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良淑德》骺颌

2、宫中生活

　　那时，王晚才十七岁。

　　十七岁之前，她也想过府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就在这年她第一次跟家里反抗，趁着府中人丁稀少时，偷跑出来。

　　那时，京城内外恒通，多有远客到来。太平盛世，百姓安乐，现在亦如此。

　　王晚偷跑出来后，才见外面景色。

　　十七岁的王晚不算小。京城四街，她在这里冲忙地打量，街上熙熙攘攘。

　　第一次，她没有被发现，第二次，她遇到了官兵。

　　她悄悄跟在后面，一路跟到郊外，虽然是女流之辈，脚步虽慢了些，但为了一看，还是坚持跟到了郊外，这队官兵是护送朝廷命官的，王晚一直想知道朝堂是何样，平时王老爷上朝奏折，如今世道女子兼内，王晚也好玩。

　　郊外荒芜，四下无人，跟到一半队伍停下了，王晚眼睛一眨，护送队伍一杆全灭。

　　在回头，自己刀架颈侧，脑袋一痛，晕了。

　　醒来时，周围火光冲天，她躺在湿地上，醒来，才后觉到可怕。

　　“一个活口不留，等火灭了在检查一遍!”

　　官兵的喊声在王晚耳边游荡，周围全是死掉的护卫和运送的物资，王晚束手无策，她呆着，看了一遍满地的尸体，直到那身红色官服的出现，王晚恐惧着跑来官员身边。

　　他是八品官员，但王晚根本不认识他。

　　“救……救百姓!”官员紧握王晚的手，尽管如何挣脱都没能脱手，王晚有点惊吓，在她眼中是这位官员狰狞的脸，是不愿死去的挣扎。

　　忽然那一口积怨已久的郁血，含在官员心中不得而出。

　　突然，那官员惊起而坐，大喊:“救百姓啊!救百姓!救百姓!我朝天亡!逆贼当诛，还我朝圣洁!还我朝明天还我朝百姓生死!!”

　　自此，倒地，睁眼而亡。

　　王晚惊的，不敢说一句话，她害怕地看向周围，火势越来越大，一踉跄，被人一把拽走，王晚死命争扎，那人一掌击毙，打算扛着王晚。

　　那人是位女子，她跟另一位男子，揭开物资一看，里面本是农物粮作被换成了硬石头。

　　两人见不成，只好扛着王晚快点离开。

　　等王晚在次醒来，已经在茅草平房里了。

　　“你醒了，还好吗？”女人扶起她坐着，又问:“你是哪家小姐?我跟我相公送你回去。”

　　王晚有点脑胀，缓缓道:“不用，我是偷跑出来的不能让家里知道，谢谢你们救了我。”

　　很快，她终于想起刚才发生的所有事，心情复杂，想着她便要下床了。

　　“我和我夫君可以陪你一段路，送你到家门口，我们就回来，你看可以吗？”

　　王晚看着她们认真地想了想说:“我正好有点害怕，谢谢你们陪我。”

　　这天，王晚从房梁上终于爬回来了。回屋后，也只有两位丫鬟知道王晚从外面受了惊吓回来。

　　王晚初入后宫，她大可以守着房门不出来，就像在王府一样，但她没有，而是出奇地迈出了凤鸾殿的大门。

　　皇宫，她真的要好好欣赏一番。以前常在史书记载中读到，倒从未真正看过，各国繁荣兴衰不过一栈竹卷。

　　别说哪朝哪代的后宫佳丽，女人不是在这后宫中不停辗转，多少年，女人被困于四书里五经中。

　　如今，她就在这后宫里，这里究竟是怎么困住了女人们的脚?

　　出了凤鸾殿，王晚不像在王府中，她更加轻松和惬意，像在这一刻有更多的选择和力量，王晚内心雀跃，却不露声色。

　　王晚为贵人，是秀女中唯一有封号的，但却未侍寝，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出入宫中，极容易招来不利眼光和猜疑，甚至流言蜚语。

　　宫中仆人众多，花圃多彩，四季之色尽收眼底，宫中每一帧都庄严，王晚身边跟着两名丫鬟，跟前撞见众人戏游。

　　王晚在身后，远远观察，她们在亭中赏鱼，为首之人头戴珍宝，着衣粉嫩，看年岁不大，大概是位公主。

　　她身旁之人所穿锦绣华服，发髻盘上，所戴金银宝钗，头别花蕾。

　　其余着世家小姐应有秀丽之风。

　　两人回头，瞧见王晚，王晚顺时参见道：“小女王府嫡女，王晚见礼了。”

　　两人打量王晚，淡笑，抬手见礼了。

　　“原来你就是王府的嫡女，我们回礼了。”两人见她，不断打量道：“姐姐，可是被封贵人了？”

　　王晚回：“是的。”

　　“我听别家世女都说，你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真的吗？”公主好奇道，又问：“你平日在府里都干什么？”

　　王晚回：“也不干什么，平日闲少走动。”

　　两人总瞧着王晚眼神闪躲，嘴上却控制不住微笑。

　　而后笑容淡了淡，亭中脚步声绵绵不绝，就像前后又要来人了。

　　微风拂过，佳人映入眼帘，大抵是皇帝选妃，恰是良机，宫中赏游之幸。

　　王晚在她们之中，是一副生面孔。本不会被注意，只是王晚身着锦段衣绣美花，极雅之感，很难不注意。

　　众佳人向原先两位行礼问安，两位极其自然，看了几眼众人。

　　“请泰康公主和长公主一同赏玩。”燕夫人道。两位公主点头，走在队伍中间。

　　王晚多看几眼众人，跟在后面。

　　左右都小声言语，她们对王晚没什么好奇，对她的身份很好奇，辈分最大就是两位公主了，其余要么是王侯将相的妻子，要么就是宗室女的县主，郡主。

　　像这样的聚会，在小辈之间很常见，只有先皇嫔妃之间少有出入后宫，静帝登基这几年先皇归隐山林，众嫔妃也不知何去何从。除了燕夫人还在宫中。

　　太上皇是静帝的父亲，先皇登基时，皇室开始纷乱。

　　王晚的父亲是先皇后的亲弟，王家属于先皇功臣，如今要投靠静帝，王家有意效仿历史皇后之族，想让王家时代嫡女都做皇后。

　　不过王国舅很少讲起自己的姐姐给小辈们听。

　　先皇继位，王国舅为丞相，静帝继位后，王国舅依然为丞相。

　　众人陆续往前徘徊，自然忽略掉了王晚，只是看她身着贵气，偶尔会来跟她见礼。

　　“近日陛下选妃，不知道会有哪些贵人娘娘，要是能一同烹酒赏花，那才热闹呢。”是燕夫人，她是老亲王的妻子。

　　“夫人也不怕，后宫佳丽争斗不休?”长公主说。

　　“后宫，和平共处，相见如宾，那是万幸。要是勾心斗角，血雨腥风，也是常事。”燕夫人又说。

　　王晚隐藏在其中，接着有人送来一幅画像，“各位主子安好，这是刚送来的贵人娘娘的画像。”总统公公来到燕夫人跟前。

　　长公主道:“燕夫人居然这么关心皇帝选妃啊?燕夫人怎么没让家里的女儿参加呢？”

　　话完，又来人送来了几幅画像。

　　小太监，挨个将画像打开，让燕夫人以及其她人一观。

　　长公主看见了燕夫人女儿的画像，又说:“燕夫人，还真是不嫌热闹。”

　　燕夫人含笑说:“后宫吗，让她来试试，总比选个落草为寇的主好。”

　　长公主回:“按燕夫人的身份，你女儿也不至于落草为寇吧？”

　　燕夫人接道:“长公主莫怪老身话丑，皇亲贵重谁不想延续后代荣光呢？”

　　长公主浅笑敷衍，没说什么。

　　燕夫人看了一眼贵人的画像，又仔细端详小太监们拿着的几副画像，说:“也是，都是世家闺秀，真是百花争艳啊。”

　　“公公麻烦将贵人娘娘的画像，敬送到长公主和泰康公主面前。”总统公公接过，送到长公主面前，泰康公主也缓缓来看，长公主轻轻接过，扫了一眼。

　　泰康公主说:“画的到还好。”和长公主的视线一起转向王晚，王晚看见，没出声。

　　燕夫人盯着长公主，两人视线早收回去后，夫人问长公主说:“贵人娘娘不常出门，不知道长公主殿下见过她没有?”

　　“以后不就见到了。”长公主敷衍道。

　　画像发向众人，直到轮到王晚，终于被身边围来观看的世女们认出来了:“这位小姐好眼生，怎么跟贵人娘娘长的相似?”

　　王晚仔细看了看画像，迎来的目光总是刺眼，“别说，我们还没注意来位新秀。”燕夫人看过来道。

　　王晚把画收起，起身行礼道:“王晚，给燕夫人见安。”

　　燕夫人听名字终于知道是谁了，态度恭敬道:“不曾想，原来是贵人娘娘。”

　　又连忙夸:“难怪认不出来呢。”

　　她们围座亭中，燕夫人又说:“贵人娘娘快请坐，我们都是宗室女，礼节怠慢，还请贵人娘娘莫怪也是。”

　　王晚向众人回礼，这才在众人中醒目起来。

　　王晚说:“燕夫人与诸位抬爱，贵人娘娘是万万受不起，称我晚儿妹子即可。”

　　众人含笑。

　　湖亭偌大。这几副画像被收起了，而此时三位刚册封的嫔妃，也向这边走来。

　　坐湖亭望远便能瞧见三位荣华的佳人。

　　“呦，今儿是撞头彩咯～几位娘娘都来了。”燕夫人起身，众位都看来了。

　　王晚瞧见三位嫔妃身后，还跟着亲王和李镶灵，便悄悄离开了众人，来她们这边了。

　　王镶灵见王晚，便与王晚同路，小声说:“三位娘娘，同时册封，妃位都比你高，皇帝怕是对你有什么偏见。”

　　王晚说:“本来出来就烦，不管他。”

　　“她们要去见皇帝，你也跟着。”

　　王晚听了，慢慢跟上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