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新》淡且独

23、金鱼

　　就在江令新羞愤欲死时，躺在棉被上的手机又震了几下，江令新条件反射般扑到床上，把手机捧了起来。
　　—锐O已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下午好呀学霸。
　　—就算你是发错消息也不能后悔了哦。
　　—我这边已经擅自判定为是你主动要来和我交朋友了，所以，可以来你家看金鱼吗？

　　短短两分钟，江令新历经大落大起，他趴在床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掐了掐自己的脸，很好，很痛，这不是幻觉。
　　万人迷咋回事啊，居然整欲扬先抑这套，简直可恶。
　　江令新站起来，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家里转来转去。
　　小姨奶奶这套三室一厅妈妈买下后，江令新搬进来之前，除了床，衣柜，桌椅以及空调热水器这些大件没动之外，其他东西都叫人来清空了，现有的洗衣机，沙发，床上用品，包括锅碗瓢盆，都是妈妈新买的，她严厉归严厉，生活上是不会苛待江令新的，并且她还有些洁癖，绝不能允许江令新继续使用一个已逝之人的物品。
　　托妈妈的整理，这套房子虽旧，但因为东西少，江令新又平时哪里乱了都会顺手收一下，所以看上去还是很整洁的。
　　鱼缸被江令新放在了客厅靠墙的一张长方形的蓝色木桌上，虽然缸体不大，但鱼缸灯、背景纸、增氧泵啥的一个都不少。
　　此刻他转到鱼缸前，往里面撒了点鱼粮，两条金鱼立刻摇曳着美丽的鱼尾，张合着小嘴来逐食，江令新盯着看了一阵后，终于鼓起勇气，回钟锐消息：现在来吗？

　　钟锐秒回消息：半小时后到。

　　江令新心慌意乱：到了打我电话，我下楼来接你。

　　放下手机后，江令新火速整理了目光所及处一切凌乱的地方，连床单的褶皱都没放过，十分钟后，他气喘吁吁地出现在最近的超市，买了一大袋水果零食饮料后，又飞奔回家，时间已过二十分钟，江令新把购物袋放在茶几上，随便拿了套运动服进了浴室。

　　回小区的出租车上，钟锐举着手机，正平静地听着钟旭在电话那头念叨：“钟锐，出国留学这事你到底怎么想的？想去哪个国家，哪个学校，学什么专业，你到现在都还选不出来？再过半年多都要高考了，准备资料不要时间？报考不要时间？去上语言班不要时间？我知道国外语言不通是个麻烦事，但你成绩你心里没点数吗？难道你就想在国内混个大专，毕业后游手好闲地啃老吗？你能不能对你自己的未来上点心啊？你觉得你外公要是还在，你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他能高兴吗？”

　　一直一言不发的钟锐，在听到爸爸提到外公时，才终于开口了：“为什么现在才来说这个？”

　　“哪个？留学的事吗？这个我是第一次说吗？我和你妈都说了八百回了吧，是你自己不当回事。”

　　“为什么现在才来关心外公高不高兴？你和妈不是一向比起我和外公，更在意自己的情人吗？”

　　“钟锐你说什么呢！”钟旭显然被触怒了，猛地提高了音调，“我和你妈没顾你和外公吗？你要什么我没给你？什么时候缺过你钱？你外公也是，我给他请保姆，请护工，在医院也是住的VIP病房，是你外公他自己住不惯医院非要回去的，现在你说我和你妈不在乎你们，钟锐，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时，钟旭从气愤自己真心喂狗到辱骂钟锐是口无遮拦的白眼狼子，钟锐没再反驳，他清楚知道，真把钟旭惹生气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毕竟他的确在父母的荫庇下，享受着优渥的生活，并借由父母的金钱，打造了一个至少表面牢固和谐的好友团。
　　耐心听钟旭骂完后，钟锐下了出租，刚进小区，隔着老远就看见了站在C栋楼下等他的江令新。
　　钟锐忽然有了主意：“爸，刚刚是我说错话了，学校的事情我会考虑，但如果可以，我还是更想报国内的学校，嗯，还有大半年，我会尽量把成绩提上去。”

　　“这还差不多，你要是乐意学是最好的，我一早就说过，你是我儿子，能笨到哪去？你就是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我钟旭的儿子，干什么能干不好？你初中那三年练长跑不都次次第一吗，要不是那次受伤，高中这三年也完全能走体育特长这条路的……要我给你请个家教吗？”

　　“不用，”快走到C栋了，钟锐朝正看过来的江令新挥挥手，“我认识个很棒的老师。”

　　挂断电话后，钟锐走到江令新面前，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锦鲤样式的银坠手链递过去说：“江老师好，这是奖励。”

　　江令新心脏揪了一下，他移开目光，疑惑地问：“什么老师好？什么奖励？”

　　“就，奖励你愿意养金鱼，还主动来找我，”钟锐拉过江令新的手，给他戴手链，“对了，你买了什么品种的金鱼？买了几条？鱼缸是生态的吗？有买鱼缸灯和增氧泵吗？你鱼粮买的是哪一种？”

　　他怎么那么关心鱼？
　　他的手怎么会那么滚烫？
　　江令新僵硬地盯着钟锐骨节分明的手，因为太过紧张，导致语气很凶：“你看了就知道了。”

　　钟锐很委屈：“我送你手链诶，你居然凶我。”

　　江令新当即手足无措起来：“那个，我不是凶你，我就是,就，谢谢，不，不然别吃水饺了，晚上我请你吃烤肉吧。”

　　“你想吃烤肉吗？可我中午才和杨曲吃了，晚上有点不太想再吃了，学霸，我们还是吃水饺吧，这次我们坐一张桌子吃，”钟锐把手链扣好，又抓着他的手端详了一圈，“挺好看的，你手白，适合戴银饰。”

　　江令新已经进入宕机状态：“啊，嗯。”

　　钟锐：“嗯？你不喜欢吗？”

　　江令新猛地抽回手：“没有，嗯……你中午和杨曲吃过烤肉了？”

　　“是啊，”钟锐看他一脸纠结，立刻意会，“不过你要是想吃的话，我们晚上还是可以吃烤肉的，中午我和杨曲吃的是韩式烤肉，晚上我们去吃东北烤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