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猿猴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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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利在梅里希尔消失后，时常往斯温海岸去。莫庞德在简利小时候告诉他，他的兄弟姐妹都葬身春之泉，他绝不能再靠近海岸。简利心想父亲只剩我一个儿子了，我不能让父亲伤心，所以他从不往哥萨克教堂的北边走。后来长大了，梅里希尔住在教堂，他也不想再往那边去了。
一开始简利只敢呆在教堂和斯温海岸交接处的阴影里，银色沙粒折射出的细碎的白光让整个沙滩变得梦幻，仿佛地上布满了珍珠，空气中弥散着星云，多美啊，可是就算莫庞德不在了，他也不敢踏足，他的身体本能的排斥着这片海岸。
美丽的奥尔多斯也是从斯温海岸而来，遇见她时，她躺在月光和海水里，气息微弱。简利找人把她救了上来，虚弱的人偶发丝间满是破碎的贝壳和发光的海藻，眼神空洞。简利喜欢所有和春之泉无关的东西。奥斯特奇诞生的时候，简利以为新的人生已经向他敞开大门。
真正踏上这片细沙的时候，简利发现它远比自己想象的温暖的多。或许奥尔多斯当时只是在悠闲的晒月亮。如果害怕，她不会带着奥斯特奇逃到这里。奥尔多斯的脚踝已经没入春之泉，奥斯特奇沉静的趴在她的背上，这个没有灵魂的女人痴人一般的向水中走去，月色混着银沙，近乎璀璨的磷光里，上涨的潮水温柔的吞食奥尔多斯的半身，漫过腰的海水已经触碰到奥斯特奇的小小的脚掌，“不可以！”，“不可以！”，“不要！”，“不要靠近！”，她并不理会我的吼叫。冲破风的阻挠，三步并两步我就到了奥斯特奇的身边，推开奥尔多斯的时候，甚至能摸到她肋骨的形状。她倒在水中，解脱的笑了。斯温海岸的柔软的银沙和春之泉涌动的海水都在我的脚下，我的心忽然跳的很快，脉搏的震动几乎让我抱着奥斯特奇的手脱力了。在奥尔多斯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天幕的倒影，星星点点的星辰，“简利，你不能靠近春之泉。”，莫庞德的话在耳边回响，春之泉似乎终于察觉到宿敌的气息，漆黑的水面沸腾起来，沥青一样的潮水隆起浪墙，砸在我的身上，剧痛之下，仅剩的意识让我竭力托起奥斯特奇，“我什么也没有做错。”，春之泉没有任何犹疑，下一秒就将我扯进深海。
……
“我什么也没有做错！”0104号维修员在迷雾中挣扎醒来，雾中传来嗡鸣，钟表旋转的声音绵延低沉。
“请您让我走吧，父亲！”
“噤声。”
“蒂亚斯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不要身体的话，和父亲母亲就没有关系了。”
“下次再一起玩吧，蒂亚斯。”
“我和他没什么两样，我会抛下你的，母亲。”
“我们有什么错！”
“不对劲，有哪里不对劲！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我终于想起Z先生在最后对我说的话，他撕心裂肺的求我，“不要走！”，他求我不要离开梦境。
雾气翻涌，潮水的声音四面八方的传来，从过去到现在，他们的声音混入潮水中，回响重叠。
“他就是你。”柯罗诺斯出现了。围绕着0104号维修员的迷雾向着一个方向收束，无形的潮水退去，不远处出现了一张雾气凝结而成的脸，虚无的面孔少了一只眼睛，恍然之间，脚下又踩着温软的银沙了，那我是简利还是0104号维修员？头顶盘旋着的海鸟叫声像砂砾摩擦玻璃一样刺耳，春之泉上从没有海鸟。这里依旧是梦。
我想柯罗诺斯是唯一知道所有秘密的人。“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既然你知道所有的故事，想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不是轻而易举吗？为什么非要是我呢？陌生的嗓音，果然不是我的。
“因为你看到了我。你从不好奇为什么你是珍贵的眼睛吗？”
“因为我业绩出众，而且全勤。”
“因为你脑子有问题。”
“我这么辛苦，脑子出问题了也是正常的。”
“……”青青，你真要我把希望寄托在这样的人身上吗？
“你支支吾吾的到底想说什么？”
“你是主脑随机截取的一段意识，你还有一只‘时间’的眼睛。你就是沙多威克和灵的约定本身。 ”沙粒化作银色的飞鸟腾空而起，迷雾之下，柯罗诺斯的脸逐渐变得熟悉。“你在起点，我在终点，无论钥匙怎样倒置因果，我们都会相遇的。”他化作埃斯特米尔的愚蠢模样出现在我眼前。
“为什么偷我的脸？因为你不要脸吗？”
“简利真的没教你一点儿好的。”柯罗诺斯语气无奈。“你还不懂吗？你用我的眼睛观察到了我的存在，导致我无法回到圣堂。比克雷斯特的大火里，你看到了我。”还踢了我一脚。无妄之灾啊！到哪里都是。
“米斯特维克人天生受到灵的偏爱，你觉得合理吗？他们比其他人优秀很多吗？蠢货一大堆！因为米斯特维克和灵有约定，米斯特维克用血的传承维系灵的存在，同时灵的力量必须优先选择米斯特维克人。”
“沙多威克几乎要丧失控制权的时候，也和灵做了约定。如果意识注定消亡，允许自由的种子藏匿在时间的缝隙。荆棘是很有意思的主脑。他主动截取了自己的一部分献给我。但我对你们的意识没兴趣，出于公平，我给了他一只眼睛。我在家乡，代表时间。你是荆棘的一部分，也是时间的一部分。”
“阴差阳错，你在比克雷斯特看到了我。回不到圣堂，我的时间停滞了。作为我的一部分，你的时间自然也无法永恒流动下去。”
“我不相信。”0104号维修员对柯罗诺斯新的故事没有半点兴趣，时间有着爱撒谎的本性。
“荆棘的缺点在你身上太突出了。”
“你的行为合法合规吗？”
“当然不。同胞们唾弃我的背叛。灵和米斯特维克的约定延续了那么久，我们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血脉相连。我被禁止出现在米斯特维克人眼前。”正好，我也不乐意哦。
“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些，对改变现状有用吗？”
“你听我的话就有用，我们相遇说明钥匙再次重启，新的轮回开始了。”
“Z就是我吗？”
“你对‘我’的执着，不是一件好事。猿猴捉月，最后都是梦幻泡影。”
“我不是我的话，你的话，是说给谁听的？”
“你觉得你是谁，我就在对谁说。你真的没有察觉到吗？谁会莫名其妙举报系统珍贵的眼睛？你早就想过无数次了，一个普通的污染，谁会盯着你？你越坚持你是你，你就越害怕你不是你。你甚至不敢面对镜子里的自己。从什么时候，你发现简利的暴戾就是你的暴戾的？莫庞德殚精竭虑，为了把你们带出这个循环，彻底惹怒了春之泉。听不到‘预知’声音的先知只能向他最看不上的米斯特维克低头，兢兢业业的扮演好执政官的角色。他彻底放下了自己。但是没有用。每一次，他都可以为了你们放下自己，每一次，你都放不下。是受荆棘的影响还是每个维修员都这样？连这样的对话都已经重复了无数次，我都累了，可你还是不明白。”
“无论你说什么，觉得我是谁的半身，我有多么冥顽不灵，我都是我，我还是我，我是0104号维修员。如果非要我放弃我，才能走出循环，那不出去又能怎么样呢？世界会有变化吗？系统没有我，沙多威克也能赢。简利没有我，依旧行动自如，想做什么做什么。我从没有左右过简利的行为与想法。我从没有觉得简利就是我。时间的障眼法，从很久之前就不管用了。是你想离开。柯罗诺斯，是你没办法离开这里了。你现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还有想圆的谎吗？”
“青青，因果的泥潭，预知总是一语成谶，你故意诅咒我？”柯罗诺斯低语，“你到什么时候才愿意回应我？”，他看到时间长河里无数个自己孤身坐在春之泉边，连浪涛都对他避之不及，为什么呢？青青，我只是藏了一颗自由的种子。柯罗诺斯非常喜欢春之泉，但是水拒绝和时间一起倒流。
“我一直看着你们作茧自缚，当然很烦。根本就没有你，从来就没有你。一切都是天之赋予，天要你以为你是你。荆棘没和你说过不可自以为神吗？”
“哼，对对对，只有你可以。故弄玄虚。别来烦我了。没人需要不能解决问题的神。滚远点儿。”
“你真是一点没变，埃斯特米尔。以前你也是这样说的。”柯罗诺斯回想起最初答应莫庞德困住0104号维修员的原因，的确是因为过去的事，想要吓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荆棘分身。可是谁也不知道奥克特雷尔是怎么成功的，德罗扎蒂亚斯的崩溃又让一切都变得混沌起来，莫庞德因为私心插手考斯特菲尔德的事付出了额外的代价，时间也自顾不暇了。
“这里有人想和你叙旧吗？”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猿猴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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