的手指！
　　怪物的力气，怪物的手指像是钢。十根钢做成冰凉的刑具，要把血和肉从人皮里挤出来。
　　我痛得冒冷汗，他却兴致勃勃地看着我的手指在他的手里慢慢通红、肿胀、骨骼错位。
　　他想把我的手指捏断。
　　我冷静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可尚是正常的大拇指在无意识地挣扎，腿开始打摆子。
　　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
　　“小理奈，我救了你，可你只想离开我……这让我很生气。”真人叹了一口气。
　　“人类就是忘恩负义啊。”
　　咯噔。
　　有东西断了。
　　我嘭得一下倒在地上，头昏耳鸣。只是因为真人还夹着那几根断了的东西，于是便像是受罚的罪人一样高举着双臂。
　　“不叫吗？”他没看我，像是在玩什么玩具一样把我的手指举起来，好玩儿似的拿给我看。
　　真人带着缝合线的十指间，我的八根手指软绵绵地吊在半空，从指尖到根部一路充血。
　　我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了，但两只大拇指是完好的，这种感觉很怪：而就在我迟疑、怪异、无意识地动了动大拇指的瞬间，我马上感受到了复苏的剧痛。
　　我尖叫了一声，彻底伏趴在地上。
　　真人终于笑出了声。
　　我隔着暗淡的光，恍惚地看着他赤裸的脚趾。突然意识到，那两根完好的手指才是真正的惩罚。
　　它提醒我我的手指断了。于是我连痛到麻木都做不到，只能不断地搜刮我的痛苦。
　　这个意料之外的发现让我浑身发冷。
　　这个怪物。
　　这个……该死的怪物。
　　怪物真人觉得这样就差不多了。他回想起拧断平山理奈的手指时的畅快，头一次意识到平山理奈也不过只是他所厌恶的人类的一员，没什么特别的。
　　这让他觉得有点怪异，但抵不过现在的开心。
　　他还是原来那个以折磨人类为乐的真人。
　　于是他把平山理奈从地上抱起来，下巴习惯性地搁在她颈窝里蹭了蹭，然后像是玩玩具一样，慢慢把她断掉的手指接回去。
　　小理奈的身体和以前一样软、温。但她在发抖。
　　抖个不停。
　　真人慢慢眨了眨眼睛。
　　他的手掌从下往上盖住她的手心，能感受到细微的、恐惧的颤抖。
　　这点颤抖让真人心里非常不舒服。
　　“干嘛呀真是……”
　　他捏了捏她的指腹，威胁般撒娇，“是小理奈突然逃跑的。又不愿意和我说话，是坏孩子——本来就应该被罚。”
　　这话说出来真人自己都愣住了。
　　怎么倒搞得像是他在解释什么似的……？
　　他凭什么干什么为什么要解释？
　　他解释什么？
　　这个怪物。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泥土和血腥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被冷汗浸湿了一整张脸，大脑沉重得没办法运转，只觉得身体被一条蛇缠住了，黏腻冰冷拖着我沉进泥潭里。
　　我要杀了他。只有这个念头是清晰的。
　　视野是一片黑白色块，一点红色凝在不远，那是我断掉的、又被他正玩闹似修复的手指。
　　我要杀了他。
　　“理奈。”真人终于烦了，他捏住我的下巴往后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们沉默地对视了片刻。他火大，偏偏虚伪地装出一副笑，“舌头不打算要了吗？”
　　手指慢慢顺着唇角探进了我的嘴，在找舌头。
　　“舌头拔掉再接上会很痛吧？”
　　真人漫不经心地捏住我的舌头，“理奈，我虽然不懂，但觉得应该会很痛。”
　　我一定会杀了他。
　　我死死咬住了他的手指，真人顿住了。
　　片刻，他笑了。“小理奈想咬我吗？好啊。”
　　他刻意放软了，于是紫色的他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流，寂静的空间只有咀嚼生肉的声音。
　　我很轻易地咬下了他手指上的肉，然后吐在地上。
　　“滚。”
　　“嗯？”真人从啧啧称奇地看着自己手指的那份架势里回神，笑着凑进，鼻尖抵住我的，像狗一样蹭了蹭，“不要。”
　　他亲了亲我的脸蛋，嘴唇擦过几次唇角，然后到此结束，哼着小曲，把我抱起来，往黑色的下水道里走。
　　他的手指还在流血，血流了好多，他又一直抱着我，于是我的衣服也浸泡他的血里，滴滴答答流了一路。
　　血里也有咒力，我不懂他平时那么在意自己的咒力天天嚷嚷着觉得自己咒力不够要杀多几个人到现在又为什么不在意了？
　　找个盒子装起来吧。
　　真人想。
　　找个盒子把她装进去，埋在几千米几万米的地里，不然他总想着要要吃她又不知道为什么吃不下。
　　治疗手指的时候，她的血染指，他偷偷舔了一小口。味道不出意外地很好，好到他想把她整个人吃进去。
　　可又不行。
　　只吃一次太浪费了、吃人太野蛮了、很麻烦、哭起来怎么办、害怕了怎么办……他数着种种理由，最后像往常一样用老方法熟练地把饥饿压回去——抱她抱的更紧。
　　算了。真人十指缠着她的，玩着她僵硬又完好的手指。
　　等下次吧。
　　……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为什么不说话。
　　从刚才就开始了。
　　这很过分。
　　真人快要把她下颚捏碎了，没有被安抚的无名火烧起来。
　　用不到舌头那就给他，他要吃。嗓子、喉管……用不到也给他，他也可以吃。
　　他隔着脸颊肉挤着她的口腔，手指抓住她的舌头，几乎想像抓甩绳一样用力让那根舌头动起来。
　　说话。
　　说、话。
　　……
　　血从她红色的嘴唇流出来，流到白色的下巴。他探头过去，吸着她脸上飘动的小绒毛，舔掉了她的汗和他的血。
　　真人突然生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她可以把他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