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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有人拍肩 是谁!!拍 ...

  •   两人靠在那棵大树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芮香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望熙怀里缩了缩,望熙虽然也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但本能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握在了一起,十指交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块浮木。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通过相连的指尖传递给对方,像是在无声地确认——你还活着,我也还活着。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望熙的耳朵即使在睡梦中也保持着警惕,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声响。但凡有任何异常的动静,他都会立刻惊醒,握紧身边的匕首,确认没有危险后才重新闭上眼。

      就这样断断续续地睡了几个时辰,当天边泛起第一缕鱼肚白的时候,望熙醒了。

      他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芮香。她还睡着,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里也不太安稳。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呼吸倒是平稳均匀。

      望熙没有叫醒她,只是静静地坐着,借着晨光打量四周的环境。他们昨晚慌不择路地跑进了这片林子,现在仔细一看,这是一片典型的亚热带阔叶林,树木高大茂密,树冠层层叠叠,遮住了大部分天空。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苔藓,踩上去又软又滑。空气湿度很大,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叶混合的气味。

      这种环境,猎物应该不少。但同样,危险也不会少。

      过了一会儿,芮香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第一眼看到的是望熙的下巴,然后是那双正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正被他搂在怀里,脸颊微微一热,连忙坐直了身体,松开了和他握在一起的手。

      “早。”望熙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

      “早……”芮香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她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我们睡了多久?”

      “大概三四个时辰吧。”望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四肢,“天已经亮了,我们得弄点吃的。”

      一提到吃的,芮香的肚子就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她尴尬地捂住了肚子,脸又红了几分。

      望熙装作没听见,从地上捡起几块趁手的石头掂了掂,又折了一根拇指粗的树枝,用小刀将一端削尖,做成一根简易的投矛。

      “你在这儿等着,别走远,我去找点吃的。”他说完,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树林之中。

      芮香坐在原地,抱着膝盖,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发呆。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鸣。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昨晚和望熙十指交握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指尖,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在绝境中,有一个人和你并肩而立,互相依靠,互相取暖。

      她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的衣服昨晚被露水打湿了,现在还没有完全干透,贴在身上有些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没过多久,树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望熙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手里拎着一只肥硕的灰色野兔。兔子还在蹬腿,脖子上插着一根削尖的木棍,一箭毙命,手法干净利落。

      “运气不错,刚出窝就撞上了。”望熙扬了扬手里的兔子,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芮香看到他平安回来,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去:“我来处理吧。”

      她接过兔子,走到不远处的一块平坦的石头旁,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那是她随身携带的防身工具,虽然不大,但很锋利。她熟练地剥皮、开膛、去除内脏,动作麻利得让望熙都有些意外。

      望熙转身去拾了些干柴回来,用火石生起一堆篝火。两人将兔肉穿在树枝上,架在火上翻烤。不一会儿,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啦啦的声响,诱人的肉香飘散开来。

      兔子烤好后,两人分着吃了半只。兔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虽然没有盐和其他调料,但对于两个饥肠辘辘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吃完半个兔子,剩下的半只用干净的树叶包好,塞进包袱里,留着晚上再吃。

      两人灭了火堆,掩埋了痕迹,正准备继续赶路,芮香忽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水流声。

      “那边有水。”她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两人拨开灌木丛走了过去,果然看到一条宽约两三丈的小溪从林间蜿蜒流过。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鹅卵石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两岸长满了青苔和蕨类植物,空气清新湿润,带着一股淡淡的水腥味。

      芮香欢呼一声,快步跑到溪边,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溪水拂过脸颊,带走了一夜的疲惫和尘埃,让她精神为之一振。她又喝了几口水,甘甜清冽。

      望熙也走到溪边,蹲下身洗了洗手,然后仔细观察了一下溪水。水质非常干净,清澈见底,水底的每一颗石子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奇怪的是,这样一条水质优良的山溪里,竟然看不到一条鱼的影子。

      芮香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沿着溪边走了几步,瞪大了眼睛在水里搜寻了半天,别说鱼了,连一只小虾米或者蝌蚪都没有看到。她忍不住抱怨道:“那么大的小溪,竟然没有鱼?这也太奇怪了吧?”

      望熙微微皱了皱眉。在山林中,水质这么好的溪流通常都会有鱼虾栖息,这条溪里却空空如也,要么是上游有什么东西污染了水源,要么就是——这附近有什么强大的捕食者,把水里的生物都吃光了。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走吧,这里不宜久留。”望熙站起身,擦了擦手上的水珠。

      两人沿着溪流走了一段路,确定方向后,又钻进了树林中。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只是尽可能地远离望家苗寨,远离望燎的势力范围。

      走了一段时间后,芮香忽然开口问道:“望熙哥,我们去哪儿?”

      望熙的脚步微微一顿,沉默了片刻,然后说:“紫魇在长老中排名第七,这你已是知道了。大长老望燎、二长老望夭、三长老望述、四长老望黎,你也都见过了。”

      芮香点了点头,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还差两个人。”望熙的目光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五长老和六长老。”

      芮香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我们去找他们?”

      “嗯。”望熙点了点头,“他们两个是双胞胎,哥哥叫望繁,弟弟叫望烨。这两人性子散漫,不爱管事,平日里很少待在寨子里,经常在外面游山玩水。但他们活动的范围一般不会超出寨子方圆三四里,就在这附近一带。”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前我在寨子里的时候,跟他们玩得挺好。他们两个虽然也是长老,但没什么架子,喜欢喝酒聊天,也喜欢听外面世界的趣事。我每次从外面回来,都会带些新奇的小玩意儿给他们,他们很高兴。”

      “那他们会帮我们吗?”芮香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好说。”望熙坦诚地回答,“他们和望燎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既不亲近也不敌对。但如果他们知道望燎杀了紫魇和望述,应该不会坐视不管。紫魇虽然和他们没什么深交,但毕竟是同僚;望述更是和他们共事多年的兄弟。望燎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寨规中最严重的禁忌——残杀同门长老。”

      芮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那我们怎么找到他们?”

      “碰运气。”望熙的回答很实在,“他们俩的行踪没有规律,想到哪儿就去哪儿。但我们可以在他们常去的地方找找看,比如东边的枫林、西边的瀑布、南边的野温泉,这些都是他们喜欢待的地方。”

      于是,两人开始了寻找五长老和六长老的旅程。

      他们先是去了东边的枫林。那是一片占地极广的枫树林,每到秋天,满山遍野的枫叶红得像火一样,美不胜收。但现在还不是秋天,枫叶还是绿色的,林子里显得有些冷清。他们在枫林中转了一大圈,除了几只松鼠和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接着,他们又去了西边的瀑布。那是一座落差约十余丈的瀑布,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砸在下面的深潭中,发出轰隆隆的巨响,水雾弥漫,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绚丽的彩虹。瀑布周围的岩石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如镜,长满了厚厚的青苔。两人在瀑布附近找了半天,除了湿滑的岩石和冰凉的水汽,什么也没有发现。

      然后,他们又去了南边的野温泉。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温泉池,池水常年温热,蒸汽袅袅,周围长满了各种喜湿的植物,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正艳。温泉池边的石头上还残留着一些酒壶和果核的痕迹,看起来不久前确实有人在这里待过,但现在已经人去楼空。

      就这样,他们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地找,从清晨找到中午,从中午找到下午,眼看着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却始终没有发现望繁和望烨的踪迹。

      芮香的脚已经走得酸痛不已,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她咬着牙没有喊停,只是默默地跟在望熙身后,一步不落。

      望熙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累了?”

      “还好。”芮香逞强地说道,但她的脸色和额头的汗水出卖了她。

      望熙没有拆穿她,只是说:“天快黑了,先找个地方歇脚吧。明天再接着找。”

      他们在山腰处找到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背靠着一面岩壁,前方视野开阔,可以清楚地看到周围的动静,是一个不错的临时营地。望熙又拾了些干柴,生起一堆篝火,两人围坐在火堆旁,拿出了早上包好的那半只兔子肉,放在火上重新加热。

      兔肉在火焰的炙烤下再次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油脂滴落在火堆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两人一人拿着一根树枝串着的兔肉,小口小口地吃着,谁也没有说话。

      天色越来越暗,最后一抹晚霞也消失在了天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蓝黑色。星星一颗接一颗地出现在天空中,像是撒在黑绒布上的碎钻,闪烁着清冷的光芒。

      芮香抬头望着星空,忽然轻声说道:“这里的星星,比我们那边的亮好多。”

      望熙也抬头看了一眼:“山里空气好,没有灯火干扰,星星自然就显得亮了。”

      “在我们那边,晚上只能看到几颗最亮的星星,其他的都被灯火和灰尘遮住了。”芮香的目光有些迷离,“小时候我爹跟我说,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是一个死去的人变的,他们会在天上看着地上的亲人,保佑他们平安。”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了:“你说,我爹娘现在是不是也在天上看着我?”

      望熙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也许吧。”

      芮香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望着星空,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思念和哀伤。

      两人默默地吃完了兔肉,将骨头扔进火堆里烧掉,以免引来野兽。火堆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脸庞,在身后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芮香靠着岩壁坐着,眼皮开始打架。一天的奔波让她的体力彻底透支了,此刻吃饱了肚子,暖洋洋的火光烘烤着身体,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困了就睡吧。”望熙说,“我守着。”

      “你也要休息……”芮香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但话还没说完,头已经歪了下去,靠在望熙的肩膀上,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望熙没有动,任由她靠着。他保持着坐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声响。

      夜深了。

      山林中万籁俱寂,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昆虫的鸣叫声。月亮升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给大地披上一层银白色的薄纱。

      就在这寂静之中,望熙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声音。

      叮。

      那声音极轻极细,像是金属轻轻碰撞了一下,又像是风铃被风吹动发出的声响。如果是普通人,在这种距离下根本不可能听到。但望熙从小在苗疆长大,耳目比常人灵敏数倍,那声音虽然微弱,却没能逃过他的耳朵。

      他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但表面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继续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但他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放在身侧的匕首。

      叮。

      又是一声。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望熙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他的表情依然平静如水。他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四周的黑暗,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

      叮。

      第三次。

      这一次,声音已经近在咫尺。

      芮香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她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她刚要开口说话,望熙已经用极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出声。”

      芮香的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迅速反应过来,保持着靠在望熙肩上的姿势没有动,但她的手已经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那把小刀。

      叮。

      声音更近了。

      然后,忽然安静了下来。

      望熙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附近,很近很近,近到可能就在他们身后那面岩壁的上方,或者就在他们面前那片黑暗的灌木丛中。

      但它没有动。

      它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望熙握着匕首的手已经全是汗水,但他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对峙中,谁先露出破绽,谁就可能丢掉性命。

      就在他以为那个东西已经离开了的时候——

      一只手,从芮香身后的黑暗中伸了出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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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古言文章《假千金打脸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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