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告别》章节

22、第 22 章

　　罗珊珊说的对，一个是正常关系，一个是不正常关系，怎么能相提并论？

　　在说完这番话后，李心橙下了逐客令，罗珊珊不情不愿地离开了公寓。

　　那条罗珊珊所说的被她嫌弃的项链，被李心橙收进抽屉里，埋藏起来。

　　东西可以眼不见心不烦，可那些话并不能平白飞走，刺耳的言语像藤蔓一样缠绕在李心橙心头，挥之不去。他开始问自己，他和谢鸣屿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到底算什么？

　　谢鸣屿送出的项链是别人丢到一边不愿意要才拿过来的，由于钱峰而导致的伤害出现时，他渴望一个温暖的拥抱，可得来的只有不满的询问和错位的怀疑。还有那天，那样一个静谧的夜晚，谢鸣屿扶着罗珊珊送她回家，他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床边等他回来。而他最终没有回来。

　　谢鸣屿把他当作谁，一个女人的替代品？

　　如果不是冲动和草率，他们之间还可能发生关系吗？

　　李心橙甚至开始怀疑，罗珊珊说的那句话是对的。“你算什么？情人？玩物？这就是我和你的最大区别！…”

　　她回答了李心橙所有的疑问。

　　过去的一幕幕像影片一样反复闪回，快乐的，美好的，苦涩的，通通想起来了，就在脑海里，震颤着李心橙的心。

　　他甚至想起，谢鸣屿抱起他，把他放到床上，一点一点咬他的耳朵，吸他的脖颈。

　　他在心里忍不住嘲笑自己，如果罗珊珊过来是为了挑衅他，让他认清现状，不得不说，罗珊珊做到了。

　　因为珍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包容、原谅，因为喜欢，所以一次次地说服自己，接受对方的一切好与不好。

　　他的心很大，有很多事情都可以接受，但是现在他却认清楚，他无法接受在一个人的心里排在另一个人之后。那是他无法容忍的。

　　整整一个白天，李心橙都在这样烦闷、酸楚的情绪中度过。

　　到最后，他下定决心，手指握紧手机，拇指在输入键上来回徘徊。他决定了，是时候挥手告别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

　　谢鸣屿从公司回到家，就见李心橙魂不守舍地呆坐在客厅里。

　　那天喝醉之后，罗珊珊找上门来，也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他不知道罗珊珊怎么会突然回来，还做出一副特别后悔的样子，说要和他重归于好。

　　可谢鸣屿非常明白，他和罗珊珊已经毫无可能，他不会给一个曾经离开过他的女人重新回来的机会。

　　谢鸣屿一直劝说，让她赶紧回去，罗珊珊不听，铁了心要谢鸣屿再次接纳她。

　　最后没办法，谢鸣屿打算先把哭哭啼啼的女人送回家再说，就让李心橙待在家里等他。

　　可是只隔一天，李心橙整个人大变样，白天打电话不接，晚上发消息不回。谢鸣屿搞不清楚他到底怎么了，还在想是不是跟之前一样，又开始娇气发作？

　　谢鸣屿抱着胳膊问：“你又怎么了，哪里不痛快了？”

　　“是不是罗珊珊跟你说什么了？”

　　李心橙调整了下呼吸，说：“不关她的事。”

　　“那就是关我的事喽。”谢鸣屿语气轻松。

　　李心橙本来想直接说“我们分手吧”，可那两个字始终说不出口。更何况，他和谢鸣屿之间的关系配得上那么一个郑重的词吗？

　　他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换了一种说法：“谢鸣屿，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嗯，你说。”谢鸣屿看着他。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了。”

　　谢鸣屿犹豫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可看到李心橙认真的样子，脸色立刻变了，胳膊垂下来：“你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李心橙笑着，露出几颗牙齿，“分开吧，早应该分开了。”

　　谢鸣屿眼睛紧紧盯着他，脸上起了一层寒霜：“分开？你的意思是我对你不够好？”

　　李心橙摇头：“没有，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分开，玩够了？还是玩腻了？”谢鸣屿停顿一下，好像想到什么，“还是你在埋怨我每天在公司耽搁太久，没有时间陪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你说清楚。”

　　李心橙伸手捂住眼睛：“我说不清楚，大概是没有原因的。”

　　“没有原因怎么能说分开。”谢鸣屿眼睛直冒火，但他尽量压抑着，“我们每天在一块儿相互陪伴，这样不好吗？在床上我哪次让你累着过？我承认，有时候我说话急了，重了，可是你别忘了，李心橙，哪次吵架你让着过我？你那些无理取闹的要求我哪次没满足？我说过什么不好听的吗？难道这样不能算扯平了？”

　　李心橙心里想，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扯平的。

　　他说出口的是：“我早忘了，当然可以算作扯平。”

　　谢鸣屿腾地一下走过去：“你别跟我扯别的，说清楚到底为什么要分开？”他警惕的眼神让李心橙感到十分危险，“你喜欢上别的男人了？”

　　李心橙低声说：“没有。”

　　“没有那你说是为了什么，因为钱？”谢鸣屿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把它反复往桌沿磕，然后说，“我这里还有两张卡…”

　　他话还没说完，李心橙突然脖颈涨红，又急又恼地喊：“你别再胡说八道了！”

　　“钱好像是你随便拿得出手的东西，以为可以解决所有问题，我拜托你，能不能别再那么想我？我跟你在一块儿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喜欢你，我愿意。你可能觉得这非常傻，我知道，在你心里恐怕一直是这么想我的，我没有你成熟，没你成功，但我就是我，我不能欺骗自己的感情，更无法容忍…”

　　李心橙说不下去了，他的眼眶湿润，声音颤抖着…

　　谢鸣屿心情复杂，他沉下心，说：“从进门到现在，你说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和我分手，可我一直在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分开，你必须得给我一个理由，合理的理由。”

　　他的声调逐渐提高，最后因为声量过大，反而把自己吓了一跳。谢鸣屿平复了一下呼吸，说：“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不管你喜欢上谁，移情别恋谁，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了，不说出原因来，咱们俩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哪里能三言两语说清楚…”李心橙苦笑着，“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把我们俩所经历的一切今天想了一遍，过去的那些日子我很快乐。我犹豫了很久，但这是思考后的决定，你没听错，我已经决定了。决定的事情，我们就应该遵守。”

　　谢鸣屿越听越愤怒，表情越冷酷，李心橙站起身，说：“这间公寓我已经委托房产中介帮我卖掉，愿意的话你可以看它最后一眼。当初买是因为你，现在卖是因为我们两个。全都过去了。”

　　他往门的方向走，刚走两步，谢鸣屿立刻上前拦住他，拖住他的胳膊。李心橙轻轻把手拂开，脸上带着微笑，哽咽了一下，说：“我要走了。请不要阻拦我。”

　　他握起谢鸣屿的手，铺开谢鸣屿的手掌，把钥匙放在了他手上。

　　谢鸣屿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手心，又抬起头去看李心橙倔强的背影。他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