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城》鲸鱼不眠

29、第 29 章 肖鸯不

　　肖鸯不确定谭笑手里的是什么视频，但看谭笑一脸有恃无恐的样子，几乎是下意识就联想到那种东西。
　　她的私人视频。
　　“谭笑，你！”
　　“我怎么？”
　　“我没想到谭总监是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人，也会玩儿这种下三滥的把戏。”
　　“也？”谭笑紧盯着努力压制愤怒但明显已经破防的肖鸯，顺着对方的话头故意含糊问，“你觉得我手里有你什么视频？”
　　真要论打心理战，肖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怎么会是谭笑的对手。
　　两个人都在互相试探，但肖鸯显然先没了底气。
　　谭笑看了眼时间，外卖已经送到了，没时间再跟肖鸯耗下去，打发人的口气道：“好奇我手里的视频的话，晚上八点，Insoul酒吧见一面，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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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卖一般会送到楼下取餐柜，谭笑刚走到公司门口，碰见刷卡进来、手里拎着一只外卖袋的晓彤。
　　晓彤先一步开口：“谭总监，你外卖我给你取上来了。”
　　朱晓彤手里拎着的酸汤肥牛和一份卤豆花正是谭笑点的午餐。问题是送到写字楼里的外卖一般会放在外卖柜，助理怎么能精准拿到谭笑的外卖？
　　见谭笑奇怪，晓彤解释说：“刚才楼下碰见给你送饭的外卖小哥，他喊我给你带上来。”
　　晓彤似乎还有什么话要问，表情欲言又止的，终于忍不住问道：“谭总监，你跟那个外卖小哥是不是认识啊？”
　　谭笑也好奇外卖小哥怎么会认识晓彤，还知道是自己点的餐。最近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事太多，也不怪谭笑多疑，警惕下就多问了一嘴：“那人长什么样子？”
　　这一问，母胎solo的晓彤不知道怎么脸上竟然泛起少女羞涩来：“谭总监你怎么还问我啊，人家是给你送餐又不是给我。”说到最后竟然莫名带着点醋意。
　　又微微惊讶说：“反正他个儿挺高的，估计都接近190了，现在这小年轻也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羡慕啊！”晓彤戏精上身地抹了一把眼泪。
　　别的特征锁定不了人，身高这个就够了。
　　联想到绥江野两星期前说自己在跑外卖，好像是给他朋友的店跑腿，不是正式员工，就是去帮帮忙。再多的谭笑没有问，绥江野人都那么大了，这次回来还敢给她摆脸色，干脆他想干什么随便他。只是没想到自己经常点的餐馆就是绥江野送餐，也挺巧的。
　　平台是实名制的，绥江野早就知道对面的人是谭笑，谭笑却不知道送餐的是他。似乎是不想让谭笑知道是他，绥江野每次不会打电话，只是在平台上留言餐送到了。
　　谭笑原本还风声鹤唳地以为是什么不认识的人，是绥江野她也就不担心了。莫名的，竟然还有一种久违地被人关心的感觉。
　　“谭总监，你跟那个外卖小哥认识对不对？”
　　“哦，不认识，只是帮送了几次餐。”
　　晓彤八卦的雷达刚启动，本来还想旁敲侧击问点什么，见谭笑一句话终结了聊天，就没好意思开口了。
　　助理虽然没打听到什么，架不住还有更好奇的。
　　谭笑一口肥牛还没咽下肚子，叮铃铃的电话又响起来。肖鹭虽然人在医院，但公司的事一点没落下。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急头白脸追问过来：“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你前女友在。”
　　“那丫头又纠缠你了？”肖鹭说完，像是表明自己立场似的，又补充道，“她要是敢对你性骚扰，我帮你走内部程序。”
　　“内部程序？你就默认她会通过培训？”
　　“什么意思，难道她连一培都没过。”
　　谭笑心里翻了个白眼儿，心想你俩旧情人，她什么德行你还能不了解。
　　肖鹭说完释然松了一口气：“这不挺好，对你我都没坏处。”
　　对谭笑没坏处是显而易见的。至于说对肖鹭没坏处，也好理解，毕竟谁喜欢跟前任在一家公司办公，想想就尴尬。何况俩人还是不欢而散，更尴尬。至于两人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纠缠，跟谭笑没关系，谭笑也不会问。
　　“这次的事情跟王强有关？”肖鹭谈回正事上。虽然她人在医院，但是对公司的事务关注不少，尤其昨晚发生了漏放高危视频那么严重的事，今天必须得打来电话问问。
　　肖鹭跟谭笑是一跳绳上的，俩人不约而同怀疑的人都是王强。
　　肖鹭又接着说：“我知道你没跟我说是怕我担心你，但是这件事我已经牵扯进来了，我人都已经躺进医院了，最坏的可能还有比我被挑断手筋更可怕？我比谁都希望赶紧抓到王强，如果可能，我要让他尝一遍我那晚经历过的痛。”
　　“你之前说过想要退出——”
　　“我的确说过，不过我给你的承诺不变。警方那边眼下找不到王强，要是从公司这次的漏放事情中追查到王强的下落，也算是多一点线索，所以这两天，你抓紧。”
　　“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好好养伤。”
　　“但也不用一个人扛着，你身边不是还有一个人么。”
　　“什么意思？”
　　“就知道你今天忙得没看公司话题群。早上开着你车把数百名记者遛了一圈的那个男人是谁，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虽然记者镜头拍得挺糊的，不过我也能认出那男的，就是那天来公司给你送饭那个小伙是不？不过你眼光挺特别啊，现在最流行那种剧情了：赌鬼的爸，生病的妈，破碎的他。那小伙看着也就二十岁，怎么，辍学打工贴补家用，然后被你看上？”
　　“你瞎说什么？”
　　谭笑说不清楚眼下心情，手指一边熟练地点开鼠标进入公司话题群，直到看到满屏幕截取的大大小小的照片和视频，绥江野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其中有一段视频，谭笑点击进去。
　　数百名记者围堵得水泄不通的地下停车场入口，中间的黑色奥迪却能灵巧迅疾地从中闯出一条通道来。光看那闪电一般稳准狠的驾驶技巧，八成是个专业人士。就在大家议论纷纷车里的人是不是谭笑时，绥江野推开驾驶车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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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谭笑进公司时确实没遇到多少伏击的记者，那些人由保安就能全部拦回去，也正是如此，谭笑进入公司大楼没费什么力气。原来背后是绥江野开着她的车子吸引走了大部分的火力。
　　谭笑心情复杂。肖鹭还在那边说：“上次你说要早点回家，是不是就是因为家里有这小子等你？车钥匙都给人家了，还说只是你弟，什么弟弟，别是把干弟弟发展成对象了吧。别的不说，这小伙子形象不错，车技挺帅，亲自给你送饭，八成厨艺也不错，谭笑，你捡到宝了啊。”
　　肖鹭还在絮絮叨叨，“话说起来，人家还是我大恩人，我就说上次晕晕乎乎倒雪地里的时候对救我那人印象深，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醒来问医生，人家只告诉说送我过来的是个外卖小哥，敢情就是他嘛。”
　　见电话这头半天没回应，肖鹭捂着手机“喂喂”两声，又问：“谭笑，你还在听吗？”
　　“先挂了，你让我安静会儿。”
　　那边还要再说什么，谭笑已经退出了通话。
　　谭笑难以形容此时的感受，显示器大屏上一遍遍播放绥江野从车上下来的画面。
　　只是一个从车里下来、向后拍上车门的动作，已经尽显一个成熟男人的气场。要是一个普通男人，被遛了一圈、嘴巴又尖锐的媒体记者肯定不会放过他，但绥江野一身黑色T恤加暗绿色的迷彩尼龙裤站在大家面前时，架着长枪短炮、方才还气焰嚣张的记者大哥这会儿却像是被人按住了暂停键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了。再看看绥江野胸前特殊的蓝白色徽章，更是脚步一个劲儿地往后退，恨不能躲避瘟疫似的。
　　绥江野好像是从车上下来跟大家说了什么，只看得到他嘴巴动，但是拍摄者站得远的原因，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难得的，谭笑竟然好奇那一刻他说了什么。
　　谭笑这么想着，就真的想给绥江野打去电话。几乎是下意识地去翻联系人，手指从顶翻到底，谭笑才反应过来——她没有绥江野的电话号码。没存过。
　　复杂的情绪恍如电流一般窜上心间，谭笑喉间忽然有被异物堵塞的感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谭笑又把鼻酸忍住了。
　　两年前，市第一医院重症监护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