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乙女】九界生存指南》月浮晚照

17、覆巢之下

　　成群厌兽还聚集在周围。

　　它们生前有孩子，女人，男人，老人，大小不一的外形被扭曲成为丑陋的畸形生物，低语着将你们锁在中间。

　　朱鸣钰神情错乱，不知该将刀刃对准你还是厌兽。你直接夺过他手里的羽刃，划开掌心，虽然皮肤还冒着黑气，灵体却仍然干净澄澈：“师兄，把手给我，我们一起逃出去！”

　　其实你也清楚，朱鸣钰已是强弩之末，你只能吸收一部分厌力，根本无法逃离这个包围圈。

　　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到你自证后，紧皱的眉毛松了松，似乎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然后释然地向你摇了摇头。

　　凤凰金红发尾再次燃烧，光芒大盛，他褪去人形，完全化作凤鸟姿态。凤鸟展翅将你护于羽下，同时，你感受到外面温度急剧升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炙热。

　　这不是攻击，而是自焚。火焰外焰温度高，火芯处温度低，他所在的位置，于你而言是最安全的位置。

　　你突然领悟到，凤凰是如此高贵的生物，宁死为同伴杀出一条生路，也不愿怀抱不切实际的幻想苟且低头。

　　每一根羽毛都在燃烧，以灵魂为柴薪的火势无风而起，轻而易举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烧出道通向阵眼逃逸方向的缺口。

　　凤火如昙花，只绚烂了刹那，便萎靡坠地；只余一只缩了水的凤凰雏鸟，躺在遍地余烬之中。

　　你按下心底伤感，抱起不知死活的小凤凰，甩开一堆厌兽，冲出了皇宫。

　　他给你的心火分为两半，一半留在在凤凰雏鸟体内，另一半在你心口燃烧，你的杀意前所未有的强盛，全凭本能，手中银带翻飞，锐利边缘于涌上前来的血灵偶与厌兽群中穿梭削切，割开一具又一具躯体。

　　同一时间，远处逐渐坍塌的宫墙内杀出一道黑金光影。

　　巨镰飞过你身前，切碎几排畸形怪物，魔未到而声先至：“小师妹，希望我没来晚——”

　　看见希望，你几乎破涕为笑：“你怎么才醒——阵眼就在那里！快拦住它！”

　　那镰刀在半空拐了个弯，准确砸中嗷嗷怪叫的冒火怪物。它丑陋狡诈的畸形人面终于显现出惊恐，被神火烧伤的躯壳已无力抵挡攻击，你在摩岚制住它的时候，冲过去，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它的脖子。

　　幻境崩塌了。

　　你紧紧护住怀里小凤凰，意识直直坠落回自己的身体。

　　挣扎着爬起，发现回到了熟悉的河道，你与摩岚的身体并排放在远离水面的高台上，你们艰难着睁眼，对上守在两具肉身旁焦急的宫应弦。

　　“你们终于醒了！”

　　你擦了擦眼睛，这才看清现实中的情形。

　　那具被杀死的怪物尸体仍然横在水道中央，只不过与幻境一样，脖颈折断，浑身焦黑，已然死透了。

　　地下河道顶部塌陷，外面传来阵阵鬼哭狼嚎，听到宫应弦呼声，站在上面的江如澅和陈淇立刻跳了下来。

　　江如澅大喊：“到地下河里去，顺着水道，快跑！”

　　他还未忘记自己作为队长的职责，清点人数后急问：“朱鸣钰呢？没从幻境里出来？”

　　你努力抬起怀里奄奄一息的小凤凰，防止水位淹过他：“在这里！”

　　他们二人俱是浑身浴血，找不出一片干净布料，摩岚震惊，边跑边问：“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出去再问，先走！”一片混乱中，陈淇飞快地推了摩岚一把，把他弄进水里。

　　身后传来巨响，你回头一看，差点没呛水晕过去——自顶部塌陷缺口，从城中地面上，蝗虫过境般涌入数不清的厌兽，仿佛看过的丧尸围城片变成了现实。

　　宫应弦掐了个诀，水流瞬间推着你们极速前进，又将追来的厌兽阻隔在后。

　　杂乱声音中，只余下干净的水声。在水流庇护下，你一路托举着凤凰，与小队其他成员一起，顺着出城排水口出了河关地下。

　　幻境里度日如年，外面却只过去半天，现在正是进城那日的深夜。

　　你们狼狈爬上城外的河岸，终于有机会休息。从这里遥望城内，只见火光冲天，哀嚎尖叫不绝于耳，结合你们逃出时看到的景象，不难想象里面已经是人间炼狱。

　　“这到底……”摩岚喃喃。

　　江如澅率先转向你：“小师妹，将幻境里发生的事情告诉我。”

　　你缓了口气，开始讲述幻境内的经历，想了想，还是隐去了你吸食厌力的那部分。江如澅听后沉吟不语，陈淇则与你讲了外面发生的事。

　　在摩岚折断令牌后，江如澅便派朱鸣钰前去支援，但你们三人的气息突然全都消失，他便召集剩下的队员，下到水道里一探究竟。

　　他们发现了水道中央静止不动的怪物，奇异的巨大黑洞，以及你们三个失去知觉躺在地上的肉身。

　　作为实战经验丰富的精英，他们立刻判断，你们的灵魂暂时被拉进幻境了。然而，几番尝试从外部破坏幻境无果，那怪物的身体也被嘴里的黑洞立场保护，无法击杀，便只能先守着你们的肉身。

　　直到傍晚，情况突变，城内冒出大量潜伏的厌兽。

　　他们守住河道口，不让敌人接近，就在这时，怪事发生了——城中古坛突然烧起大火，连带着烧死一片厌兽。

　　那是凤凰神火，与此同时，朱鸣钰的肉身逐渐崩裂消散了。

　　“我们原本以为他已经牺牲，毕竟，灵魂死在幻境中，外界肉身就会死去。”陈淇感叹，“所幸你们三个都好好的回来了。”

　　“这样也算好好的么？”你给她看怀里昏睡的小凤凰。

　　“凤凰中的日神一脉身怀太阳的祝福，只要灵魂不死，肉身就能重塑。将心火分给他人，可以辟邪、焕发生机，神火自焚，有概率活下来，但会使状态回退。”陈淇解释道，“他现在的状态，约等于倒退几十年。”

　　几十年？你咋舌：“那岂不是说，想要等他恢复原状，还要几十年？那他现在有之前的记忆吗？”

　　“有。”陈淇点头，“自焚并不会失忆，只是短期内他应该是不能说话了。”

　　谈话间，江如澅理完思绪，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是人祸。”

　　你们全都转向他。

　　“观星阵算出河关只有初级厌力活动的轨迹，然而，观星阵不会出错。”他接着说，“河关城主提前报备，传信学宫，说城内居民已经疏散，也是假的。”

　　“河关早已变成死城，居民全都被禁术做成血灵偶，城外还埋伏了厌兽，哪怕没有那只突然出现的怪物，要我们来，本就是打算将我们置于死地。”

　　“学宫有内鬼。”宫应弦接话。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你听得后背发凉。

　　摩岚骂了句，愤怒地将手中镰柄敲在地上：“能弄死我们正好，弄不死，也能把城里的事推到我们头上，真****（魔族脏话）的贱！”

　　你恍然想起幻境内，朱鸣钰曾与你说过，要你找机会离开，神宫已经不宜久留。

　　原来那时他已经有所察觉了吗？

　　“那现在怎么办？”你颤抖着问。

　　“神宫还是要回。但我们悄悄的回，别让人看见。”江如澅沉着下指令，“这里发生的事，必须让宫主和楼主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