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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妈妈不要我 承承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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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承第二次来教室，明显比第一次放松多了。
上次他傻站着听完一节课，回家才跟周让说脚疼小腿疼。这次周让带他早点到，找了个位置坐下。承承自己挑的，第一排。他其实怕坐这么靠前，但又怕坐后面看不见妈妈，纠结半天，还是选了靠边的位置。
距离开课还有一会儿，周让就陪在旁边坐着。
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时不时往父子俩身上飘。一部分纯粹是好奇。周让长得帅，承承又可爱，人的眼睛嘛，总是喜欢看好东西。另一部分上次见过他们的人，知道是父子，就更觉得新鲜了。一个本科生光明正大带儿子来上课，这场面确实不多见。
周让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反应。除了纪然，他对谁都不感兴趣。
承承本来自己坐着，没一会儿就缩到周让怀里去了。
“爸爸，好多人。”他抱着周让的腰，眼睛滴溜溜地转。
“不舒服？”
承承摇头：“没有，就是人太多了，承承不敢动。”
“没事，大家来上课的。你记住爸爸说的话就行，上课安静坐着。”
承承点点头：“承承会很乖的，不打扰大家。”
周让低头亲了他一下：“承承真棒。”
上课前，周让照例要走。他带承承上了趟厕所，看着他坐回位置上，才离开。
周让刚走没多久，纪然就进来了。
承承坐的位置离门口近，纪然一进门就看见了他。别的教授看见这么小的孩子出现在课堂上，可能会好奇地问两句，开个玩笑。纪然只是像往常一样扫了一眼，就开始上课。
承承被这一眼看得心里激动，小身子扭了扭，又赶紧坐好。
纪然讲的东西他当然听不懂，但能听见妈妈的声音，他就已经很开心了。这是他第一次离妈妈这么近。
他盯着纪然看，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
这目光实在太直接了。纪然讲到一半，突然转头看向右边靠门的位置。
承承立刻坐得端端正正，想告诉妈妈自己很听话。纪然看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继续讲课。承承不懂那眼神里可能有警告的意味，只是本能地收敛了一点。
一节课很快过去。
下课铃响，承承这次终于冲到了纪然面前。他仰着头，想叫妈妈，又想起周让嘱咐过。在学校不能叫，叫了妈妈会生气。
他只好小手拉住纪然的裤管，小声说：“我是承承。”
纪然看着他，又扫了一眼周围那些明显在八卦的学生，停顿了几秒。
“跟我过来。”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管后面的人跟不跟得上。
承承当然赶紧跟上。
纪然把他带到隔壁的空教室，等小孩进来，关上了门。
“周让带你来的？”他转过身问。
承承抢答似的点头：“爸爸带我来的。”
“他带你干什么？”
承承看他一眼，确定这屋里没人，才小声说：“找你。妈妈，我来找你。”
纪然脸色冷下来：“别这么叫我。我和你没关系。”
承承急了，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你就是承承的妈妈！爸爸说了，你是我的妈妈！”
纪然伸手想把他拉开。刚碰到胳膊，手指就被泪水打湿了。
“妈妈，你就是我妈妈，妈妈你不能不要承承呜呜呜呜——”
刚刚还开开心心跟在纪然后面的小孩，眼泪像午后的大雨，突然而至，哭得毫无预兆，撕心裂肺。
纪然的手指停在半空，整个人愣住了。
承承越抱越紧，越哭越凶。他从小没见过妈妈，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见到了，又被当面说没关系，那点委屈一下子就全涌上来了。
纪然不能让他这么哭下去，等下还有课。他一狠心，把承承从自己身上扒开，拉开门走了出去。
承承模糊的视线里只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纪然出来是找周让的。他知道周让肯定就在附近。
他扫了一圈，直接往拐角走。
周让果然靠在墙上，低着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是纪然，立刻站直了，心虚地叫了一声：“妈妈。”
“他在里面哭。”纪然的声音冷得像冰，“以后别再带他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转身就走，没给周让任何解释的机会。
周让赶紧跑进空教室。
承承还在哭，声音不大，但眼泪一直没停过，脚下的地板都湿了一片，小身子一抽一抽的。
周让蹲下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宝宝怎么了？不哭，爸爸来了，告诉爸爸。”
承承哭得更大声了，往他怀里扑，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一抽一抽地告状：“妈妈不要我……爸爸，妈妈不要我……”
他反反复复说着这句话，好像跟爸爸说了，爸爸就能想办法让妈妈接受他。
他不知道的是，周让听了这话，心里更难受。
周让把儿子抱进怀里，手臂紧紧箍着他小小的身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妈妈不是不要你。妈妈是不要爸爸。都怪爸爸，都怪爸爸。”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哽咽了。
父子俩抱在一起，在这个空荡荡的教室里，感受着同样的被抛弃、被拒绝的滋味。
纪然回到隔壁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刚好响了。
他的裤腿上还留着被承承眼泪浸湿的痕迹。整节课，那一片湿意贴着他的皮肤，由温热变得冰凉，一直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不少学生注意到了他裤腿上明显的深色，目光好奇地飘过来。纪然像没察觉一样，照常上课，语速平稳，板书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