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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死一伤一 死,死,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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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熙话音刚落,望燎的脸色就变了。
望燎的脸上又重新挂起了那副招牌式的笑容,温和、从容、人畜无害,就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看晚辈胡闹。
他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宠溺:“行了行了,解毒要紧,其他的事等解完毒再说。七妹,你也别耍性子了,先给少主把毒解了,有什么话之后慢慢聊。”
他这副模样,和刚才下令把紫魇吊起来拷打的那个望燎判若两人。
紫魇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她在芮香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吊得发麻的手腕,然后走到审讯室角落的一张木桌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摊开,里面是一排银针和几个瓷瓶。
“坐下。”她对望熙说道,语气冷淡。
望熙在木桌前坐下,伸出左手。紫魇用银针在他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一个瓷瓶里。血液落入瓶中,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声,冒起一缕白烟。
紫魇观察了一下白烟的颜色和气味,点了点头:“还好,还没有侵入心脉。解毒不难,但过程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来吧。”望熙面不改色。
紫魇取出三根银针,在火上烤了烤,然后依次刺入望熙胸口的三处穴位。银针入体的瞬间,望熙只觉得一股剧烈的刺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疯狂蠕动,想要挣脱束缚。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紫魇的手法极快,又取出五根银针,分别刺入望熙的双臂和双腿的穴位上,形成了一个封锁的阵法。然后她拿起一个装有褐色液体的小瓷瓶,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望熙嘴边。
“喝下去,三口喝完,不要停。”
望熙接过瓷瓶,仰头灌下第一口。那液体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像是什么腐烂的东西泡出来的汁水。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三口喝完,瓷瓶见底。
几乎是同一时间,望熙的胃部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他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抓住桌沿,指节泛白。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他偏过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
那黑血落在地上,竟然还在蠕动!里面混杂着无数肉眼可见的细小蛊虫,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紫魇迅速取出一张符纸,点燃,扔在那滩黑血上。火焰腾地一下蹿起,将那些蛊虫烧得噼啪作响,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的味道。
望熙又吐了两口黑血,直到吐出来的血变成了正常的鲜红色,紫魇才点了点头,拔掉了他身上的银针。
“好了。蛊毒已经清干净了,休养几天就能恢复。”
望熙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那种一直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的沉重感消失了。
“多谢。”他对紫魇说道。
紫魇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银针和瓷瓶收起来,背对着众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在望熙解毒的过程中,望夭也没有闲着。他看似漫不经心地在审讯室里踱步,时而看看墙上的刑具,时而摸摸柱子上的刻痕,但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望燎,像是在观察什么。
望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收起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望夭,忽然开口问道:“你把望蔚的事情都告诉少主了?”
这句话问得毫无预兆,像一把冷刀,猝不及防地刺了出来。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望夭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向望燎,嘴角慢慢扬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和望燎刚才的笑容如出一辙——温和、从容、人畜无害。
“怎么?怕了?”
望燎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也笑了。
“那倒没有。”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但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就那么笑着,定定地看着望夭。
那笑容看起来很平常,甚至可以说是友善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双眼睛这样盯着,望夭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像是被一条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盯上了一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认识望燎几十年了,自以为对这个人的脾性了如指掌。但此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那种感觉,瘆人得很。
好在紫魇的解毒工作很快结束了,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望熙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正要开口说什么——
变故突生!
望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甚至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出现在紫魇的身后,一只大手按在了她的头顶上。
紫魇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大长老,你——”望熙脸色大变,刚要冲上前去,却被望燎接下来的话钉在了原地。
“想离开这里?”望燎的声音从紫魇头顶传来,“晚了。”
他的手掌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而沉闷的响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开来。
紫魇的头颅像一颗被捏碎的鸡蛋一样爆裂开来,鲜血和脑浆四溅,溅在墙壁上、地面上、木桌上,也溅在了离她最近的芮香身上。
芮香整个人呆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裙摆上沾染的猩红液体和白色碎块,大脑一片空白,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紫魇的无头尸体在原地站立了一秒,然后像一截枯木一样,直挺挺地向前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整个审讯室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望熙暴怒的咆哮:“望燎!!”
他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冲向望燎。但望夭比他更快,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后拽了一步,同时自己迅速向后退去,与望燎拉开了距离。
另一边,望述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审讯室的另一侧,与望夭和望熙形成犄角之势,三人将望燎围在中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戒备。
芮香终于回过神来,她捂住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但她强忍着恐惧和恶心,踉跄着跑到望熙身边,躲在他身后,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角。
“望燎!”望熙双目赤红,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犯了什么死罪?!你凭什么杀她?!”
望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右手,面无表情地从袖中取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血迹,一根一根地擦,擦得非常仔细。
擦完之后,他将染红的手帕随手扔在紫魇的尸体上,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望熙,落在了望夭的身上。
“老二。”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两个都一把年纪了,结果又变年轻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莫名其妙,与当前的局面毫无关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望夭皱起了眉头,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但他还是回答道:“不就是几十年前喝过的那个汤药么。”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望燎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古方,据说可以让人返老还童、延年益寿。他和望夭一起喝了那碗汤药,之后两人的容貌就真的停留在了壮年时期,再也没有衰老过。
这件事在寨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两位长老服用过某种秘药保持了青春。大家虽然羡慕,但也只当是望家祖上传下来的什么灵丹妙药,并没有多想。
“哈哈哈,不止!”望燎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癫狂,“三十年前你来找我的那一天,你说你也想长生不老,我答应了。之后我是不是让你喝了一碗汤,说喝了就可以变年轻,就可以长生!”
望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明白望燎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说这些陈年旧事,但他心中隐隐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沉声问道。
望燎收住了笑声,脸上的表情变得诡异莫测。他缓缓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一字一句地说道:“中间你落了一个过程。那是你醒来后喝的东西,我亲自熬制的药,名——‘停魂’。”
“在你踏进我的地盘之后,你就已经被迷惑了。”他的手指在太阳穴上画着圈,眼神变得幽深而诡谲,“这里,我给你注入了一种我新炼的蛊,名‘溯蛊虫’。只要把溯蛊虫引入到脑袋里,那时的样貌就会一直停留到你死。”
望夭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喝的那碗汤药里,加入了——我的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望夭的脑海中炸响。
苗疆人都知道一个最基本的蛊术原理——如果要控制蛊虫,就必须让它吸取主人的血液。溯蛊虫吸取了望燎的血液,就会被望燎所控制。那蛊虫现在就寄生在望夭的脑袋里,而望夭又喝下了掺有望燎血液的汤药……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望燎可以通过外界的手段,随时控制望夭脑子里的溯蛊虫!
这是一个持续了整整三十年的局!
从三十年前望夭去找望燎求取长生之法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了望燎精心设计的陷阱。这三十年来,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和望燎共享长生,却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了一具被操控的提线木偶!
“你……”望夭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他的脸色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望燎,你……”
“晚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食指放入口中,咬破。
鲜血从指尖渗出,殷红刺目。
然后,他握紧了拳头。
就在他握拳的那一瞬间,望夭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他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急剧收缩,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啊——!”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爬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条细小的、冰冷的、蠕动的虫子,正在他的脑浆里钻来钻去,沿着他的神经脉络蔓延,一寸一寸地吞噬着他的意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接着是整个躯干。他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四肢扭曲,身体蜷缩,缓缓地跪倒在地,然后又倒了下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望夭!”望熙大惊失色,想要冲过去扶他,但又不敢贸然靠近,生怕被望燎趁机偷袭。
望述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虽然不像望夭那样和望燎走得近,但同为长□□事了几十年,他从未想过望燎竟然隐藏得这么深。
“望燎,你到底想干什么?”望述沉声问道,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望燎没有回答他。他低头看着在地上痛苦蜷缩的望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在垂死挣扎。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望熙、芮香和望述,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