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终章 “会永远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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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最后一科是英语，下午三点开始考试，窗外忽然下起了暴雨，狂风卷过乌云，天空电闪雷鸣，听力考试被迫中断了几次，广播最后发下通知，听力延后，全体考生先做其他题目。
接近五点时，听力才接着播放，做完听力很快就到了交卷时间，考生必须等老师清点完试卷以后才能离开。
柏风临背靠椅子，望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心中一片平静。
“可以走了。”监考老师提着档案袋离开，教室的人立马涌向门口。
柏风临坐座位上赏雨，吹着凉爽的微风，他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
高考意味着太多，太多。从小到大读书那么多年，就是为了这场考试。原以为考完会有多么轰轰烈烈，但有的只是如释重负和解脱。终于考完了，他不用再为读书这件事战战兢兢，生怕交不起高中学费。也不用为寄人篱下四处奔波，因为他以后可以靠自己了。
即将要度过高中最后一个夏天，他打算奢侈奢侈，拿几天出去玩。他不用再掐着时间找兼职了，因为成年以后很好找工作，而且时薪也高，他不必再像以前那样四处求工作。他也终于能和颜京瑜进一步了，平常虽然亲亲抱抱有很多，但从未尝试更深一步。
想到这里，他望着窗外笑了。
“喂，柏风临！”
教室外忽然有人叫了一声，他当即转头，只见黄家玄拿着伞站走廊。
他抓起笔袋往外走，“感觉考得怎么样，好点的大专行不行？”
“玄。”黄家玄说，“希望能上个公办吧，反正大专去哪不是去。”
“那不一定。”柏风临到了走廊四处看，“我颜少呢，还没出来？”
黄家玄把伞给他，“这伞就是颜少给你的，他被他爸妈接走了。”
“啊，这么快，不是谁说要回教室听华倩讲话？”柏风临接下伞，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听他们争答案争得面红耳赤，路过时便也随口附和，“噢你们说那题啊，那题我也选A。”
然后一同学在他身后鼓掌，“你看看你看看，柏风临也选A！”
黄家玄走到他身旁，笑道：“你屁都没听清，知道说哪题吗你就A。”
他也笑了，“我参与参与不行？以后就没这种争对错的日子了。”
两人说说笑笑走到高三五班，邓聪和刘雅心却相继走了出来。
黄家玄问：“去哪啊老邓？”
邓聪道：“西天。”
黄家玄啧一声：“到底去哪？”
邓聪道：“回宿舍收东西。”
柏风临站在门口旁，“你那西天一出口，我以为你想说考砸了。”
刘雅心诚心发问：“他三百多的分数还能怎么砸，掉到二百五吗？”
“滚啊刘雅心，我二百五，我还说你三百八。”邓聪边走边骂。
“你说谁三八，邓聪你有本事给我站那！”刘雅心指着他追了上去。
他们仨都要回宿舍，柏风临便没跟上去，转身进了班。华倩正在讲台上提了一些关于填志愿的事，最后祝大家前程似锦。同学们并不伤感，因为对未来充满憧憬与期望，华倩倒是悄悄擦了眼泪，因为这是她带的第一届。
许多女同学上去拥抱她，说有机会一定回来看她。柏风临走前和她握了握手，握完左手又握右手。她笑问这什么意思，柏风临说替颜京瑜也握了。
出了校门，柏风临正想打个电话给颜京瑜，颜京瑜却先来电了。
他按下接通，“喂，在哪，怎么考完就走了，也不先去看看我？”
颜京瑜在听筒里说，“我一出教室就被接走了，本来要去找你。”
“那你现在在哪？”他问，“今晚还回家吗，晚上想和你吃饭。”
颜京瑜却道：“我在饭店外面，刚想和你说，你妈会去学校接你。”
“我妈？”他举着手机抬头，人山人海之中没有李兰玫的身影。
颜京瑜道：“你站校门口等等，她会接你来这饭店……他们说，要聊聊以后的事，应该，跟我们有关系。”
柏风临笑道：“怎么那么像谈婚论嫁前的见家长仪式，你说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他都能想到颜京瑜脸红的样子了。
颜京瑜语速有点快地说：“反正你会过来的，不说了，挂了。”
柏风临道：“这么快？”
颜京瑜其实没挂，也还在电话里磨磨蹭蹭，“那你还想说什么？”
柏风临说：“亲一个。”
颜京瑜语气有点羞恼，“我说了我在外面，在外面怎么……”
“啵~”柏风临对着话筒发出了亲吻的声音，“我也在外面啊。”
颜京瑜那边又害羞了。
这次害羞的时间略长，听着颜京瑜的呼吸声，他道：“好吧好吧回家再亲我，这两天感觉考得怎么样？”
颜京瑜这才道：“正常发挥。”
两人一直通话中，直到李兰玫开着车出现了，柏风临才挂断电话。乘着李兰玫的车到饭店，包厢里是两家人。柏风临跟李兰玫，颜京瑜跟叶芳颜锋。
一顿饭下来，基本都是三个大人在谈生意，他们两个当空气，最后临近散场，大人们才分了点注意力给他们。
叶芳一看到他们就想摇头，颜锋是看也不看他们，叼着烟打着电话就顺势走出了包厢，只有李兰玫说了两句。
李兰玫对叶芳说：“我们都不适合管孩子，你不会管，我不想管，既然管不了，那就让他们自己长吧。”
叶芳默不作声，喝着酒点头，然后问了一些高考相关的事，最后道：“你们两个啊……如果以后喜欢女生了，那就还是喜欢女生吧，真的。”
“阿姨。”柏风临正经道，“既然愿意接受我们，请别再这么说了。”
叶芳听得一愣，看向李兰玫，意思是你看看你儿子在顶嘴。
李兰玫却笑道：“芳啊，我说了我管不了他啊，随他们自己去吧！”
桌上又简单聊了几句，柏风临找了个借口带颜京瑜走，两人提着书包乘公交回家，家里很多东西要收拾。
高中三年的书和卷子非常多，能摞好几堆，每堆都能有半人高，柏风临不知道该不该卖，“卖吗？”
颜京瑜倒是随便，“好。”
“你答应得这么快，我又觉得不该卖了。”柏风临坐地上整理书。
颜京瑜说：“那不好。”
柏风临笑了，“哎呀真乖。”
颜京瑜轻轻瞟向上空，给了一个优雅的白眼，提着水杯走到沙发。
“这个暑假，你打算干嘛？”颜京瑜喝一口水，把杯子放桌上。
“我啊？”柏风临两手向后撑着地板，望着天思考，“干你吧。”
“什么？”颜京瑜以为听错了。
柏风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说，这个暑假，我想干你。”
“……有病。”颜京瑜指尖不自在地蜷缩，提起水杯装淡定。
“不给？”柏风临站起来，笑着步步走向他，“是不是不给？”
“我是认真问。”颜京瑜害臊地尽量冷下脸，“暑假去不去玩？”
“和你玩，不行吗？”柏风临挤到他身边坐下，搂着他深吻。
颜京瑜还是很害羞，每次吻完都会脸红，而且不想让柏风临看到。
柏风临偏要看，还要双手捧着他的脸，不给他转脑袋，认认真真看，看完又会情不自禁地亲上一口，“每次看你这样，都感觉完蛋了，接吻会害羞，抱腰会怕痒，做的时候会很麻烦吧，那要用什么姿势呢？好难想啊。”
“不做……！”颜京瑜说。
“做嘛。”柏风临劝。
“不要。”颜京瑜想摇头。
“要嘛。”柏风临说。
颜京瑜把他的手拿开，呼吸微微急促地躺到沙发上，随手从旁边的书堆上抄起一个本子，盖住了脸，“我没做好准备之前，都不做，我说了算。”
“好任性啊颜少。”柏风临把他脸上的本子拿下来，刚想放到一边，却又发现这是那个浅灰本子，便放在手里翻看，“重温你暗恋我的证据。”
闻言，颜京瑜慢慢坐起来，把脑袋凑到他旁边，“是你暗恋我。”
“但这上面都是你的字迹吧，这是你暗恋我的铁证。”柏风临说。
颜京瑜道：“我是把你暗恋我的迹象记了下来，那些都是你做的事。”
“那还是你暗恋我啊。”柏风临强词夺理，“你能看出我暗恋你，那我的暗恋就是明恋了，我是明恋，所以论暗恋，还是你暗恋我，知不知道？”
“不知道。”颜京瑜说，“那我这本子是喜欢你的证据，你看到了，那我的暗恋，后来不也成了明恋？”
“啊争来争去，你就想说我先喜欢你的是不是，好，我喜欢你，我先喜欢你，我最喜欢你。”柏风临突然接连不断地表白，把颜京瑜说得坐不住。
颜京瑜站起来道：“睡觉。”
柏风临笑看他一眼，不拦着，从桌上拿起笔，在本子第一页写东西。
颜京瑜又坐下了。
“不是要睡觉吗？”柏风临挡着本子不让他看，“别看我隐私。”
颜京瑜抓着他的手往眼前移，“本子我的，我要看，随时能看。”
然后就看到柏风临在本子上写的字是“明恋史”，因着这三个字上面还有三个字“丧家犬”，所以连着看，就成了“丧家犬明恋史”。
柏风临问：“丧家犬明恋史，这本子叫这名字是不是很适合？”
颜京瑜指着一个字，“但我们现在不是丧家犬，这里就是家。”
“说得对啊。”柏风临拿笔在那个字上划下一杠，“丧犬明恋史。”
颜京瑜说：“丧犬……不就是丧家犬的意思吗，是不是太丧了。”
柏风临合上本子，“不管了，我们也是在做丧家犬的时候才认识……当初这个丧家犬，你是在说自己？我以为是说我，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解释？”
颜京瑜道：“不知道怎么解释，除非我坦白我是被收养的。”
“也是啊……”柏风临放下本子。
此时楼下忽然有人喊道：“柏风临颜京瑜！下来吃宵夜！”
柏风临走到窗边看。
颜京瑜也跟过来。
只见楼下站着三人，黄家玄、刘雅心、邓聪，各自把着一辆单车。
黄家玄仰头喊：“下来啊喂！”
柏风临问：“去哪？”
黄家玄催促：“先下来！”
柏风临便和颜京瑜下了楼，打开一楼大门，门外三人已坐在单车上，黄家玄提议去刨冰店吃宵夜，因着他们两个都没车，便去找邻居借了两辆。
一路骑至刨冰店，店内满座，他们只好打包路上喝，边喝边走，喝完又跨上车四处兜风，微风拂过面庞，柏风临情不自禁放开了双手，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刘雅心高兴地大喊：“爽！”
“爽！”黄家玄也喊。
“去学校看看吧！”邓聪说。
“我爱颜京瑜！”柏风临展臂抱住夏天的风，笑着转头看颜京瑜。
“好肉麻！”刘雅心加快了蹬车的脚步，骑到柏风临旁边，“肉麻！”
但他们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笑看颜京瑜，颜京瑜从他们之间穿过，声音不大不小且快速地说了几个字，车轮碾过路灯下的碎叶，他骑到了最前面。
柏风临追上去，“没听清！”
“我也是！”刘雅心骑上来，“颜京瑜刚才说的是‘我也是’啊！”
柏风临问：“他这么说的？”
“对。”刘雅心继续往前骑，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说他也爱你！”
“喂，别忽略我说的啊，去学校看看吧。”邓聪说，“看最后一眼。”
骑行的方向便定为善流中学，他们不走大门，而走小后门，把车停在围墙边，他们从小后门翻了进去。
夜晚的学校静得吓人，特别是左边不远处的一道铁门禁地，尤为阴森，黄家玄想去里面看看，“进去吧？”
柏风临说：“你想进去看什么，你钱包里的情书又掉里面了啊？”
黄家玄指着他连连咂舌，“啧啧别提那老黄历，你是不是不敢进？”
柏风临笑了：“里面就那几栋要拆楼重建的宿舍，我会不敢进？”
“那走啊！”刘雅心带路。
邓聪跟上。
“走啊！”黄家玄一招手。
“走就走啊。”柏风临说罢，正想去搂颜京瑜，颜京瑜却先走上前。
柏风临便也抬步，可这时，他后背猛地窜上一串酥酥麻麻电流感，因为他清晰地听到了可怕的悉悉索索声，但他转头看，又什么都没有，他回头一个箭步抱上颜京瑜，“我们别分开。”
“怎么了？”颜京瑜也轻抱他。
“你没听见……”柏风临小腿忽然被碰了，他立马抱着颜京瑜连连后退，闭眼大喊：“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啊！”
“会永远在一起的。”颜京瑜竟很认真地回应他的惊吓，然后低头看，“别怕了，是你最亲爱的学长来了。”
柏风临睁开眼，就看到一条戴着嘴套的大黄狗在地上徘徊。
刘雅心走过来说：“柏风临，我还以为你又在对颜京瑜表白，没想到是被哈哈吓了一跳，你还是男人吗？”
柏风临道：“刚才没看见它。”
刘雅心道：“那也不用被吓成那屎样吧，我们这么多人在场。”
颜京瑜想起以前，“以前，我放学走这里，看见他一个人在这，他突然背起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那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原来他是被吓……”
柏风临捂住他的嘴，“好了，这件事是我们二人之间的小秘密。”
“哦，原来你是快被吓死了，才拖着颜京瑜去禁地的啊。”刘雅心笑得玩世不恭，“太菜了太菜了。”
后面的黄邓二人走到了墙边，准备翻出去，黄家玄说：“铁门上锁了，进不去，今晚去网吧打个通宵吧。”
于是四人又翻墙出去，骑着单车去网吧，经过了沿街店铺，拐过了校外街巷，空中飘来一阵阵草木清香，不知是谁先提起了大学志愿和未来安排。
黄家玄道：“我就留在本地。”
邓聪说：“不知道，以后再说。”
刘雅心问：“以后还会聚吗？”
颜京瑜道：“会。”
刘雅心笑着看他，“刚刚听见你和柏风临说，你们要永远在一起。”
柏风临道：“怎么，不信啊？”
刘雅心说：“没有啊，那以后再聚的话，你们务必要成双成对啊，柏风临你会和颜京瑜一个大学吗？”
颜京瑜道：“不，他要去重点。”
柏风临扬着笑容，“重点？我也还什么都不知道，先放暑假吧。”
颜京瑜说：“暑假很快就过了。”
柏风临哈一声，“不用这么着急过吧，夏天才刚刚开始啊！”
身后的善流中学越来越远，身前的大马路越发清晰，身上的绿白校服轻飘飘飞扬，高中最后一个暑假，就从这样平常、快乐、凉爽的夜晚开始了。
FIN.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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