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软饭男、雷！(9) 贺佳言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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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平稳行驶，方向直指林家老宅。
车内静谧无声，邵飞白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底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心绪。
他心里早有预感，林家父母深夜突兀召见，必然与方才宴会上的风波脱不了干系。
自从林行果中途离场之后，席间所有宾客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尽数变得微妙怪异，那些藏在体面寒暄之下的揣测、轻视、打量与闲言碎语，邵飞白悉数尽收眼底，无处可避。
可他从未想过，宴会刚一落幕，自己便会被这般不由分说地半路截下，连夜押往老宅。
更让胸腔里翻涌起浓烈怒意的是，邵飞白无比清晰地明白，这次叫他过去，从来都不是为了过问他本人如何，所有的审问、所有的评判、所有的考量，从头到尾，都仅仅围绕着林行果一人。
在高高在上的林家眼里，他从来都不是独立的个体，没有属于自己的尊严与立场。
他所有的身份、所有名分、所有存在的价值，全都只是依附于林行果而生的附属。连被长辈召见，都要等她先走，连被问责，缘由都只为了她。
这样的认识，让邵飞白无知无觉中变成了那只嫉妒的绿眼怪物，恨不得用牙齿利爪撕咬、狠狠玩弄吞食林行果的血肉。＊
……
林行果倒是对邵飞白会遭遇什么毫不在意。
这段时间和林燕楠的接触已经足够林行果看明白，林家人并不像林行果原以为的不重视“林行果”。
邵飞白，“林行果”，林家，这三者原本是可以用小于符号连接的关系。
被愚蠢的恋爱冲昏头脑的“林行果”无知无觉地把自己拉到了和邵飞白一样的等级，而天赋异禀的邵飞白又抓住林家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那点东西，迅速地把自己和林家绑定。
这样一来，当“林行果”闹出“出轨”丑闻时，即使心里有些许不舍，为了保下邵飞白这个下一代的希望，林家父母也不得不舍弃“林行果”。
但是现在不同。
林燕楠对自己“突然上进”的妹妹极为看重，交到她手上的工作都是分量不轻。有着前两个世界积累的经验和陆深的协助，林行果也能把这些工作亮眼地完成。
而邵飞白呢，没有心心念念的“林行果”为他顶撞家长，在不久之前才堪堪摸到林家势力的入口。
在这种情况下，俩人在宴会上闹得不体面，会被责骂怪罪的只会是邵飞白。
……
“碰——！”
巨大的摔门声似乎震得整栋房子都颤了一下，书房门外急促杂乱的脚步声步步逼近，带着不加掩饰的戾气，一路碾过走廊，直逼书房而来。
林行果眸光微沉，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地递给陆深一个眼神，示意他先把桌上的文件悉数收好，暂时回避。
陆深刚走到门口，厚重的木门便被人猛地攥住把手，正好撞上邵飞白怒气冲冲的脸。
察觉到有旁人在场，邵飞白硬生生压下了即将爆发的情绪，侧身让陆深离开。
待陆深脚步走远、彻底离开视线后，邵飞白反手发力，重重甩上书房大门，门板撞出一声闷响，将所有压抑、怨怼与不甘，尽数隔绝在这一方密闭空间里。
陆深顿住脚步，回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板，静默伫立片刻，才敛了神色，缓步转身离去。
林行果看着脸上写着“我就是来找茬”的邵飞白，唇角轻轻弯起，露出一抹纯粹又无辜的浅淡笑意，语气平缓无波，“怎么了吗？爸爸妈妈找你都说了些什么？”
邵飞白抬眼，撞进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底。
宴会结束后，林行果已经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纯黑真丝缎面休闲西装，气场凛冽，在书房白炽的灯光下添上几分上位者独有的冷静与压迫感。她坐在高大的办公椅里，姿态松弛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看着林行果和她父母一样对自己高高在上的审视，一瞬间，所有翻涌的怒火像是被一桶刺骨冰水从头浇下，邵飞白的怒火骤然冷却，只剩无边的寒凉与屈辱漫遍四肢百骸。
他突然变得清醒，一个残酷又尖锐的念头狠狠钉进心底——现在的我，凭什么质问林行果？
林家父母怎么可能不知道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带着些许假惺惺的愧疚向他致歉，言语间全是对林行果的维护，林行果无理取闹的事实明晃晃地摆在这里，说出口的却是让他在平时好好顺着林行果，最后手一翻，用一些不痛不痒的资源堵上他的嘴。
邵飞白喉间发紧，指节死死攥紧，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愤怒与嫉妒，垂落眉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极强的隐忍，“……你向他们说了什么？”
林行果看着垂头低声说话的邵飞白有些诧异，神色坦荡自然，语气轻缓又无辜，“什么也没有，只是家里人很在意我而已。”
“是吗。”
邵飞白低声重复，尾音冷沉，胸腔里的愤懑、不甘与屈辱层层堆叠，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再争辩，双拳死死收紧，指尖泛白，一言不发，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原以为歇斯底里的争吵没有出现，林行果看着邵飞白离去的方向挑了挑眉，眼底漫开一层幽深的审视。
爱打闹的人突然严肃，总是笑盈盈的人突然哭出声来……世间所有暗藏风浪的转折，往往都藏在这份反常的平静之下。
邵飞白此刻过分的冷静与隐忍，绝对不是妥协，更不会是安分。
这份压而不发的戾气，反倒更让人心生警惕。
林行果收回目光，修长的指尖轻轻、缓慢地点敲着冰凉的桌面，神色沉敛。
片刻后，她拿起手机，指尖轻动，给陆深发送了一条讯息。
……
得到林家父母补偿性的资源后，邵飞白似乎消停了一段日子。
两人各自被手头的事推着走，很少有能同时待在一个空间的时刻。
就算偶尔在市中心的别墅里撞见，也只是沉默地错开视线，擦肩而过，连一句寒暄都欠奉。
表面上看，这段紧绷的关系仿佛终于松了口气，气氛平和得像一潭死水。
林行果当然知道，这不过是虚假的平静。邵飞白之所以现在不来找她麻烦，不过是找到了新的情绪出口。
看着派去跟踪邵飞白的人发来的消息，林行果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摩挲手机。原来这个时候，邵飞白已经找到了他的那位“白月光”。
……
刚回国的贺佳言和认识的同学一起开了一家咖啡馆。同学提供大部分启动资金，贺佳言主要负责经营管理。看着自己梦想里的小店一步步变成现实、走上正轨，贺佳言感到无比满足。
邵飞白西装革履地出现在贺佳言面前时，她既诧异又惊喜。
年少时候在狭窄逼仄的老旧筒子楼里磕磕绊绊长大的少年，如今衬衫领口一丝不苟，腕间的腕表泛着冷光，和她记忆里的模样判若两人，贺佳言却依旧为儿时伙伴如今发展得很好感到无比欣慰。
从她的视角来看，邵飞白只不过是因为家庭变故搬家，不得不和自己断了联系。现在再见他已然是事业有成的模样，贺佳言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从心底珍惜这份失而复得的缘分。
只有邵飞白知道，这才不是什么巧合。
看着贺佳言眼中毫不设防的惊喜，邵飞白的心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快意。
早在他无数次在脑海里演练本该属于自己的上位人生的时候，怎么把那些人脉渠道掌握在手里的方法就已经烂熟于心。
他在极短的时间里吃透了林家给他的资源，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实践自己手上的势力，查到贺佳言的下落。
当得知贺佳言如今在经营一家小小的咖啡馆时，邵飞白生出巨大的满足。
他终于站在了贺佳言高不可及的地方。
贺佳言梦想中的咖啡馆，在邵飞白眼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事业。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备货经营，在邵飞白看来尤为可笑，跟她父母在油腻腻的雾气里卖利润低得可怜的包子没什么区别。
可正是这样，邵飞白找到了从未有过的掌控欲——终于，有一个人，是他可以轻松碾压、可以居高临下对待的存在。
于是邵飞白开始频繁出现在这里。
一段时间下来，在贺佳言的默许下，他有了在咖啡馆的专属座位，即使在满屋的咖啡香味里橱窗里也放着独属于他的红酒。
贺佳言从来没有机会接触林家邵家那个阶级的消息，她自然也不会知道邵飞白如今是什么身份，更不会知道他现在已经和林行果结婚。
贺佳言知道的，是年少时候家里帮助过的少年又一次出现在面前，每次都默默地坐在那里处理工作，等自己有空之后和自己聊天，和自己分享工作里的趣事或是抱怨。
在邵飞白认真的注视下，贺佳言常常红了脸。
她当然不会知道，邵飞白只是把她看成好吃又治愈的路边摊。
每次在林行果那里受了气，在公司被人轻视，或是被林家父母敲打，邵飞白就会来这里。
贺佳言会担忧地问他怎么了，会递上一杯热饮，用温柔小意的姿态轻声安慰他。
她只以为他口中那个 “不可理喻、老是看不起人的上司”是职场里难缠的角色，心疼他受委屈，却不知道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人，正是邵飞白名义上的妻子。
“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贺佳言的担忧发自真心，邵飞白却从不肯多说，只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是的，邵飞白在享受贺佳言的担忧，享受她的软声安慰。
贺佳言于他而言，就像养着一只温顺听话的小宠物，只要他来，付出一点如今的他已经不在意的金钱，就能卸下所有在别处受的窝囊气，在这里找到一丝被仰视、被依赖的掌控感。
在诸如林行果那类上流社会的人而言，他邵飞白永远是那个仰着头、被审视、被定义的依附者，可在贺佳言面前，他终于可以做那个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上位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软饭男、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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