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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群星(二十四) “你怎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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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
三人一致认为与其等智商上线的陈仁辉自己摸出问题不如先发制人,然而陈大少亲爱的堂弟依然很绝望。
“说得简单,”程芯砚刚把别墅地址发给陈仁辉,瘫在沙发上喃喃道,“他告诉陈饰涟怎么办?”
顾醒:“他为什么突然给你打电话?”
“我没回他消息。”
“没回他什么消息?”
“等等!”
程芯砚鲤鱼打挺,打开手机,聊天里清晰显示着“圣玛丽安娜医院”几个字。
陈仁辉:【芯砚啊,前几年你是不是提过圣玛丽安娜医院?】
陈仁辉:【我应该没记错吧……】
陈仁辉:【芯砚?】
……原来是裴贤问到陈仁辉那儿去了。
顾醒看程芯砚差不多懂了,收回目光,去卧室找祝其安。祝其安见他进门,给他看手机,刚才引起陈仁辉怀疑的罪魁祸首——手机屏幕上排着的一串未读信息,分别来自裴贤、江兰清、十分扎眼的祝温纶和雷打不动倒苦水的祝芝姜。
人均三十条真壮观,这是顾醒的第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是——顾醒疑惑地和祝其安对视,无声问:什么?
“挑一个。”祝其安说。
“……”
顾醒依言点开裴贤那条,里边废话极多,主题却相当简单:问祝其安什么时候回国。
——裴贤夹在克拉克和祝家中间,显然没敢完全相信向诚,恨不得今天就敲锣打鼓把祝家几人送走。
立刻走是别想了,祝芝姜还在这儿,向诚也说不出医院断电是谁动的手,他们还要在剩下姓李的两个人里二选一。考虑到这次二选一不一定有拦住向诚的运气,顾醒征求意见:“下一个找谁?”
祝其安毫不犹豫:“不知道。”
顾醒被他赌了个严严实实,今天无缘无故的心慌气闷又浮上来,正要说话,被江兰清一通电话打断了。祝其安按部就班,熟练地酝酿语气,接通:“喂?”
对面开口就是一顿不知缘由的骂街,边哭边骂,听得顾醒脸色越来越难看。
翻来覆去骂完祝梧,江兰清总算想起自己在打电话,当即换了个人骂:“你现在人在哪?还想跟祝芝姜跑去内地?马上给我订机票滚回来,听见没有?!”
“顾醒呢?”
“你管阿醒做什么!”
“他不用回去我凭什么回?”
争吵间嗒嗒的声音不断顺电话传过来,像指甲盖敲在屏幕上,顾醒的手机紧跟着响了一声。
江兰清:【阿醒,你是不是还和芝姜他们在一起呀?】
顾醒这位名义上的亲妈一心两用也是厉害,一边骂不绝口一边隔着屏幕和文字吞吞吐吐,最后对顾醒说:
【你能不能帮妈妈找一个人?】
【不麻烦的,就是看看那个人在不在你们那里】
顾醒一口答应,看向祝其安。祝家转移海外都是往欧洲去,江兰清能找谁?
祝其安摇头。
江兰清家里靠纺织厂起步,自己人情来往大多走祝家的关系,要找人也是去欧洲找。
【不过还有一个人】
祝其安想了想,又打字给他看——
【江兰郁】
江兰清:【阿醒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江兰郁的人?】
还真是?顾醒看见江兰清的信息,心里奇怪。
圈内有些乱七八糟的家事无论说不说都无异于周所周知,祝家总共三件:一是祝淀业和早逝的祝梧生母都做生意做得魔怔,真把自己的商业帝国当帝国,家门内不论人情、家门外不知收敛;二是眼下祝家两个真假少爷,前些年还是祝家大少爷活成了个奇形怪状的纨绔,今年剧本变成了顾醒和祝其安仇上加仇,为一个远亲争风吃醋。
第三件就是江兰清和江兰郁。
这两个人早就撕破了脸,江兰清向她心里母慈子孝幻想的寄托体都要用“有没有见过一个叫江兰郁的人”描述,假如江兰清被证实死于仇杀,江兰郁倒是可以进入怀疑目标前三。
他进祝家大门不过几个月,从没见过江兰清私底下与自家人关系如何,正要问祝其安,祝其安却话头一转:
“看江兰清想做什么,如果她想做的事需要你在国外,就先把克拉克让你转告祝梧的话告诉江兰清。”
“你的意思是,”顾醒大概明白,不太确定,“祝梧不知道江兰清那点心思?”
“江兰清嫉妒江兰郁关祝梧什么事,他知道也只会觉得麻烦。”
“好,那找医生——”
“先不提那个,”祝其安语气沉静地打断,“不清楚克拉克背后的人下一步会不会先找祝梧,你先确认江兰清想做什么。”
从提起祝温纶到现在,两人之间的氛围越发僵硬,祝其安连往常惯例的嫌烦生气都没有。顾醒直觉不妙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被他打断,满腹心事忘记抗议,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去和江兰清绕弯打旋了。
祝其安神色莫测,须臾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不料手机铃响得不合时宜。
顾醒跟捉奸似的警惕回头,“闻皓轩”三个大字赫然在目——来电备注都有,别管什么原因,肯定早有预谋。祝其安对上顾醒诡异的目光,迅速按下接听。
顾醒的眼神更加古怪。
等他挂了电话,旁边才慢吞吞飘出一句:“闻皓轩找你干吗?”
“之前祝芝姜和闻皓轩商量的聚会,明天办。”
“找你去?”
“叫我去。”
“你答应了?”
“你听见我答应了?”
“没有。”
“你找过江兰清没?”
察觉祝其安话接得太快,顾醒看他一眼,没上当:“正在找。谁知道闻皓轩现在约你有什么目的,你千万别去。”
祝其安反应同样快,放慢语速:“……都说了没答应。”
“真的没答应?”
“啧,没有——”
“好,”顾醒又坐近了点,“事关我们这伙人的生命安全,从今天晚上到明天,你就在我旁边用手机。”
祝其安:“……”
祝其安看上去很想骂人:“你怎么不直接查我的手机得了?”
顾醒犹豫片刻,语气委婉:“不是不行。”也只有语气委婉。
祝其安:“…………”
不过数日,这人纠缠起来的不要脸程度竟然再攀新高。
另一边不要脸的某人盯着他的手机屏幕,只想如祝芝姜所愿,把上面闻皓轩和祝芝姜两个名字绑死了传遍全国。祝其安被看得头疼,货真价实烦躁一回,抓起手机避开顾醒,一转眼,顾醒又凑过来,明摆着就是不放心。
无缘无故地,祝其安真生气了:“一边去。”
“现在有闻皓轩的地方肯定就有克拉克和裴佳月,”顾醒执着且认真,“你要去也得带上我。”
“说了我不去。”
祝其安将手机往旁边一摔,后面一句还没说出口,外边房屋大门猛然一震。程芯砚不知道顾醒祝其安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能找谁,举着显示来电的手机冲了进来。
开门——顾醒比口型。
程芯砚对陈仁辉态度日常摇摆不定,现在正好从头怕到尾,浑身炸毛,赶紧摇头:你们找的人你们说!
“你开门,”祝其安对顾醒的火气没下去,不像平时懒得说话,主动解释,“陈仁辉今天要找的是你,我们要谈的也是你。”不先见程芯砚算怎么回事。
程芯砚心里清楚,单纯想再挣扎两下:“能不能不要说得像我是你俩儿子?”
祝其安平平淡淡:“得了吧,听起来更像陈仁辉是你爹。”
“……”
程芯砚还是去开门了。
陈大少爷开着爱车一路过来,甚至没用到一小时,整个人又急又气,还以为会先碰上顾醒,结果下车没几步就被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打了个猝不及防。
僵持数秒,程芯砚万分谨慎地挪动,挪动,缓缓靠近院门,陈仁辉回过神,抓起人就走。
程芯砚大惊失色,急忙把手往回抽,两堂兄弟在院门间开启了一场始料未及的拔河——真亏他俩能在花藤样式的院门上找出个探手臂的洞。
程芯砚的脑子比陈仁辉正常许多,放在顾醒祝其安的社交范围内更是正常得数一数二,还知道隔着铁门拔河太过神经:“你什么毛病,放手,我要开门!”
“圣玛丽安娜医院我先不问你,赶紧跟我回去!”
“什么回哪里?你先松手我找你有事要说!”
陈仁辉呵呵两声:“特意发地址,你找我还是顾醒和祝其安找我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事!不和你计较还闹,你要造反——”
陈仁辉意识到说错话,不动了。
说出去的话收不回来,程芯砚看着他,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我回去的时候是谁让我滚?陈仁辉,你以为你知道多少事?装傻装得真傻了很得意?!”
如果祝其安在场一定会提醒程芯砚:陈仁辉那叫选择性眼瞎不叫装傻,他仿佛身上有一套全自动规避风险的系统。
“那是你胡说八道,”陈仁辉从眼睛到空着的那只手都在乱转,“不回南罗,不回南罗行了吧?反正比你在这里给人当枪使好得多,先从这里走……”
“走你妈个鬼,谁给人当枪使!”说到最后,程芯砚忍不住大骂,“——陈仁辉你个蠢货!说了我要开门,卡着痛死了松手!”
“别想,要么你答应我立刻走人,要么喊那两个人出来,说清楚你以后不和他们混一起!”
“进门说话会死啊你?!”
“你当我傻逼?”陈仁辉鼻孔朝天不屑道。
程芯砚难以置信地扫视两人此刻的姿势,搞不懂他哪来的脸说这话:“你就是傻逼!”
陈仁辉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正要反驳,忽然被掐住嗓子似的,吐出一半的声音“嘎”一下,不动了。程芯砚轻而易举抽出手,一脸莫名地转过头,也不动了。
顾醒旁若无人地横抱着人出来、旁若无人地把人放下了,还不忘留意祝其安的手机:“进?”
“……”
祝其安终于放弃抵抗,收起手机,冲门口说:“进。”
“…………”
我的脑子和眼睛一定有一个出了问题,陈仁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