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认错吗？ 垃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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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隆隆轰鸣，几架飞机和一架机甲来回搜巡，不断有炮弹落下。钱济颜缩在弹坑里，紧紧抱住头，努力把身体蜷起。
溅起的土块打在背上，很快在他身上积住薄薄一层，从上方看与土坑浑然一体。他死死贴着坑壁，任由泥土滚进他的衣领，一动也不敢动。
他跟曹景文、朱茉莉先是到了野战医院，又从野战医院前往前线，因为战况焦灼，他们又跟着士兵往后撤，在撤退的路上遭遇敌军轰炸。
就在炮弹落下的前一秒，他们还聚在一起猜测这场模拟什么时候能结束。朱茉莉原先还有些扭捏，如今已经毫不在乎地扯着自己脏兮兮的衣领抱怨自己有多久洗澡，一身衣服都穿臭了。
轰——
泥土和石块落雨一样撒下，打得钱济颜脊背生疼。这枚炮弹落得近，钱济颜捂着耳朵，呲呲的电流声从耳中直达后脑，耳朵像堵上海绵，将所有声音都隔得远远的，只剩下太阳穴突突胀痛。
从跳上卡车时的兴奋，到面对伤员时的慌乱，再到辗转于几个阵地的疲累，不知道从第几天开始，钱济颜也学会了记录天数，记录他来到这里的天数。
模拟已经进行二十多天，还没有结束的迹象，钱济颜有时会忘记这只是一场模拟，他跟曹景文和朱茉莉的对话也越来越单一，几乎只剩下伤情和药物。
昨天曹景文问朱茉莉，现在她缝了多少个人。朱茉莉想了很久，说不知道。她早就不再计算自己救治的伤员数量，也计算不过来。
模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战争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钱济颜好像明白了老师说的那句话——炮火不停，模拟不停。
轰隆隆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天空回归宁静。有人在大喊，钱济颜抖落身上的泥土，从坑中爬出来。
飞机和机甲消失在天际，现在，他该继续救治了。
营房人多眼杂，邵亦航洗衣服时，有人认出了他手腕上的信息素阻隔手环。
受信息素对机甲同步率的影响，大部分Alpha士兵都被编入机甲小队，但其他兵团也并非完全没有Alpha。
邵亦航从训练场经过时，闻到了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道很淡，信息含量极低，在Alpha中属于比较劣质的一类。
Alpha信息素质量越高，稳定性越好。战指班几乎是个被顶级Alpha包揽的班级，每天大量的体训和精神压力训练也从未出现过信息素失控，只有在高强度的训练或机甲课后会有一些信息素逸散。
邵亦航最开始有些不适，后来感受得多了，那些不包含任何目的、只是因身体兴奋而溢出的Alpha信息便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甚至邵亦航已经出现了一点低质信息素免疫的苗头，比如现在，劣质的信息素对他而言就像闻到一阵难闻的气味，里面暗含的不怀好意的试探还比不上清晨的鸟鸣更聒噪。
他循着信息素看去，二班班长带着队伍正往这边来。
“排长。”班长停下立正，站姿、行礼的角度都无可挑剔，除了他身上散出的信息素。
邵亦航打量着他。他脸上带着些微笑容，眼中隐隐含有期待。他身后的士兵们也同样，他们或许感知不到信息素，或许不清楚Omega的发情到底代表什么，但他们一定知道他们的班长在做什么。
邵亦航感到恶心。如此劣质的信息素，稀薄得像冲洗泔水桶流出的黄汤，也要来耀武扬威。
这是兵营，是训练场，这里住着几百士兵，训练场上到处都是眼睛，他竟然就这么肆无忌惮放出信息素，期待着一名Omega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控。
“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是什么？”他冷冰冰地问。
“报告排长，今日已训练完毕。”班长故意向前走一步，大声回答。
太阳已经西斜，再过十几分钟就是吃饭时间。邵亦航算算时间，说：“跑五十圈，跑不完不准吃饭。”
听见要跑圈，班长不情愿地反驳：“排长，我们今天的训练任务已经结束了。”
有班长打样儿，整个班的士兵没有一个人肯动。
“我说跑就跑！”邵亦航彻底恼怒，他两步走到班长面前，抬手指着班长鼻尖吼他，“我是排长，怎么训练我说了算，你要违抗军令吗！”
训练场上的其他人都向这边看来，刚从外面回来的高连长也停下脚步。邵亦航与班长面对面对峙，寸步不让。
班长偷偷瞄向疑惑望着这边的高连长，不服气地咬牙后退一步。
“向右转，跑。”
战术兵团训练场的标准跑道为1200米一圈，平常跑步训练也很少有一次性跑五十圈的时候。
跑道外围满了看热闹的人，这个时间日常训练基本已经结束，谁也不介意在等待吃饭的时候看点小节目。
十三连的班长先喊起来：“哟，吕班长，跑圈呢。这是犯什么错误了？”
周围立刻响起老兵们的哄笑声和口哨声，还有几位更是凑到跑道旁鼓掌加油。
吕伟阳隔着围栏冲十三连班长叫骂，甩开步伐跑在最前排。
他不信那个军校来的见习排长会让他们真跑满五十圈，等到吃饭时间，谁还能拦着他们去吃饭？而且耐力训练也就跑二十圈，五十圈能跑死人，那位见习排长真敢说大话。
邵亦航来真的。
他不吃饭，他也不许士兵吃饭。
他就在训练场盯着，盯着每个人跑完五十圈。
吕伟阳跑到第八圈的时候就想溜号，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把训练场锁上了，他推门推不开，只能继续跑。
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陆陆续续有士兵吃完饭出来，训练场外渐渐又围起人。
跑到第十八圈的时候吕伟阳腿都在打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天色已经黑透，大半个十五连的人趴在栏杆外看热闹，还有人嫌训练场的灯不够亮，带了照明器来。
吕伟阳牙都要咬碎。别的连都看着呢，他跑不完丢得是自己的面子。
跑到第二十一圈，他再也坚持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地。
“起来跑啊，这就跑不动了，没见过你这么废物的Alpha！”
邵亦航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他。
吕伟阳呼哧呼哧喘气，嘴里全是铁锈味，他扭头吐一口唾沫，眼中写满愤恨。
“排长，差不多了吧，再跑下去可就算虐待士兵了。”
跑道上到处都是瘫软的士兵，有些趴在墙边干呕，有些扶着栏杆站起来，艰难挪动，还有几人没有倒下，但也跑得东倒西歪。
他们经过一整天训练，体力早就消耗殆尽，再跑满五十圈无疑于天方夜谭。
邵亦航在吕伟阳面前蹲下，逼视他。“他们跑圈不是因为我，是因为你。是你这个废物班长害他们加训。”
“你如果承认你是个垃圾，我就放过他们。”他笑眯眯的，语气突然温柔起来，伸手扫去吕伟阳肩上不存在的灰尘，“他们是你的兵，你难道不心疼？”
“老子特么的不是垃圾！”吕伟阳瞪着眼睛低吼。
“呵呵呵。”邵亦航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他缓缓站起身，抬脚踢向吕伟阳。吕伟阳腿软得蹲都蹲不住，被踢得一歪。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邵亦航收起笑容，环顾一圈，把每个人的神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剩下的，明天继续。”他命令道。
邵亦航盯着吕伟阳跑了三天，吕伟阳硬撑了三天不松口，第四天终于败下阵来。
见习排长每次都挑着饭点加练，人是铁饭是钢，天天少吃一顿饭，跑到第二天就有士兵暗示吕伟阳不想跑了，让他找排长认个错，吕伟阳不肯。
跑到第四天，愿意认错的都被允许不再加练，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一人。
邵亦航把他叫到训练场后的偏僻角落，一股酸甜味传来。
吕伟阳瞬间意识到这是邵亦航的信息素。夜晚，角落，一名omega对着alpha释放信息素，要说不心猿意马那是假话，可吕伟阳马上就发觉不对劲。他的脑子里像蒙上一层雾，让他无法思考，腺体不停发热，身上却阵阵发冷。
邵亦航慢慢走近，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他竟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反抗。
Alpha的信息素可以诱导Omega，同样的，高质Omega的信息素也足以让低质Alpha失去自辨能力。
“不是想诱导我吗？来呀。”邵亦航伸出手拍在吕伟阳脸上。
“怎么不动？你的信息素呢？”他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地拍着，吕伟阳的半边脸很快浮现出浅红。
“还不承认自己的垃圾吗？”邵亦航揪着他的衣领将他甩在地上。
吕伟阳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起来，还未站稳，就被邵亦航一脚踹倒。
“还想跑吗？”邵亦航踩着他的大腿问。
吕伟阳不吭声。
邵亦航也不需要他说话，他瘫软的姿态就是最好的回答。他从吕伟阳身上跨过，径直离开。
“Omega味道是不一样哈。”
邵亦航跟廖排长和王排长擦肩而过，廖峻动动鼻子，去戳王排长，“你闻到没？”
廖峻没有分化，感知不到信息素，他隐隐约约闻到香味，自然而然当做是Omega信息素的味道。
王明朗不接话，他是Alpha，他能感知到邵亦航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有刚洗过澡后沐浴露的香味以及信息素清除剂的消毒水味。
“你别乱说，现在抑制设备都做得很完善，根本不会有信息素逸散。”他解释道。
廖峻抬肘扛他：“假正经。”
推门进宿舍，廖峻摘下帽子扔在床上，斜着眼瞟王明朗，手上比划着：“能怀孩子的是不一样，骨子里透着骚劲。哎，听说O发起情来求着人弄……唔！”
话没说完，杨世纵一拳打在他肚子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