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外的礼物 圣诞节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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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的傍晚，燕乐小区已经张灯结彩，物业门口拉着“圣诞喜乐会”的红色横幅，音响里循环播放着《Jingle Bells》，时不时听到小孩们开心的玩乐声。
陈愿扒着自家阳台栏杆往下瞅，手指摸着冰凉的瓷砖，一向顽皮的她此时却没有心情去加入玩耍。
一进家门，母亲就把包扔在沙发上："数学老师说你测试又没及格，三天，三个老师给我发短信说你学习退步。陈愿，我给你报了那么多课外班，你都把心思花在哪儿了？"
陈愿用手紧紧揪着外套边，垂着头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呃…呃…题太难了……可能。”
“题难怎么大家都会，就你不会？”妈妈无奈的坐在沙发上，“怎么就知道给自己找借口？”她放下手机的声音有些大，给陈愿吓得一激灵。
她低着头继续找借口：“题……题是真的难嘛，最后那个大题，全班就三个会的。”
“就知道给自己找补！五年级正是打基础的时候，你倒好…”妈妈看她往后缩了缩脑袋，语气才稍微缓和一些。
“行了，还来得及，以后有什么不会的及时问老师，咱不能不懂装懂骗自己，要不耻下问。”她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陈愿刚想点头，突然抬头小声反驳了句：“妈，问老师不是下问，也不用耻吧…”
“啧…”，妈妈被她气笑，瞥了她一眼：“就知道接我的话头，你这心思要用到学习上就好了。”
妈妈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像是活动开始了。她终是松了口：“行了，别在家耷拉着个脸，下去凑凑热闹吧，记得九点前回来。”
陈愿知道这是老妈赦免的意思，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抓起沙发上的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外套拉链拉得飞快：“谢谢妈！保证九点前到家！”
玄关的门“砰”地关上，妈妈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班主任发消息：“她这性子，麻烦您多费心了。”
楼下的活动已经热闹起来了。
花园的空地上摆了几张长桌，物业的人正给小孩们发荧光手环，旁边的舞台上，有人在调试音响。陈愿刚挤进去，就被一个啃着苹果的女生拦住了。
“陈愿，你怎么也来凑热闹？”贾心斜着眼看向她，“我还以为阿姨让你在家好好写检讨呢。”
周围几个和贾心玩得好的女生立刻笑了起来，毕竟陈妈妈的严厉在燕乐小区都有目共睹。
“我妈通情达理让我下来玩，不行？”陈愿咬着牙反唇相讥。
“行行行，就怕你玩嗨了明天老秦找你要作业你又忘带了，哈哈哈…”贾心有些讽刺的笑了起来。“老秦可是记住你了，小心又罚站一节课。”
陈愿其人，平时粗心大意，曾因为一次语文作文中把秦老师的秦字全部写成了泰而出名。
而那篇作文就叫作——我的老师，“泰”老师。
“你就没忘带过作业？贾心你真会装，比垃圾桶还能装。”陈愿下意识反驳。
“切，”贾心把苹果核吐进垃圾桶，“反正我不和数学不及格的人一般见识。”
陈愿脸上有点挂不住，转身想找别人说话，可大家似乎都爱拿她的学业打趣，聊了几句，只觉得自己像供人逗乐的小猴子。她找了个借口，悄悄退出了人群。
小区西侧的长椅区人少，薄雪覆盖在椅面上，陈愿一屁股坐下去，有些幽怨的看着不远处玩的正开心的同龄人们，心里不是滋味。
不远处的活动场地依旧热闹，风声夹杂着小孩们的欢呼。陈愿捡起脚边的一团雪，狠狠砸进旁边的绿化带，嘴里嘟囔着：“有眼不识泰山，下次考试我肯定及格，让你们都闭嘴！”
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她缩了缩脖子，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她悄无声息的走回同龄人的边缘，试探地等着有一个人主动拉她加入他们的游戏。
“让让，让让。”一个男生用手扒拉开陈愿去追人，结果跑的满头是汗也没追上。
“都怪你，要不是你挡着我就抓到老鼠了。”男生有些埋怨的喘着气。“站那儿净耽误事。”
陈愿纳闷了一秒，随即掐着腰回击：“你跑不过就跑不过，赖我做什么？再说了，这地是你家的吗，凭啥不让我站。”
男生红着刚刚运动过的脸，推着身边人稀稀拉拉离开：“走走走，我们去那边玩。”
陈愿心里不是滋味，但嘴硬的踢开地上的石子小声嘀咕：“走了正清净，这儿都是我的地盘了。”
失落的情绪只有几分钟，她又自娱自乐了起来，蹲在地上堆着除了她以外谁也看不明白的小雪人，嘴上还念念有词。
“杰克，你跳我也跳…”
“不，肉丝儿，你要活着~”
说着说着还哼起了席琳迪翁的名曲《我心永恒》，虽然很难听。
玩够了，陈愿拍掉手套上的雪，想起小区的圣诞福利蛋糕，赶紧往物业那边跑。可到了才发现，桌上只剩些蛋糕屑，刚才离开的小孩们人手一个，吃得津津有味。贾心瞥见她，举着蛋糕做作地说："真香呀，太美味了。"
陈愿气的转身就走，又回到刚刚那条长凳上，冷风吹过她的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像看过的韩剧里的悲情女主角，一边掉眼泪，一边忍不住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她控制着眼珠流下的速度，缓缓抬头，此情此景，就连宋慧乔也要略逊三分吧。
她正对着雪发呆，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陈愿猛地回头，就看见一个“圣诞老人”站在不远处，红色的绒布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白色滚边沾了点雪，脸上贴着蓬松的假胡子，头顶的红帽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脑后。
那“圣诞老人”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布袋，看起来跟她差不多高，站在雪地里有点手足无措，像是第一次干这活儿。
陈愿揉了揉眼睛：“你……是小区物业雇来的圣诞老人？”
男孩点了点头，清澈的声音透过胡子传来：“啊，不算是。”他像是突然想起流程，略显笨拙地比划了一个小连招，振振有词：“你的圣诞礼物已送达，叮咚叮咚，额外附赠一份好运，请收好。”
陈愿看着他这自创的喜感动作，忍不住笑了声：“呵呵，不好意思，但是确实挺搞笑的，这动作是你自己想的？”
男孩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嗯，很傻吗？”
“还好，就是有点像喜羊羊头上冒灯泡时候的动作。”她笑道。
他眼睛一亮，惊讶道：“你看出来了？我的灵感就是它。”
“喜羊羊也走向国际了哈，能和圣诞老人联动。”她嘿嘿一笑。
男孩从布袋里取出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红绿色礼物盒，递给她，声音认真了些：“这是圣诞老人给好孩子的新年礼物。祝你天天开心，节日快乐…以后，尽量不偷偷哭鼻子了。
陈愿有些感动的双手接过礼物盒，但还是嘴硬：“没有哭鼻子，我就是…被冻着了。”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小声问，下意识地看向那边的热闹，“毕竟大家都在那边。”
“圣诞老人什么都知道。”他微笑着眨眨眼，“其实是刚才在活动区，看见你一个人跑过来，猜你可能需要点惊喜。”
陈愿低下头，看着蝴蝶结的丝带，心里暖暖的。她其实不太相信圣诞老人的说法，但这突如其来的礼物，还是让她低落的心情好了不少。
“对了，”她抬头看向他，“你这礼物是自费买的吗？小区活动好像没说有圣诞老人送礼物啊。”
男孩煞有介事地摸了摸假胡子：“小时候，我总相信有圣诞老人，因为每年床头都会出现我想要的礼物。后来知道是爸妈准备的……我就想，也把这份惊喜传下去。”
陈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你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你。”
他的脸有些红，抬手想把歪掉的红帽子扶正，结果手一滑，帽子直接掉在了雪地里。
陈愿眼疾手快地弯腰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雪帮他戴上，还特意把帽檐往下按了按，遮住他有些冻得泛红的耳朵。
“这样就不会掉了，”她笑着说，“节日快乐，圣诞老人。”
他抬头看她，红帽子底下是双黑亮亮的桃花眼，两人相视一笑。
“我得去给其他小朋友送礼物了，”他拎了拎布袋，“活动区好像要开始合唱了，你不去看看吗？听说唱得好有额外的糖果奖励。”
陈愿心里一动——她其实挺喜欢唱歌的，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再去人堆里。
“我……”她刚想说“算了”，就听见活动区的音响响了起来，主持人的声音透过寒风传过来：“接下来是圣诞合唱环节，想参加的小朋友可以到舞台旁边排队，我们准备了歌词卡，唱完就能领糖果啦！”
“怕什么，”“圣诞老人”鼓励地看着她，“唱得好不好没关系，开心最重要。”
陈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我去试试！你送完礼物也来听呀？”
他比了个ok的手势：“好，我一定来。”
陈愿揣着礼物盒，快步朝活动区跑去。她刚排到队伍末尾，就看见贾心他们几个人商量组队的事：“等会儿你们就听我的就行，保准咱们得奖。”
陈愿接过志愿者递来的歌词卡，上面印着《雪绒花》的歌词，志愿者看了眼陈愿，笑着补充：“小朋友，合唱要两人及以上组队哦，你有队友吗？”
陈愿看着一组组上台的小朋友，心里有点羡慕。有几个女孩犹豫着看向她，可她那点莫名的自尊心作祟，低着头没回应。
志愿者姐姐看出她的窘境，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一个人也能唱，姐姐相信你。"
陈愿深吸一口气，刚要迈出脚步，就听见一阵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清亮的喊声：“等一下，我和你组队！”
她回头一看，刚才的“圣诞老人”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白胡子和红帽子不见了踪影，露出一头毛茸茸的黑发和白净的脸。
“你的礼物送完了？”陈愿惊讶地问。
“那可不，本圣诞老人效率超高。”他耸了耸肩，语气俏皮，“看见你要孤军奋战，我也来凑个热闹。”
站在舞台中央，底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陈愿的腿突然有点软，前奏响起时，她开口唱第一句，声音飘走了，自己都听不下去。
就在这时，一道青涩温柔的歌声响了起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调。陈愿侧头一看，男生给她使眼色：“别怕，跟着我，跑调了算我的。”
他的玩笑让陈愿紧绷的神经放松了，跟着他的节奏重新开口。他们的声音搭在一起竟然意外地和谐。
唱到“雪绒花，雪绒花，每天清晨欢迎我”时，陈愿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自家窗口，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她想，妈妈要是听见了，肯定会为她骄傲的。
走下舞台，志愿者递来两把水果糖，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男生直接把巧克力塞到陈愿手里：“额外奖励，给我的最佳搭档。”
“那你呢？”陈愿看着他，把自己手里的水果糖分了一半给他，“这个给你，交换礼物，不许拒绝！”
“你也喜欢《音乐之声》啊？”陈愿吃着糖，突然想起歌词卡：“我们音乐老师超喜欢放这个电影，每次上课都要让我们学唱插曲。”
“这么巧？”男生眼睛也亮了，“我们音乐老师也是，她都快把《雪绒花》放好几遍了，我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唱。”
陈愿心里一阵激动，连忙问：“你也是金水小学的？说不定我们是同一个老师。”
“可惜可惜，”他笑着摇摇头，“我是实验小学的，不过看来我们音乐老师品味很相似。”
陈愿有点失落，小学生总觉得同校才是最亲近的。
男生看出她的小情绪，赶紧补充："不过没关系呀，我们在一个小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缘分比同校还深呢。”
夜色越来越浓，雪又开始下了。男生看了眼手腕上的电子表：“我得回家了，再晚我妈该念叨了。”
陈愿点点头，心里有点舍不得新朋友：“那……再见。”
"再见，"他朝她挥挥手，又突然想起什么，"记得回家拆礼物，里面有惊喜。”
他跑了几步，又回头：“以后有机会还一起当搭档。”
陈愿用力点头，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消失在雪夜里，心里暖暖的。
回到家，陈愿轻轻关上卧室门，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红绿色的礼物盒。里面躺着一张彩色贺卡和一小袋大白兔奶糖，贺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
“我的天，这字也太丑了吧。”陈愿忍不住嘀咕。 “比我的还难看。”
过了一会儿，她又拿起贺卡，盯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了半天，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好像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她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意外的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