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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影子 寄雪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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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雪摊开学宫带回来的卷轴书本,开始做他的功课。
阿爹将你们抱去外厅,坐在厅中柔软长榻上,开了门窗。
昨夜下了雨,雨大风急,今日的月城定是凉爽舒适的。习习凉风穿透门窗吹过,将你在房中闷得发热的身体吹得十分舒服。
你终于化形成功,从一条小龙变为了身后拖着尾巴的小奶娃。
这在阿爹眼里只是一小步,却是你的一大步。
在他养护下,过不了多久你就能跑能跳了,然后,你就可以出门,去探索这个属于远古神祇的世界……
“阿爹。”对着书卷埋头半天的寄雪突然开口,打断了你的幻想:“妹妹真的要去联姻吗?”
雄龙手中捏着两枚银色长针,一团蓝白相间的线团放在你和小柔手边,细腻的线被小柔抱过去玩的不亦乐乎。
他懒懒倚靠在长榻的垫子上,手中忙个不停,正在给你们织衣服。
闻言,他并没有抬头:“你从哪里听来的?”
“……”寄雪纠结了片刻:“在醉月庭,他说,他是妖王的——”
“——妖王的,孙子。”月澜接嘴,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前厅,手里还捧着一本又厚又重的古籍,上题《九界王族族谱》。
他把那本书放在桌上,将寄雪的稿纸都震下去几张。
“你们该向哥哥学习,阿渊已经能背下各界的王族族谱了。”月神仍然忙着手里的活,还注意着在他身上乱爬的你们,不让你们碰到织针或是被毛线缠成一团。
月澜瞧了瞧一旁认真做功课,坐得笔直的兄长,轻哼了一声。
“……妖界,庄氏,九尾,纯血。妖王,庄禀宁,其子庄烨,庄烨配偶……庄荷,哦,在这里。”他翻开那本直喷灰的古籍,念道,“庄荷之子,庄冥。”
姓庄?你的耳朵竖了起来。
“……阿爹,真的会联姻吗?”寄雪听得神情紧张。
“不必放在心上,他说着玩的。”月神无奈地摇头,“妖王为长孙庆生之时我受邀赴宴,当初她也说过要结亲,要将自己的长孙送入月城做王夫,因为你们一直没有妹妹,才安分了几年。”
你听着他的话,脑子里却冒出另一张脸。
改天你要去翻一翻那本书,看看庄华在族谱哪一页。
或许是你严肃思考的表情让阿爹误会,他摸摸你的脑袋,低笑道:“但她还小,王夫一事,为时尚早。就算要定,也不会乱点鸳鸯谱,要我的女儿自己来挑。”
他的指尖总是微凉,落在你身上,却比你体温要暖。
刚才光顾着翻书的两位兄长听他这样说,明显松了口气。
“说到这个……天界帝后此次前来,说不定,也要提联姻一事。”他似是无意抬目望向三个龙子,“我听说,在学宫里,天帝某位女儿对你们很是关注?”
三位兄长你看我,我看你,然后默契地同时低头,假装对作业很感兴趣。
月澜更是大声开始背书。
阿爹忍俊不禁,不再打扰他们做戏,低下头,勾上手中最后一笔线。
朝会开始前,你终于可以从零体验愉快的童年假期。
哥哥们有事也只会叫你们玩,还顾及幼龙体质,不忍让你们玩得太久;累了,就与小柔缠在一起,舒舒服服睡一觉。
入夜后,你照常钻进阿爹的怀里,他倚在床头,没有像之前那样轻轻拍着你,唱歌哄你们入睡;而是拿出一个卷轴。
卷轴纸面似乎是某种皮革,处理得细密,泛着檀香。
你原本已经倚靠在他胸口,昏昏欲睡,迷糊的视野中映出那卷轴的名字。
那些修长繁杂、你原本看不懂的古龙语,在听他唱了许久后,你福至心灵,眼前陌生的字符突然明晰起来。
那卷轴的名字,叫做盘蚺古卷。
你一个激灵,瞪大了眼。
是小柔曾与你讲过,里面写有杀死夺律者方法的古卷。
你蹭在他怀里,努力去看他手中打开的卷轴。
上面空空如也,一个字都没有。
他并未在意你的表情,看你一个劲往上蹿,只是将薄被往上拉了拉,盖住你大半身体,而后,用灵力幻化出一支笔,将空卷轴放在身前,开始在纸面书写。
他又开始写你看不懂的东西了。
小柔不知道这卷轴意味着什么,好奇地啃了啃纸张边缘。
你抱住他的手,指了指刚写了几个字的卷轴,坚定地看着他。
“想学认字吗?”他梳了梳你现在尚且细软的头发,梳得你头皮酥麻。
你赶紧点头。
窗外的雨更大了,落在石台、房檐、湖泊上,奏出动听的乐声。
他一笔一划写下一个字,教你念:“我……”
你努力卷起不听话的舌头,学着他的字迹,在纸上默写,同时学说:“唔……”
小柔歪头看了看你,咯咯笑了笑,吐出他学会的第一个字:“我?”
你:?
你急了,终于从喉咙里挤出那个字:“……我!”
“对了。”阿爹鼓励道,“第二个字,你……”
蜿蜒如蛇腹爬过的字迹落在纸上,在他读出来之前,你已认出它,好像它该如何去读已经成为刻在血脉深处的本能。
天际骤然划过闪电,闷雷在头顶炸响,你下意识抬头看向窗边。
窗外的黑夜中,有一双血红的眼睛。
你浑身僵硬,愣愣地盯着它们。
第二道闪电掠过时,窗外被照亮,一头丑陋的、似人非人的黑色怪物趴在那里。
它伸长脖子,贪婪地看着你,大张着口,参差不齐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其中黑色的口涎顺着崎岖下颚滴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混杂在雨声中细微难辨。
玉器发出清越长鸣,一道白影自月神手中飞出,聚形为剑,直刺黑色的影子。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闪电照亮的那一瞬间,沉重灵压自月神为中心呼啸而去,就连雪皇宫上的层层阴乌云,都被驱散了些许。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亮起来的时候,那怪影已经不在原地,只有被月神劈出的一道痕迹。
庭院中湖水激荡,古树摇着枝桠,一树月槐花被灵气冲击得不住落下。
那似剑的武器又回到他的指间,羊脂一般的玉质在他腕间流淌,最后,固定成手钏的形状。
他将你们护在怀中,冷冷地看着怪物消失的方向。
恐惧的尖叫卡在嗓子里,你埋首在他胸口,因为紧张,稚嫩的咽喉挤出一声颤抖的低呼:“阿……爹……”
他吻了吻你的额头。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