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之余》是寻不是熏

6、晚风里的心跳

　　夕阳把山林染成暖橙色，最后一组数据报出时，我长长舒了口气，指尖因长时间握水准尺泛着淡淡的红。苏景熏低头在记录本上核对数值。
　　“不错呀，今天进步很大，数据都测对了。”
　　他合上本子，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意。我连忙移开目光，收拾仪器的动作加快了些，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想起林屿森白天的话，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想起。
　　下山的路比来时好走些，苏景熏走在外侧，特地放慢脚步配合我的节奏。林间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晚归的虫鸣响起，打破沉默时，我反而有些慌乱，下意识找了句话说
　　“林同学说的老地方，是哪家店呀？”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苏景熏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轻笑道。
　　“是我们常去的一家家常菜馆，味道很清淡，下次有机会带你去试试？”
　　他的声音被晚风揉得格外柔和，我点点头，不敢再抬头，只盯着脚下的石子路，心跳却越来越快。
　　走到山脚时，暮色已经沉了下来，远处的校园亮起零星灯火。苏景熏帮我把仪器放进储物间，转身时递过来一瓶温水
　　“渴了吧，慢点喝。”
　　我接过水瓶，差点没拿稳。
　　“小心点。”他伸手扶了我一下，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过来，暖得我心口发颤。我低着头说了声谢谢，猛灌了几口温水，才勉强压下那份慌乱。
　　“我送你回宿舍吧。”
　　苏景熏拿起我的背包，很自然地搭在肩上。
　　“晚上路黑，不安全。”
　　宿舍区的路灯昏黄，很有一种暧昧的感觉，并排走着时，偶尔肩膀会轻轻碰到一起，每一次触碰都让我心跳漏一拍。我偷偷侧头看他，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侧脸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鼻尖的弧度都恰到好处，让我忍不住想起白天阳光下他认真调仪器的样子。
　　“今天……谢谢你。”
　　我小声说。
　　“教了我很多，还陪我练到这么晚。”
　　“跟我谢什么。”他转头看我，眼里带着笑意
　　“和你搭档很开心，而且你学习能力很强，一点就通。”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比我第一次测的时候强多了。”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紧张感消散了不少，鼓起勇气抬头看他
　　“其实我一开始很怕测不好，是你一直很耐心，我才慢慢敢上手。”
　　走到宿舍楼下，他把背包递给我，指尖相触的瞬间，我们都顿了一下。苏景熏的耳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红，轻声说
　　“明天早上八点在实验室集合，记得带好记录本。”
　　“嗯，我记住了。”
　　我接过背包，捏着肩带，舍不得上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
　　“上去吧。”他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你也是。”我点点头，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忍不住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看着我，见我回头，还冲我挥了挥手。我连忙转过身，快步跑进楼道，身体靠在门板上平复呼吸，脸颊非常烫。

　　看着陆寻栎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我才转身离开，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碰到她手背时的触感，柔软又微凉。
　　林屿森发来消息，问我有没有趁机表白，我笑着回了句“慢慢来”，收起手机时，嘴角的笑意比AK都难压。白天林屿森那番口无遮拦的话，虽然让她害羞，却也让我察觉到，她似乎并不反感这份亲近，甚至……有那么一点小期待。
　　刚才在宿舍楼下，她抬头看我的时候，眼里闪着光，让我忍不住想要靠近，想把所有温柔都给她。可我还是忍住了，她太单纯，太容易害羞，我怕太急会吓到她，更怕破坏了现在这份小心翼翼的美好。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晚风带着淡淡的花香，脑海里全是她的样子——认真读数时蹙起的眉头，害羞时泛红的脸颊，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还有刚才回头时眼里的光亮。林屿森说的没错，我确实总提起她，不管做什么，都忍不住想起这个容易紧张又格外认真的小搭档。
　　回到宿舍，林屿森立刻凑过来，一脸八卦。
　　“怎么样怎么样？送回宿舍了？有没有说什么悄悄话？”
　　“就说了明天集合的时间。”我推开他，拿起毛巾强装淡定的擦脸，
　　“切，没劲！”林屿森撇撇嘴。
　　“我说姓苏的，你能不能主动一点？人家小姑娘害羞很正常，你还磨磨唧唧的，你得主动进攻，再等下去，小心被别人抢走哦。”
　　我看着林屿森没说话，只是想起刚才她回头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对她的心意早就超出了搭档的范畴，只是这份喜欢，需要慢慢沉淀，慢慢让她察觉。
　　“对了，”林屿森突然说。
　　“下周末院系有篮球赛，我们组报了名，到时候让陆同学来加油啊，你正好趁机约她吃饭。”
　　我眼前一亮，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想象着她坐在看台上，为我加油的样子，心里就泛起暖意。或许，这是让我们关系更进一步的好机会。
　　“再说吧。”
　　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到时候该怎么开口邀请她，才能不让她觉得唐突。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全是她的身影和声音，还有晚风里那几次不经意的触碰，掌心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我静静想着，慢慢来，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