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而为你》耳贝

32、第三十二章 认栽

　　比较上心的这些日子，潘彦溪可算摸清

　　了陌云这人，不爱说话，有问未必答。严严

　　肃肃，不苟言笑。

　　早晨授教，一遍会了必给的一句话：

　　“你自己练习”人就不见了。

　　于是潘彦溪想着教法时，多问问他话“仙师，

　　那个罗刹林你很熟悉对不对？你去过？那儿

　　长什么样，凶兽都是一些什么级别的？”

　　她身后的陌云，只管捏法授教，不想回答。

　　“用心领悟，本尊只授一遍”

　　每次回她的都是冷言冷语，就好像潘彦溪是

　　个什么让他很厌烦的东西，会了就跑，话也

　　不答。可让潘彦溪好生难受！

　　然而其余时间一概宅于房内，偶尔出花厅坐

　　坐，见潘彦溪愁眉苦脸倒是问“练得如何？”

　　“还行”潘彦溪勉强挤出字眼。

　　她饿得肚子咕咕叫，有气无力的样子，她真

　　的要到达极限绝食了，半月，足足半月，如

　　蝎大哥人也不见。爷爷给予句“小彦溪！爷

　　爷到妖境内采药去了，乖乖在家听仙师安排，

　　好好练术法哈”

　　那个谁，说去拿个茶，至今也没见人回。

　　好冷清啊！唯一一个活泼乱跳的崽，硬是被

　　饿得萎靡不振的状态，趴哒在花厅的案台上。

　　“今日为何回来这么早？”对面若无其事的陌

　　云问来。平常她都是练到午时过后才回来休

　　息，今日竟午时未至便回来了。

　　“因为我练不动了呀！”潘彦溪趴着回答倒是

　　直接！

　　陌云“为何”

　　潘彦溪“我饿～”

　　陌云“那就去打坐调息，定心修炼用灵力洗

　　涤你的经脉，去滋养你的五脏六腑”

　　潘彦溪听言露出生无可恋一笑，睨向仙师

　　“实不相瞒，这我试过，没用啊！我肚子就

　　是没日没夜地咕噜咕噜叫个不停。我开始也

　　是忍忍就算，可最近神通练习频繁，体力消

　　耗也大了，这不今日就倒下，练不动了！”她

　　就似骨软筋酥的美人楚楚可怜地去说，希望

　　仙师善心宽量就让她吃点东西吧！

　　陌云挑眉：“让你辟谷你当是在玩呐！饿了就

　　吃没点定性，可见道心不坚，思绪不稳！”

　　潘彦溪心里怪凉的，这仙师不吃柔弱这套啊！

　　但是她真的很努力去辟谷了，怎么就剑走偏

　　锋，就是不能让她缓缓。

　　委屈巴巴地蹙上眉头，饿得整个人都瘦了，

　　脸色泛白，唇色淡淡。潘彦溪声音低低地

　　再次试着说服他：“仙师～你看我这状态能好

　　好练术法？还能跟你去罗刹林？就算拖着口

　　气到了那，你确定我是去历练的？不是去给

　　凶兽当牲口填肚子的？”

　　“……”可迟迟陌云没有回应。

　　潘彦溪定了定，撒娇求人好办事，如蝎就吃

　　这套，于是她想用在他身上试试：

　　“仙师～你就让我吃口粥嘛！我不吃肉，这

　　总行了吧！你看看我，这些日子跟你待一起，

　　都瘦一圈了。”

　　说着又红了眼，哑了声：

　　“半个月呐孜孜矻矻练术，粒米未进，直至

　　精疲力尽为止！仙师难道你真打算把我饿死

　　吗？哼…”

　　“够了”陌云不想再看她演，茶杯掷回案上

　　掀起眸光，好不可怜。

　　“今日本尊就断了你吃的念头。罚你到后林

　　打坐，念其清心咒加持道心，去去杂念，还有～

　　无本尊命令不许回来！”

　　潘彦溪再累也是按捺不住这等惩罚，请问她

　　这是犯了什么罪吗？她从案上抬头：

　　“不是…我这…我这是犯了你那什么天条了

　　吗？这么罚我，我又没吃东西，凭什么…”

　　罚我！话未完……

　　大抵是陌云嫌弃她太聒噪，轻轻抬手，便把

　　人送去了后林。

　　“呃…”潘彦溪觉得不过是个眨眼的功夫，就

　　已经身到后林。

　　“又来”潘彦溪虚弱的两字脱口而出，这种强

　　制性真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她无奈拔腿就想离开，可体力跟不上，肚子

　　更是咕噜噜地叫嚣着。

　　精疲力尽无了反抗！

　　她清楚得很，以现在的状态从这儿走回去，

　　至少半刻钟是要的，可想到回去，要是又被

　　强制送过来，这不白白浪费精力么。

　　叹了口气认命地跌坐在了地里。

　　愁眉不展摸了摸饥饿的肚子，喃喃骂道“这

　　人心狠手辣，软硬不受，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骂完又拾起跟前，落在地里的玉兰花瓣。

　　无聊地将它们摆排着玩弄。

　　而不远处一颗玉兰树上，一棕红色绒球似的

　　身影，交错飞快地跃过那束束白色花枝。

　　直奔潘彦溪来，立着跟前，探头探脑地打量

　　着潘彦溪。

　　“小宝～”潘彦溪无力地唤了声，便把小松鼠

　　抱入怀里，顺着手就给它挠起了背。

　　“小宝，你说是不是我太没用了。起码我都

　　是个妖啊！怎么不吃个东西，就这么难呢！”

　　“我看仙师这次是铁了心要我断食的，饿得

　　我耳朵都虚出气了，手也抖，腿也软，心也空！

　　他说的打坐修炼，就可以不吃不喝，为何对

　　我就不起效？”潘彦溪嘴里碎碎念念着，眼里

　　无神地空视前方！

　　小松鼠爬摸她手肘边，一跃又跑了。

　　潘彦溪这才寻视过来看它走远，

　　而她继续呆坐原地，空疑花前，不知过了多

　　久。

　　饿得发慌时，她再次不太确信地打坐起来，

　　而无力的身体使她背挺不太直，微蹙的眉头

　　也迟迟不散。

　　唇色随着时间淡去泛白了很多，本是打坐修

　　炼的人，

　　此时却冥想飞飞，如梦到了人间，同如蝎一

　　起游玩吃喝时。

　　她本能地咽了咽喉，眉头也舒展不少，只

　　是脸色苍白得更惨了！

　　酉时的月光映照下。美梦长绵，她似乎还

　　不愿醒来受饿。

　　月色粹冷，夜风微凉深入！

　　直至“扑通”一声，潘彦溪是在打坐时，体力

　　耗尽倒下的。

　　庭院门前，花厅的烛火摇摇曳曳，明着

　　陌云也是一人在此，从白日里看书，又到提

　　手作画直至夜晚，最后一笔落墨，好一

　　副苍山覆雪的夜归图展现。

　　他迟疑扫了眼门庭，

　　似等人也像赏那悬崖边空的半月，犹豫下

　　眼看无心了书作画，便起身去看看她

　　打坐修炼得如何？

　　玉兰树林里幽黑，泠白的月光参差着花枝隐

　　隐洒落。

　　夜里的风还蛮大，零落的飘花继继续续，

　　不远枝丫低下一团白色的身影格外入眼，近

　　看她衣着上都积着好些落花，

　　不难猜她已晕阙蛮久。

　　陌云踱步去，给她探脉检查了一翻！

　　收手时，眼里带过一丝不敢相信

　　“竟真有人会因饿晕倒”

　　似乎就像这是什么不该出现的事一样，居然

　　出现了。

　　陌云没辙，只能弯腰抄手一把捞过潘彦溪

　　把人给带回去！

　　她的卧房里，陌云瞅了眼床上的人

　　斟酌着要怎么个把人弄醒，

　　给灵力吧！她又无伤，没必要！

　　灵丹妙药嘛！自己又从来不用这东西，所以

　　没有。

　　心里一狠，就让她这么等着吧，等她爷爷

　　回来再说，又死不了。

　　抽身就要离开，却又踟躇了，

　　终是广袖一挥，虚空便多了本雕刻着金色字

　　体的古籍。

　　陌云眸色黝黑寒亮，起手轻轻一拨

　　书里出示两排字体，金光耀眼显在了一旁

　　方便陌云扫过后消失。

　　：辟谷之人如有不适，可食灵药为其充饥

　　可助恢复。

　　“灵药！”陌云低囔，蹙着的眉头总算淡开。

　　他没记错的话，那个她爷爷不就天天外出采

　　药吗？

　　于是他便到了院子里找，果然角落架子上那

　　几个竹匾里晒着各色各样的草药。

　　就这样凉晒在这，这些天也没人管它们，也

　　幸亏没下雨了吧！要不然这些药草估计

　　干了又湿湿了又干了去

　　陌云凭借着气味，来辨别药材，最终挑选了

　　几味，养人补血的出来。

　　好冷俊的一个高大个，明明一袭白衣纤尘不

　　染，这下要摸黑下厨去了！

　　抬手点燃檐角下那两只红灯笼。

　　暖光晃拽，陌云定定地瞧过一眼这不挡风的

　　厨房。

　　平日不来不知这简谱得很。石灶台上一口瓦

　　锅，旁还有个炒的平锅。

　　一条木桌放置靠墙，上面除了几个碗碟木筷，

　　和两个交叠的木盆外，还有那积灰泛了白无

　　处不在！

　　角落旁支棱着的柴火，似乎很久没用过了，

　　有些都长了木虫。

　　还有那只微大的水缸，青瓷外色褐色打的内

　　里，莫约半缸水

　　本想洗洗那草药的根须，

　　结果近了发现，那个水缸因太久没用，都有

　　蜘蛛结了网，攀爬在上，

　　陌云怔愣一下。身经百战的他，面对那暴戾

　　恣睢的凶兽，那是抬手便可碾压，

　　如今却对这只小小蜘蛛无从下手。

　　可能是个人再出色也有缺点的吧！这不进了

　　厨房他就生疏迟钝了起来啦 。

　　他无奈转身施法直接洗净药草，扔进了锅

　　他竟当是练丹，没放水，就施法练制了起

　　来！结果火候太过，焦了！

　　着身打开盖子那一刻，里面就只剩草灰

　　陌云手指捻过草灰，疑惑着：

　　“普通灵药，普通的锅难道还不够？”

　　陌云从来不会学像这种无用的烹煮，当然不

　　知还有一个煮药的方法！天宫都是有老君练

　　就金丹妙药，自然是觉得这些药也当该是提

　　炼所以他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方法用错了。

　　抬手隔空再拿了份草药，给换来了个中品炼

　　丹炉。

　　结果那是半分钟不到，这些草药便化为灰烬，

　　消失其中！

　　陌云收手，百思不得其解！他练就一身神通，

　　从来都是上手就会，需说练丹是

　　第一次接触，当也不至于失败两次吧！

　　“难道是草药的问题？”陌云这次怀疑到了草

　　药的头上。

　　不过也的确，这些草药普通，经不起他烈火

　　淬炼！

　　“可眼下也没有上等的仙品药草”

　　懊恼不已时，门外却传来微弱稀碎的脚步声！

　　陌云收起不堪的恼火，踱步出去，

　　而就在门口那一虚弱的身影和他撞个正着

　　对方心里 “咯噔” 一下，打了个趔趄差点摔

　　倒。

　　得亏陌云眼疾手快，把人拉住了，

　　烛火下的潘彦溪脸色苍白憔悴不已，

　　不见了平日里的活蹦乱跳！

　　“你醒了”陌云第一个开口。

　　潘彦溪点点头，对她醒了，给饿晕的又饿醒了，

　　就是想偷着来，煮点吃的，结果他又在。所

　　以看见他时又是惊又是烦。

　　陌云见她怏怏的便试着问“你想…干嘛？”

　　潘彦溪无力回答：还能干嘛！明知故问。

　　白他一眼，萎靡地转身而去！没想这仙师为

　　让她绝食，竟然晚上还亲自守着厨房。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如蝎了，潘彦溪无奈着

　　慢慢拖步走开，她等，她躺着等如蝎回来。

　　陌云见她如此，心里倒是有了些些生出不忍

　　“你～找吃的”

　　潘彦溪听着那话语淡淡，却少了那份肃杀之

　　严！

　　她停了脚步。

　　陌云：“本尊看了，这厨房没吃的，灵药倒是

　　有”

　　潘彦溪向陌云看来。细心地发现他那

　　一身白衣，多处沾染上了肉眼可见的灰。

　　：“你在做吃的？”潘彦溪有声无力，眼里倒是

　　期盼不少。

　　陌云垂眸不知怎么就有点心虚上了心头，

　　做吃的？有吗？自己不过是想弄点丹药而已，

　　哪里看出他在做吃的？

　　陌云心里较量了一番后否定： “没有”

　　潘彦溪几乎丧了脸，蹙眉咬了咬唇，不是为

　　何又要说！真是给了希望，又捏碎。

　　自从他出现，真是合了那句叫天天不应，叫

　　地地不灵！

　　任她怎么个表现，好与不好，都无用。

　　有史以来饿得最厉害的一次。

　　潘彦溪捂着饿得发疼的肚子，让她非常不舒

　　服，抬眼盯着那沉沦如山的身姿

　　“仙师，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们神这样，降

　　临便是与生俱来，天赋异禀的”

　　潘彦溪这话莫过于是想，让仙师换个角度为

　　她这种没什么资质的小妖想想。

　　仙师起点太高，是她这等小妖穷极一生都无

　　法触及的。

　　陌云可没想这么多直白了道：“也不是所有神

　　都是如此的”

　　潘彦溪该是看到无望，蔫的花似，还是回房

　　休息，等等可能如蝎就回来了呢。

　　何必和他浪费仅存的精力。

　　陌云虽然不知饿是什么个滋味。但是看她从

　　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成了病怏怏的样子！

　　应当是很难受的。

　　“或许…可以破例…今晚暂且给你吃的”陌云

　　蹙眉话语说得让自己有些抵触，不过终究是

　　他让步了。

　　不让吃是他，给吃是他，

　　多少使他佛了些脸面，何况一向说一不二的

　　人。话毕便眼神飘忽了远方。

　　潘彦溪眼里一下触了光，看向他

　　“真的～”

　　陌云颔首 “嗯”

　　潘彦溪今日总算脸上浮上了真切的笑容。

　　“那你打算给我做什么吃的？”

　　陌云微顿，这还要他做？

　　潘彦溪踱步过去，一把毫不客气地把陌云当

　　了拄拐。

　　“也不用煮那些复杂的东西，给我下碗面吧！

　　好吗？”潘彦溪边拖步进了厨房

　　一边说着，抬头看向陌云要寻问他的意思

　　陌云垂眸显清冷，瞥了眼她搀扶着自己的手

　　陌云：“这没有面”

　　潘彦溪指向那木桌下，还有一个暗格

　　“那儿，里面就有”

　　陌云本想说自己不会煮，可看着眼前人眸色

　　盈亮期待一脸。

　　于心是不狠，陌云竟然直直去取了把面，

　　潘彦溪款落在了角落小矮凳上作休息，一心

　　想着坐等其成就好。怎想抬眼便看到

　　陌云接着把面扔锅里，就扣上了那木锅盖。

　　这丝滑的动作仿佛它就该是这么煮的。

　　潘彦溪还以为这是什么神仙煮法：“不是，你

　　们神仙煮面都不用放水的吗？”

　　陌云刚刚想施法烧火来着！被她这么一问他

　　迟疑不决。

　　：“这还需要放水？”

　　潘彦溪疲惫的身子，一下醒水不少：“难…难

　　道你不会煮？”

　　陌云没了底，默认了

　　潘彦溪忽然才想到，人家是个不用吃喝的神，

　　别说不会，也许食物都很少见过呢！

　　“看来，还是得我自己来煮了”潘彦溪起身要

　　过来。

　　陌云：“你可以说怎么做就好”

　　潘彦溪受宠若惊，怔地看着他

　　“那…那也行吧”

　　“你先把面拿出来。然后放多些水进锅，点

　　火煮开，再下面就行”

　　陌云听言便动作不快不慢地做了起来，那气

　　质这块显优雅又高贵。

　　模样郎艳独绝世无其二也没法挑。

　　潘彦溪就这么抵着脑袋看着，忍不了腹言：

　　这仙师平常态度脾性差极了不说，这下起厨

　　来倒是看得别有一番滋味，怪好的。

　　：“法力高超就是好啊！都不用烧柴火，直接

　　施法就可以”潘彦溪嘀咕着。

　　陌云：“怎么，难道不是这么煮的？”

　　潘彦溪指了指落里的柴火：“我们一般都是烧

　　柴火”

　　陌云侧了侧脸瞅了一眼他旁边的干柴

　　潘彦溪再道：“我们都是把柴火扔进炉口里，

　　用术法点燃就好。”

　　陌云淡淡抛出：“麻烦”

　　潘彦溪不觉：“哪有啊！那凡界的人类不懂术

　　法，是用那个叫什么火折子的去生火。他们

　　从来不觉得烦，往往更多的是乐此不疲。我

　　见那人间的烟火气息就是最好的，温馨不说，

　　而用那柴火烧出来的东西味道可好吃了，这

　　用术法烧的可比不了呢！”

　　回味间抬眼望去，那锅里升起直直的袅袅青

　　烟根据潘彦溪的经验这是水开了。

　　“仙师可以下面了”

　　陌云收手拾起木盆里的面，放下去

　　“仙师火不要停啊！面可还要煮一会呢”潘彦

　　溪说着就过来看看，这最后的步伐可不能出

　　错啊。

　　陌云听话照做！

　　终于在潘彦溪的教导下，一碗素面很成功地

　　就好了。

　　陌云少有贴心竟还给端了出来。

　　潘彦溪早已饥饿难耐，闻着那面香四溢更是

　　迫不及待了。

　　陌云：“还很烫”

　　潘彦溪点点头，用手里的木筷子挑起了面。

　　花厅里烛火生色，月光朦胧庭院幽静。

　　陌云就这么看着她吹着一口一口把面吃完，

　　就连那面汤也放过。

　　直至一个饱嗝落下，潘彦溪总算是温饱了肚

　　子，脸色都被那热面下肚温红了不少，

　　看着这人都有劲儿多了。

　　“终于是不用挨饿了”

　　陌云：“这东西很好吃？”

　　其实他想知道自己做的味道怎样？毕竟这第

　　他一次下厨！难免想听她人评价！

　　潘彦溪看向他：“清水白面寡淡得很！不过是

　　填饱肚子！谈不上好吃。”

　　陌云垂下眼帘心里搁噎着不爽，人更是显清

　　冷“那你还是捉紧修炼，去了这不该有的口欲”
　　潘彦溪抿了抿唇，看着旁人着实有点不对劲

　　怎么话一下又这么冲，可想到他一直阴晴不

　　定倒也没惹人多想。

　　潘彦溪不太坚毅地应道“我…我尽量吧”

　　“……”他人闷声不吭，起来瞟了一眼她就走

　　了。

　　潘彦溪也没管，眼下最重要的是吃饱了回房

　　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