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告别》章节

31、第 31 章 晚上你在我

　　那天过后，李心橙照常去公司，照常上下班，只不过身边多了一个人——谢鸣屿要求和他同行，两个人搭乘公交车去，晚上再一起回来。

　　李心橙倒也没有刻意为难他，他们没有完全和好，但关系总不至于太坏。

　　李心橙的爸爸、妈妈还处在震惊的余波中，秉持着怀疑的态度，不过最终还是选择支持儿子的决定。

　　谢鸣屿的坦诚和直接打消了爸爸的大半顾虑，妈妈伤心了好一阵，经过爸爸几番劝慰，她只得慢慢接受了，不再多说什么。这样的结果比李心橙从前想象的要顺畅圆满很多，他觉得自己很幸运，拥有一对充分尊重他意见的父母。

　　于是，李心橙决定先恢复和谢鸣屿的交往看看。

　　这天下班，谢鸣屿没有过来，他原先的助理小刘竟然出现了。

　　就是那个在毕业季给李心橙搬运行李，累到差点吐血，最后一气之下辞职的小刘，竟然回来了！

　　李心橙有点高兴又有些不可置信，他问小刘：“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想起之前的事，李心橙还有一丝心虚，他音量降下来，“你不是觉得我给你的这份工作不好干，辞职回家了吗？”

　　小刘赔着笑麻溜跑过去，说：“哎，别说了，我这不是想你们嘛，所以又回来了。”那谄媚讨好的样子，与过去比有过之无不及。

　　李心橙站在原地想了两秒，反应过来了：“谁让你过来的，谢鸣屿？”

　　小刘搓着手，尴尬地点点头：“对，谢先生让我来的，他说公司有事，赶过来太晚，让我先开车过来接您。”

　　李心橙抱着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你怎么愿意回来了？”还学起他临走那天的阴阳怪气，“不是说再也不做我的助理了吗，不是说做我的助理不仅要给我背包，还要帮我布置拍摄场地，很麻烦吗？哦，对了，最可怕的是，我心血来潮的时候，想要什么你就得立刻奉上，你记得吧，说我是天底下最难伺候的雇主？”

　　小刘一副大难临头的样子，哭丧着脸，耷拉着脑袋，被李心橙这番话臊得不敢见人。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吞吞吐吐地说：“我还是…还是想回来给您做助理，不知道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心橙扬扬眉毛，吹了声口哨，说：“这些事情你早就做腻烦了，而且我现在不拍视频，账号已经荒废，每天上班打卡还不够，哪有闲情逸致再招雇一个助理？”他给别人当助理还差不多。

　　小刘不肯放弃最后一丁点希望，双手合十，讨好性地说：“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嫌累就冲动辞职，我现在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不怕您笑话，后来我又找了一份工作，没办法，做不来，人家开出的薪水不高，活儿一点没轻松…”

　　他惆怅得脸快成长条了，整个人唉声叹气的：“我想我图什么，赚那点钱还不够自己花，不如回来继续做助理。没想到我运气好，谢先生大人有大量，前阵子给我打电话，说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立马搭飞机飞回来了…”

　　李心橙不禁哑然失笑，心想，没说的那么穷，还有钱买机票。

　　小刘看见李心橙嘴角漾起笑容，局促地缩缩肩膀，解释说：“打折的廉价机票…”

　　李心橙不想跟他闲扯，直接问：“他还留什么话了？”

　　小刘说：“谢先生告诉我，最终能不能回来，得看您的意见。只要您答应，只有您答应，我才能回来。他那天在电话里是这么说的。”

　　小刘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李心橙，真让李心橙知道什么叫“望穿秋水”了。可怜他那点为生活奔波的劲头，李心橙也就没再说什么，把身上的手机、钱包丢到小刘身上，抬脚命令他：“开车。”

　　小刘赶忙应声，躬身钻进车厢里，一脚踩下油门，轿车在宽阔的马路上甩出一道弧线。

　　李心橙之所以答应他，不过是觉得一个助理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用不着谢鸣屿来彰显大度，他自己就可以雇得起。这既是对尊严的维护，也是对对方的一种“反击”。

　　车向前行驶的同时，李心橙坐在后座打盹，等他醒过来，发现车开往的方向不是他爸妈家，而是公寓所在的方位，他们分开前同住的那间公寓。

　　到公寓楼下，小刘帮忙打开车门，请李心橙下来，把钥匙交到他手里，说：“谢先生在楼上等您。”不等李心橙问话，他就急不可耐地跑了。

　　李心橙拿着钥匙上楼，打开房门，环视四周，看着这熟悉的客厅，心里涌出一种复杂的滋味。

　　墙面上留有最初的画像，还多了几张合照，那都是他们之前拍下的。其中一张在繁花盛开的夏日，谢鸣屿手上擎着一枝向日葵，肩上扛着李心橙，李心橙一手搂住谢鸣屿的脖子，另一只胳膊向前伸，完全是即将跃起的飞人姿态。

　　客厅正中间还是那张桌子，纹丝不变，桌上点着蜡烛，旁边摆放精美的晚餐和红酒杯。

　　最令人心悸的是红酒杯里有一颗蓝宝石，闪着夺目的光彩，杯子旁边白色卡片微微展开，李心橙走过去，拿起卡片看，上面清晰落有四个字：“永恒挚爱。”

　　他正在发愣的时候，开门声响起，谢鸣屿赶回来了。他换好拖鞋，走进屋里，见李心橙正对着宝石发呆，从背后轻轻拥抱住李心橙。

　　谢鸣屿问：“喜欢吗，中午特地回来为你准备的。”

　　李心橙没有回答，仍是盯着蓝宝石看，谢鸣屿说：“现在你总该相信了吧，我是真心要和你和好的。”

　　李心橙垂下眼睛，略带挑衅地问：“是吗，如果有人再抱着你的手哭，你不会扭头就走了？”

　　谢鸣屿微微笑了笑，照李心橙耳朵上咬了一口，说：“后来不是很快又回来了吗？”

　　“很快？”李心橙记得很清楚，那不是那么容易忘记的事。

　　谢鸣屿扳过他的肩头，两人面对面，最终他不得不承认：“好吧，没有那么快，但我还是完全属于你，今天不要提这些煞风景的事了，好不好？”

　　他捧起李心橙的脸，慢慢亲吻，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李心橙被吻得呼吸不畅，站都站不住，手臂攀在谢鸣屿肩上，身体歪倒进他怀里。

　　谢鸣屿的呼吸也随之变急促，他想把李心橙打横抱起，李心橙推开他，问：“干嘛？”

　　谢鸣屿抵着李心橙的鼻尖，微微喘息着，说：“还能干什么。”

　　李心橙指了指桌上的菜：“我饿了，先吃饭。”

　　谢鸣屿只好抱着他坐下，让李心橙坐到他腿上，喂他吃完饭。

　　到晚上，他们选了一部轻松、有氛围感的音乐电影看，李心橙躺到谢鸣屿腿上，谢鸣屿一边看，一边用手指揉捏李心橙的脸。揉得有些痛了，李心橙便张开嘴咬谢鸣屿的手指。谢鸣屿随便他咬，甚至逗小猫似的，反把手指使劲往里送。

　　李心橙玩够了，觉得意兴阑珊，就张开嘴再把手指吐出来。

　　想到房子的事，李心橙问谢鸣屿：“房子我早已经卖了，你又买回来的？还有那个房产中介，难道跟之前的保险员工一样，是你安排人过来的？”说起这些事，李心橙又一阵气闷，只是不知道该气自己的智商还是气谢鸣屿狡诈。

　　谢鸣屿摸着下巴，故作思考状，说：“有什么区别？”

　　李心橙斜睇他一眼，说：“怎么没有区别？”至少在证明智商方面有着重大区别。他手里摸着手机，突然动作一顿，拍了拍额头：“糟了！”

　　谢鸣屿不明所以：“怎么了？”

　　李心橙急匆匆从床上爬起，边穿衣服边说：“我忘了告诉爸妈，今天在公司加班，他们看我这么晚没回家，肯定以为我出什么事了。”

　　谢鸣屿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回床上，说：“别着急，我跟你爸说过了，晚上你在我这儿睡。”

　　李心橙瞪大眼睛：“什么时候说的？”

　　谢鸣屿只顾自己笑：“来之前我提前打电话告诉他了。”

　　李心橙点点头，忽而又捂住脑袋，脸上浮起一片红潮：“你告诉他干什么，我可以跟他说今天得加班，不能回家。”

　　谢鸣屿觉得奇怪：“有什么不能告诉的？”

　　“算了，你不懂。”李心橙躺在床上，抱着抱枕看电视屏幕，心里却在想：“你这样说，跟当众宣布我们俩今天晚上会上床有什么区别？”

　　谢鸣屿亲吻他的鼻尖，安慰他：“反正早晚要知道，迟早要习惯，明天搬回来住吧，我也搬回来，让小刘把房子收拾好，怎么样？”

　　李心橙慵懒地“嗯”一声，手臂枕在脖颈下，听着谢鸣屿的说话声，觉得无比幸福自在，不过他还是故作矜持：“我再考虑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