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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肖鸯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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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鸯后背骤然窜起一阵冰凉。
从肖鹭遇袭、录音威胁,到近来的平台漏放,一连串动作明晃晃指向谭笑——她猜到谭笑处境凶险,却没料到水这么深,竟连自己和肖鹭都被卷了进来,背后恐怕还藏着更多人。
谭笑一眼看穿她的忧虑,“放心,肖鹭的手不会有事。我请了国内顶尖的手部外科和神经修复团队,术后康复方案也是顶配,医院里还安排了专人二十四小时轮值守护,绝不让人有二次下手的机会。”
肖鸯放下心的同时又不免疑惑。
她查过那支团队的履历,个个都是领域内的大牛,能请动他们,光有钱远远不够,更得有过硬的人脉和渠道。谭笑怎会在第一时间联系上他们?
另外,谭笑口中的“专人”又是什么来路?从肖鹭出事到应急处置,谭笑展现的资源调动能力和冷静手腕,早已远超一个平台总监的范畴。这一切,真的是谭笑仅凭一己之力撑起来的?
疑问在心头打旋,可看着谭笑那副天塌下来都要一肩扛的性子,肖鸯心里清楚,问了也是白费口舌。
按下满心好奇,肖鸯拉回正题,语气带着试探:“所以谭总监今晚约我,真正目的是那段录音?你说要给我看的视频,就是监控?”
谭笑没否认,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她压根没想过用那种视频威胁肖鸯,这丫头要么是影视剧看多了,要么就是被逼出了迫害妄想。倒是肖鸯往她酒里下料这一招,阴差阳错成了突破口——直接追问,以肖鸯的防备心未必肯说实话;如今被她将计就计一吓,心理防线反倒松了。
“对方除了寄录音,还说过什么?近半个月,有没有收到新东西?”谭笑趁势追问。
事到如今,肖鸯也不再隐瞒。
“两个月前,和录音一起寄来的,还有一份你的简短资料。对方说得隐晦,只提四年前X集团收购音屿时,有位谭姓女子涉嫌暗箱操作……虽没指名道姓,但看姓氏和当时的职位,只能是你。他们不透露详情,大概是怕我知道太多节外生枝——毕竟涉及商业机密,哪怕只懂皮毛,也足够对你构成威胁了。”她顿了顿,终究没忍住试探,“谭总监,你当年……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骤然爆发出激烈的嘈杂声——身体碰撞的闷响、器物倒地的脆响、保安急促的呵斥声,还有慌乱的追赶声,瞬间冲破房门!
肖鸯看见谭笑猛地直起身,嘴唇微动,似是说了句什么,却被门外山呼海啸般的动静彻底吞没。
“先生,这里不能进!”
“拦住他!别让他闯进去!”
“305!是305房间的客人!快通知——”
通知?哪还来得及!
“砰!!!”“砰——!!!”
沉重的踹门声接连炸开,一声比一声暴烈!这家主打氛围的清吧,门锁远不及高档会所牢固,在来人狂暴的力道下,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哀鸣,转瞬便濒临崩裂。
“轰——!”
最后一记猛踹,整扇门板轰然向内崩开,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些许。
一道高大如墙的身影堵在门口,大半光线被硬生生遮去——黑皮夹克立着领子,黑裤裤脚塞进硬邦邦的黑靴,一米九的个子快赶上门高,往那儿一站,刺骨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鸭舌帽压得极低,灯光从头顶洒落,帽檐遮去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只剩皮衣下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然在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怒火。那挺拔的站姿、又狠又准的踹门力道,再加上这身板和气场,绝非一般人。
屋内的景象,却比门外的混乱更显诡异。
谭笑身后,三脚架上的摄像机红灯稳稳亮着,正持续录制。
她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神色依旧冷静得可怕,而床上的肖鸯,模样却狼狈又暧昧——上身只着一件布料稀少的美式三角肚兜,后背大片肌肤裸露,仅靠两根细带维系;下身是紧绷的黑色包臀皮裤,渔网丝袜从脚踝缠至腿根,处处透着情色的意味。
更致命的是,她双手被麻绳反捆在腰后,正以一种无助又引人遐想的姿势俯卧着。
而谭笑,单膝抵在床边,身体前倾,双手落在肖鸯后背——明明是解绳扣的动作,可从闯入者的角度看去,却成了强势又充满掌控感的“跨坐”姿态,暧昧又刺眼。
“……姐?你们——”
绥江野没说完后面的话,他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眼前这一幕,完全跌破他的想象,怎么会。
这时,被远远甩在身后的保安才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气喘吁吁地堵在门口。他们预想中的捉奸暴打、男女对骂并未上演,只看见方才踹门的煞神现在如同木头柱子般僵在原地,屋内两位女士的模样更是诡异——这画面信息量太大,保安们张着嘴,忘了动作,只剩满眼的惊疑和窥见隐秘的尴尬。
几个机灵的保安试图关上破门,可门板早已变形,只发出徒劳的嘎吱声,根本无法复位。
经理闻讯赶来,四方脸透着精明,一身笔挺的酒保制服衬得格外干练。他扫过屋内的诡异氛围和两人的装扮,眼底闪过一丝洞悉与不易察觉的轻蔑,脸上却立刻堆起职业化的歉意与焦急。
“实在抱歉谭小姐!”
他对着谭笑连连鞠躬,语气急切。
“是我们安保疏忽,没拦住这位先生,惊扰您了!我们这就处理!”转头便对保安厉声呵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七八个人拦不住一个?还不快请这位先生出去!”
保安们讪讪上前,却被绥江野周身的低气压慑住,压根不敢真的动手“请人”。
经理又转向绥江野,语气软中带硬:“先生,不管您有什么私人纠纷,在店里暴力破门、惊扰客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和损坏财物。这扇门您必须照价赔偿,今晚的营业损失和顾客惊吓,我们也会追究您的责任!”
此时,谭笑已松开肖鸯背后的绳结,从容起身,顺手拉过一件外套,扔给惊慌失措的肖鸯。她没理会经理的絮叨,也没看门口的绥江野,只平静叮嘱:“穿好衣服,从后门走。”
打发走肖鸯,她才转向经理,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损失清单给我,费用我付。”
绥江野朝里面看过来,眼神复杂难辨。
“刷卡。”谭笑干脆利落地递过银行卡,全程没给绥江野一个眼神,仿佛他和他制造的混乱,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绥江野僵在原地,看着谭笑有条不紊地应对一切——安抚同伴、对接经理、准备付款,冷静得近乎冷漠。
等经理带着人检查损坏的门板和挂饰时,谭笑的眼神越过屋里耸动的人头,就见绥江野不知从哪里摸来一支烟,独自站在脚步杂沓的阳台边上抽着。
她只看到他的背影,远处望江塔和维也纳国际酒店的灯光,将他的身形轮廓照得格外清晰,青灰色的烟雾随着他抬手、落手的动作,缓缓飘向空中。
“谭小姐,门板购置费加装修费,还有门板碎裂震碎的挂画、灯饰,再加对其他顾客的滋扰费用……”经理生怕谭笑跑路,早就吩咐手下把财务的pose机和票据一并拿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急切。
酒吧开门做生意,本就不管事情始末,也不在意门口那个方才还气势汹汹、此刻却安静抽烟的男人,只求不亏钱。一听谭笑爽快应下,又见她气质不凡,不像是缺这笔钱的人,经理立马悄悄抬高价格,七七八八算下来,竟将近两万。
经理报出赔付价目时,绥江野隔着人群往屋里匆匆瞥了一眼,谭笑正低头核对票据,并未留意。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吧,全程无话。
谭笑习惯性走在前面,绥江野隔着两步跟在身后,只是今天,他的脚步慢了许多,厚底皮靴踩在雪泥混合的沙石路上的声音却格外清晰。
谭笑一言不发坐进车里,绥江野没上来。
谭笑坐在主驾驶的车窗一开始是开着的,闻到从窗户外面飘进来的烟味,就把车窗关上了,说来也奇怪,她以前一晚上抽完一包烟的人,现在闻到烟味竟然会觉得呛,也可能那烟来自绥江野。
绥江野不喜欢抽烟,这个谭笑是知道的。
从小到大,谭笑才是烟酒都来的那个。
最早是好奇,看继父吞云吐雾,看母亲因买错烟牌挨打,她偷偷捡起烟蒂闻,被呛得眼泪直流;十一二岁混在镇上的黄毛堆里,抽烟成了叛逆的符号,成了融入圈子的仪式。谭笑抽烟喝酒当小孩王的时候,瘦小的绥江野,总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
她嫌他笨拙拖后腿,却总在转身时,下意识地找他的身影。
最难忘的那次,她偷偷克扣买烟钱被继父发现,打得门牙都松了。半夜疼得迷糊时,听到极轻的敲门声,开门便看见绥江野站在门口,手里捧着毛巾包着的冰块,还有一小瓶红药水。
他自己的眼睛肿得像桃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抿着嘴不哭,看向她的眼神里,不知道是心疼多还是埋怨多。
那个眼神,她记了很多年。后来她一个人职场摸爬滚打,一步步走到今天;绥江野参军入伍,一走便是四年。
以前那个不敢迟到半分钟将纪律刻进骨子里的三好学生竟然学会了抽烟,看那样子,显然是个老手了,离开四年,部队里面究竟都教会了些什么,真是不敢想。
让谭笑更惊讶的自己竟然坐了这里半天不发车,难道在等他上车?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谭笑刚要发动车子,车门就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被人从外面拉开。
烟头砸了雪地里面,他抬脚上去踩灭火星,然后抬起头,黑沉沉的目光锁住谭笑,“姐,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刚才房间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