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绅士》邪奴

14、回忆 孤独症

　　“等很久了吗？老师拖堂了”亦炎快速走到晓凡面前
　　“没有啊，一会儿而已，听姐姐说你去上经济课了？”晓凡不喜欢亦炎的事情要从别人嘴里听说，哪怕是姐姐
　　“呵呵，嗯，多学些总是好的”亦炎打开车门将书扔进后座
　　“那你要上什么课，什么时候上课给我个表吧”晓凡也将书扔到后座
　　亦炎开车门，晓凡坐进去，亦炎为晓凡系安全带，似乎这些都已经成了习惯
　　亦炎坐稳说“回去写给你”
　　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带你去个好地方”亦炎说着
　　“嗯？吃饭的好地方？”晓凡好奇
　　“到了就知道了”

　　……
　　“你可真慢！”黑剑抱怨道
　　“他选课多”欧阳戳了黑剑一下
　　“呵呵，阳总是最了解炎的那个”冯春风满面
　　“你们，我哥都了解！”欧灵挽着冯说道

　　晓凡有些惊讶，原来欧灵和冯好上啦？疑问的眼神投向亦炎
　　亦炎也不知道所以无辜地看着晓凡

　　“好啦！还要不要吃饭啦，我都饿了！”黑剑又抱怨起来
　　…………
　　晓凡仔细端详着这个餐厅，是DS健身俱乐部的顶层，是个很特别的旋转餐厅，无论是棚顶还是侧墙或是地面都是镜面的~~走进去时，有点迷糊
　　“哈哈，你又走错啦！”黑剑笑着冯这个路痴
　　“这地方太诡异”冯解释
　　“方向感差还赖人家地方”不速之客
　　“卓姐！”“卓姐！”“卓姐！”除了欧阳都客气地叫着
　　“怎样，小美人，这里可是我的大作哦！”卓血轻佻地对晓凡说
　　晓凡极度惊讶
　　“这是卓姐设计，五盟建造的，很特别”亦炎在晓凡耳边低语
　　“哦，卓姐真厉害”晓凡佩服
　　“嘿嘿！”卓血笑“来吧，今天这顿炎炎请！别忘了，你答应我喝酒那！”卓血指着亦炎说
　　“好！”亦炎豪爽地答
　　晓凡发现，欧阳对卓姐并不太热情，看来，这桩婚姻不是以感情为基垫的啊！

　　一顿饭吃得很快乐，大家都有说有笑的，主要是卓姐非常豪爽和开朗，总是能引起大家的哄笑
　　晓凡很喜欢卓姐，但总觉得卓姐的内心一定并不是像表面那样快活，毕竟生活在五盟
　　……
　　……
　　“酒足饭饱该运动运动了吧？”黑剑非常兴奋
　　“很想和炎过过招了”欧阳笑看着亦炎
　　“奉陪”亦炎也笑
　　“捎带着我！”冯义愤填膺
　　“我打赌你要是今天跟炎过了招，灵灵肯定又站炎那边去了，哈哈”黑剑毒舌！
　　“老拿我开玩笑！”欧灵怒瞪黑剑
　　“切！我承认手脚比不过炎，这枪法吗，我俩还是有比头的，比起某某人处处不如人，可就……嘿嘿”冯说起话来也很毒嘛
　　“哼，我可没想跟他比！”黑剑转身欲走
　　亦炎也转身抓紧黑剑肩膀说
　　“剑！网球……”
　　黑剑跟见到宝一样
　　“对！对！冯！告诉你……这网球我可是比你们几个都强！”
　　在座都无奈
　　“别磨叽啦！去下面热身，想去过招的过招，想打网球的打网球，射击场有点远，今天就算啦”卓血吩咐
　　“嘿嘿”黑剑笑着走向楼梯
　　“真像个孩子！”卓血叹息
　　“你，去？”欧阳问
　　“你不会想我也跟去的，餐厅还有事”卓血转身走回餐厅
　　“你们？”亦炎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这样了”欧阳叹息
　　晓凡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自己很多余，这些人，这些事似乎他们之间都有种默契，任何人都插不进去
　　他们有他们的语言，而自己就是像颗珍珠，被亦炎坚硬的壳包裹着，想要绽放光芒却还依依不舍。
　　亦炎见晓凡闷闷不乐，凑到晓凡耳边
　　“如果你觉得闷，我们回去也可以”
　　“不要”晓凡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亦炎惯坏了，什么都计较
　　“我跟着你就好”晓凡低声说
　　“嗯，要是想走就跟我说”亦炎温柔地说
　　晓凡看着亦炎觉得这样，就够了！
　　……
　　……

　　卓封远远地跟着这帮人，老姐真是别扭，既然喜欢就别总扭在那儿非得给人脸色看嘛！
　　“姐！你就不能坦白点？”卓封问
　　“他的心放在不该放的地方，我能怎么办？变男人？”卓血也很苦恼的
　　“男人女人间的破事啊！我先跟去了！”卓封离开
　　“哎！你要是再带着伤回家，我直接劈了你！”卓血心疼弟弟，他怎么就选了那么个主子呢？

　　……
　　很快，除了晓凡，众人都换了运动装。
　　“你不想运动运动？”欧灵问晓凡
　　“我，很少……”晓凡很为难
　　“呵呵，那你还是适应适应吧，他们很喜欢运动，除了学习估计大半时间都在动着，呵呵”欧灵说笑着走出更衣室
　　晓凡没有更换衣服，看着欧灵借给自己的运用衫，自己有点不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

　　这边，亦炎只着了紧身白色背心和白色短裤，正在跑步机上跑步
　　“晓凡呢？”停下跑步机问欧灵
　　“好似不太想换我借她的衣服，下次你买给她吧”欧灵跑向冯
　　亦炎有点担心，跑下了楼
　　“喂！你穿这身勾引谁去啊？”黑剑笑着对亦炎喊道
　　“哈哈！你这毒舌！”欧阳也笑

　　当亦炎跑到一楼运动装柜台时，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都在想：这什么人啊，怎么练的肌肉啊！身材忒棒了点吧！
　　亦炎对售货员说“***码，舒服点，女装，呃，搭网球裙吧”
　　“给”售货员按亦炎说的尺码递给亦炎一套粉色的运动装
　　“记账”
　　“是，高少爷”售货员早习惯周围人对高亦炎的赞叹了，记得刚来这打工的时候，自己被震傻好几次，谁能想到那么单薄的高少爷会有这般身材！

　　这边卓封早就把口里的汽水喷没气了心想：我去！这身肌肉，得练多少年啊！真得仔细学着点，看来自己还是太嫩了，景龙的眼光果然不是盖的，想着、想着扔掉汽水瓶紧随着亦炎上楼去了。

　　亦炎跑回健身室时候，晓凡还没有出女更衣室
　　亦炎就那么直直地走进了女更衣室，还好一路没遇什么女生尖叫
　　亦炎见晓凡仍拿着欧灵借她的运动衫发呆，缓步走过去
　　“给，穿这身，合适，会舒服些，我在门外等你”亦炎将手中的衣服放到晓凡怀里就势往外走去
　　“别走！”晓凡扯住亦炎的手臂
　　“怎么了？”亦炎转身环抱住晓凡
　　“为什么是我？到底为什么是我？”晓凡哭
　　亦炎有些无措忙捧起晓凡的脸擦拭着晓凡的泪珠
　　“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欧灵也好、蔡盈盈也好甚至……姐姐，都那么、那么喜欢你，为什么选我？为什么是我？”晓凡哭喊
　　亦炎看着这样脆弱的晓凡扪心自问为什么
　　亦炎环抱着晓凡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衣服都放在一边，将晓凡抱在怀里叙说着
　　“曾经……我是个执拗的小孩……”
　　晓凡静静地靠着亦炎倾听着
　　“那时候，很小、很小、我的世界里只有这几个人：龙、阳、剑、冯、盈盈、老爷子”
　　“高氏的围墙，让我觉得这些人和发生在这里的事就是世界，就是全部”亦炎叹息
　　“记得跟你说过，我上过两年小学，其实，那也不算上学，因为，那些人，那些事都与我无关，我的眼里，心里也还是只有那几个人而已。”
　　“其他的人都说我是天才，都躲得远远的，说我跟他们不一样，老师也说我是不需要被教育的”
　　“我跟老爷子说不想去学校，老爷子说‘好’，我就每天每天自己窝在书房里看书，龙是最经常来看我的人，他给我讲很多外面的事情，除了有关他们几个的部分，几乎都不曾在记忆中停留”

　　“你应该感觉到了吧？我对盈盈的感情，嗯……怎么说呢，在过去十几年里，盈盈就是我的唯一，从很小很小，盈盈就是我眼中唯一的女神，对她，我是无条件地爱，嗯……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爱，就是有她就好”
　　亦炎感受着晓凡渐渐平静下的呼吸继续叙说
　　“很多人，很多事情都是从四年前开始改变的，你所看到的，现在，我周围的人，周围的事情都是在这四年里进驻我的脑海的，也可以说是我刻意地去记忆的，我不想，不敢再继续那样生活下去，因为……他们……他们……”
　　晓凡皱眉，感觉到亦炎呼吸有些紊乱
　　“他们说，我是孤独症患儿，遗传，老爷子不曾告诉我遗传自谁，我也不想追究，美国的心理医生说我的世界里只停留着几个人，其他事和其他人对我来说就是代码而已，如果我不去刻意记忆是永远不会停留在大脑里的”
　　晓凡非常震惊！有点抖
　　亦炎感受到晓凡的抖动，就更紧地抱住了她

　　“BRANCY是个非常优秀的心理医生，是他慢慢地走进我的世界，将很多代码编译成了回忆，也是从那时起，我开始有了回忆，虽然都是我刻意去编制的，我还是觉得自己开始像个人了”
　　“但，我还是有些抗拒，我喜欢只有我们几个的世界，龙最喜欢粘着我，我本来的世界里他和盈盈占着最多的分量，你别看剑现在吊儿郎当的，其实他以前是个纯洁得像婴儿般的孩子，最喜欢他就那么静静地和我背靠背坐在草地上，直到我离开，他还是那么、那么纯净”

　　“阳是我最最感激的人，他像哥哥一样保护着我，保护着我们的世界，尽管有时候他也会力不从心，可我们都依靠着他，直到我离开前，他都是我心中的神；你别看冯那么稳重，其实小时候他特别贪玩，时常弄伤自己，我记得自己最喜欢帮他包扎伤口，我怎么包扎，他都不会喊疼，是个非常坚强的孩子。”
　　晓凡哽咽，轻咬着嘴唇
　　亦炎轻轻拍了拍晓凡的背
　　“BRANCY告诉我，如果我再不努力去多编制些回忆，我就将只能活在只有、仅有他们几个的世界里了，永远就像活在梦中一样，其实，那个时候，我是想过就那么活下去吧，只要有他们，就够了！”

　　“经过一年多的治疗，BRANCY定了我的死刑，他说我根本没有意志进行治疗，老爷子灰心了，记得那是唯一一次见爸爸哭泣，呵呵，爸爸，知道吗？其实爸爸对于我来说也只是个代码，现在还时常弄不清楚爸爸和老爷子是不是一回事”
　　晓凡哭着，又停不住了，可是不敢出声
　　“我想，我是感谢盈盈的，在我的世界里，他们几个的每句话都很真切，也只有他们几个的话，我会毫不怀疑”
　　“那段回忆，真的很真切，因为那段回忆让我走到了今天！”
　　“记得，那天，盈盈哭着跑向我，她跟我说，都是因为我她才被强行带到了美国陪我接受治疗，她说我有病，说我是个精神病，嗯，当时，我认为她都是对的，当然，她说的是真对，她哭得我心痛，我想问她我该怎么做你才不会哭，可我说不出话来，就像现在抱着你一样，我抱着她，抚摸她的长发，她哭得更厉害，她转过身怒视着我：‘你为什么不干脆死了算了，这样活着你不痛苦吗？我们都陪着你受罪！你为什么不死呢？’这话记得很真切，恐怕当时这话不用经过编码就已成了记忆”

　　“她跑开时，我狠狠地记忆着她的背影，然后给每一个原本世界里的人打了通电话，我是不会讲话的，只是听着他们焦急的声音就很满足了，记得那天，天很蓝，云很淡，我跨坐在楼顶的栏杆上，心很静很静，狠狠地逼着自己记忆着有关他们的记忆，龙是我最放心不下的人，有关他的事情大家都三缄其口，很多事情也是我后来慢慢灌进脑子里的。”
　　晓凡抖动得不行，亦炎有些不放心，低头看着晓凡，晓凡紧抿着嘴
　　“还想听吗？”亦炎问
　　“嗯！”晓凡艰难地点头
　　“那是很急的风，我以为自己会去天堂，因为想着直到死我都没做过坏事的，起码自己这样认为，书上说，善良的人，没有做过坏事的人会进天堂的。可我却是走进了无边的灰暗，老爷子为了救我，几个月就苍老得我认不出了，他很坚强，也让我坚强，你应该没见过我放在相册里我们几个的照片吧？呵呵，其实，我以前不长这个样子的，跳下去的时候，被什么刮花了脸，就整了容，才成了这副样子，老爷子说这个样子更俊了！”

　　“醒来后，自己变了，不仅仅是不说话了，连心都闭了起来，BRANCY说那时我又患上了抑郁症，那时候，其实，不是我想那样的，我以为自己死掉了的，呵呵，可笑吧，以为死掉的人就是那样的。晓凡，如果我们结婚了，请作为妻子的你和我一起好好地感谢欧阳，哪怕是用一生去报偿，也是值得的。老头子时常接阳来看我，阳什么都不说，他只是每次来都带些东西给我，有以前我学过的乐器，还有我以前看过的书，一本书一本书地让我摸索，一个乐器一个乐器地让我感受，你曾说我什么都会是吧？呵呵，其实真正什么都会的是阳，我所有会的东西都是他一点一点地教给我的，虽然老头子说是他逼迫阳这么做的，阳并不是发自真心的，可我就是相信着他，跟随着他，我认清一种乐器，他就会带我去一个交响乐团合音，因为BRANCY说这样有助于康复”

　　“这样，渐渐地我开始有意地编码记忆，老爷子时常给我很多资料让我去编码，我就这样将现在、过去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还有人物一点一点地编成了我的世界，我的记忆，用了两年多的时间，我就将自己的世界编制得像个样子了，有很强的愿望想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就这样，老头子放任我在美国过了些日子，很多很多东西也是在那段自由的日子里学到的。”
　　“然后，老爷子说想我回来，我就回来了，脱胎换骨地回来了。然后，现在的我就是这个样子，你看到的样子，我的世界里其实依然只有他们几个而已，其他人，其他事情对于我来说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可为了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我逼迫自己去编码，去记忆！”

　　“你问我，为什么是你对吗？明明知道灵灵，盈盈心里有我，我还选择你是吗？”
　　“先说盈盈吧，对她，我很爱、很爱、像女神般爱，可是每想起盈盈就能回忆起那段黑得像地狱般的日子，很痛，所以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和她制造记忆了”
　　“灵灵是难得的女孩，对她的编码是从她给我指路开始的，也知道她喜欢我，我也有点喜欢她，我想如果你不出现的话，我一定会渐渐地接受她，喜欢她并和她编制很多回忆”
　　“可是你出现了啊”
　　“至于你姐姐，我真的不知道她喜欢我呢”
　　亦炎低头看着抽泣着的晓凡
　　“你不同，从你出现，就是不需要我编码地直接进驻我回忆中的人，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那么深刻地印在脑海中，和他们几个带给我的回忆一样地真切，所以没理由地选择着你，想要你陪在我的身边，爱护你，宠着你……”

　　“他们，对于我来说，就像命运，我不知道剑和冯是否被老头子逼迫过，但我知道盈盈和阳是被逼迫的，有时候会看得见他们不喜欢我的眼神，希望自己能像对别人一样忽略那些，可就是那么深刻，他们大部分时候还是喜欢着我的，这次回来，我不想再让他们被老爷子以我的名义逼迫他们，所以我变得强大，我希望我们之间会很纯粹，但愿，但愿这些都不是奢望呢！呵呵”

　　“可你不同，没有人胁迫你，你竟就这样跌进我的世界里，还毫不犹豫地相信着我，依偎着我，让我温暖，或许有一天你会问我是不是爱你吧？或许你一直想问而还没问，我想说，我不知道什么是爱，如果说像对盈盈那样就是爱的话，那么我会比那份爱更多地爱你，因为你在我的世界里，没有任何杂质，像个婴儿，我愿意一辈子呵护你，一辈子这样爱你，一辈子…”
　　“呜哇！”晓凡终究还是大哭出来
　　亦炎紧紧拥抱着晓凡，任她在自己的怀抱里哭泣

　　而一直倚靠在角落里的蔡盈盈早已用毛巾捂住了脸抽泣着，肩膀抖动着

　　站在门外的欧阳、黑剑、冯无声地流着泪水，久久不能停
　　欧灵偎在冯的怀里泣不成声

　　而一直躲藏在一方衣柜里的卓封早已被自己的泪水淹没，肩膀不住地抖动着想：这些，这些到底该跟龙从何讲起啊！呜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