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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 临安寻黄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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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山的家就是一幅泼墨画,临安一下马便是入了画。到此临安总愿在外头停驻,剩下的路便由自己漫漫走过,赏遍佳境才算数。
此刻黄山怀里正揣着几幅画死死不愿松手,府里的小厮拦在前头聊胜于无。只是恰好前几日那当地有几个臭钱的泼皮无赖李家少爷,听得黄山珍藏了几幅绝世好画来,上门扔钱袋子就是讨要。
黄山不肯,几次将他们打发了出去。少爷仗着黄山性子软好欺负,日日上门软硬兼施,如今见骂不过便要抢。今天李少爷带了一帮子人,当真要做出打家劫舍的龌龊事来也不足为奇。
黄山死咬着嘴唇泛起了白,内里却是害怕至极,惊慌到连肩膀都颤抖着。生怕小厮拦不住,那一堆人马便如饿虎扑食,要将他撕成碎肉。
“给我上!”李家少爷不耐烦地顶了顶牙,后头一帮人便冲上来,吓得黄山抱着画就是往回跑,一趔趄摔在了台阶上,惹得对面发笑。
“我说,怎么世家大族里,出了你这么个窝囊废啊!”李少爷一把扯过他手里的画,拿画轴杵着黄山的脸,“你说你先祖入朝为官人才济济,你兄长还是当朝将军,可到了你这竟连画都护不住。”
黄山握住拳头,气得眼角起了泪:“我才不是窝囊废!”
临安神不知鬼不觉从后头绕上来,先让小厮按住那波人,于是抬脚对着李少爷后窍就是一脚。李少爷摔个狗啃泥,气急败坏,回头一把折扇横在喉头。
临安面不改色,一字一句道:“你爹娘没有教过你,祸从口出么。”
他伸手,示意李少爷将刚刚抢去的画还来。底下的人还想挣扎脱开,没想拿扇子只得一擦,脖颈处生出一道细若游丝的小伤口。但凡再深点,断喉挑筋不在话下。
吃软怕硬,临安他根本惹不起,李泼皮双手将画呈上。临安得了画才起身,回身将黄山从地上扶起。
黄山抱着画,如见了救世主,委屈地唤了声:“杭哥哥。”
“可有伤着何处?”
见这孩子摇摇头,临安也放心了。抬眼见狗爬似站起来的李少爷,挥手叫小厮将那波人放了,努力平了怒气摆出君子的言止道:“以后若是我从他处或他人口中得知你又对黄公子做什么不敬之事,我便荡平了你的李府。”
对面浑数一抖,面色如土。
“还不走?”
泼皮无赖立刻连滚带爬,灰头土脸逃出府去,此处终能得一段清净日子。
“徽州,你的兄长们呢,此事你可有告诉他们?”
黄山抱着画又委屈地摇摇头,将方才憋出的泪尽数收了回去:“大哥忙着军务,其他兄长还有自己的事干,我老是给他们添麻烦,不忍让他们担心。”
临安也不忍见这副模样,拿袖口轻轻拭去黄山脸上的灰,将他揽进怀里揉着头:“徽州,杭哥哥不是每次都能及时为你解围。你已长大,必要学会自己勇敢去面对世间的厄难。我护得了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黄山乖巧地点点头,从胸前幽幽传来少年音:“徽州记下了。”
“莫慌。”临安轻轻捏捏黄山的鼻头,“你不是说带我看你新画的画,怎净在这哭鼻子了。”
黄山扯着临安的衣角,换了笑靥,抱着画请进门去:“哥哥今晚同我睡可好,我连床铺都打理好了呢。”
“依你。”
明州在城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处州的身影。按理来说这个时辰她就算不用轻功也策马奔回来了。
眼见天色暗沉,日头马上就要西下。明州派了几个小厮去前头寻寻,务必要在城门关紧之前将处州迎回来。
待到最后一队镖局人马进了城,依然没有见到处州。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临安今日不在,若真出了什么事,能主持大局的便也只有会稽了。只是若将此事告知与他,在没寻回处州前,他定是睡不好安稳觉。
明州瞥了瞥周遭的人,教人牵一匹好马来,自己动身去前头寻。
恰好今日会稽是想同明州一起共饭的,临安不在,独食又无趣。行至甬府前一问,主君已出去许久了。
“这个点还未回,可有说去哪儿了?”
“杭公子前日说处州小姐要回来,今一早便接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
会稽扶额,急得乡话都吐了出来:“定是碰着事体了。这楞头青,怕我担心伐同我讲,一个人寻妹妹去了罢。”随即又遣了几号人,务必要在城门关紧之前将二人都寻回来。自己则一个人着急忙慌地又往婺州台州府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