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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病中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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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寒凉,杨青霜踏进院子就有些后悔叫人等在此处,梅姨娘瞧见她走过来只定定的站着,等着她。
她走到梅氏母子面前,说道:“去你们院子吧。”
“好。”梅氏转身往院子那边走,在他们转过身后,杨青霜紧了紧衣衫,将手缩了进去。
她自小体寒,只要降温她都会敏感的感知到,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冷,自己还叫人家在外面冻了一会子,就在她胡思乱想时,杨青羽从身边仆从那里拿了什么,将手从后面伸了过来,是一个手炉。
这个天,用这个是不是早了些?怎么说也是人家的好意,杨青霜接住,握在手心,杨青羽回过头,对着她温柔的笑了一下。
怎么才隔了一天,夜里就这么凉了,明日怕不是要下雨了。
“呼——”
杨青霜呼了口气,棠儿担心她,快走了两步来到她身侧,小声询问道:“还是冷吗?”
即便棠儿已经很小心的讲话了,还是被杨青羽听到了,在身上摸索着,想将外衣给她。
“有点热了。”杨青霜尴尬的说道。
杨青羽听到后,撤回动作,将外衣整理好。杨青霜嗔怪的看了棠儿一眼,棠儿缩了缩脖子,退了回去,和双桃并肩走着。
梅姨娘先一步进了院子,在亭子里坐下,她在府上不争不抢,却也不愿意自己一而再的被人用来威胁,杨青霜说是有事,却也不见得是好事,偏偏自家儿子还愿意巴结她,梅姨娘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他们院里的亭子是新修的,她未见过,许是她当初留下的金叶子派上了用场,赞许道:“这新修的亭子和你的梅园倒是相配。”
杨青霜自然知道梅氏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友善,本就是为了补偿人家而来,又怎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她本也不需要这一来一回的场面话,所以在说完上句话后又说道:“这是天水城中营收不错的三间铺子,作为补偿。”
棠儿将三张契书摆在梅姨娘面前。
梅姨娘眼前一亮,可就在她即将触碰到时被杨青羽拦了下来,他将契书退了回来。
“三妹妹,我们不需要你什么补偿,你也未对我们做过什么。”
他深知杨青霜是在用钱买断情谊,不想日后因那小小的威胁再有任何牵扯,可他怎愿和她了断,她留下的金叶子他也好好收起来了,该愧疚的是他才对,做错的也是他,补偿也应由他来做。
杨青霜没想到他有这么大反应,也想不到他会想这么多,思绪快速转动,她...确实威胁人家了啊,这点补偿不是应该的吗?
与人为善,拿些钱给他不是双方都会开心的吗?她一直都是这么做的,连二猴子都是如此,难道在二哥这行不通。
“我的确做了,我威胁姨娘,这几间铺子是应该的。”杨青羽还要反驳,被她打断了,“二哥哥,霜儿能做的只有这些,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不管不顾的离开了梅园。
杨青霜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棠儿和双桃见她这般摸样,相互看了一眼,最终开口的人是双桃,棠儿才被小姐瞪了一眼此时不敢再问,这任务就落在了双桃头上。
双桃:“小姐怕二公子?”
“怕他做什么?我只是有些...”杨青霜说不上来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次回来怎么看他都让她觉得哪里奇怪。
“不舒服,我总觉得他看我的时候很怪。”
棠儿在整理床铺,听到杨青霜这么说停下手里动作,小跑过来,等着小姐的下文。
可是小姐没有下文,双桃和棠儿都不觉得二少爷哪里奇怪,明明和以前一样,对谁都温温柔柔的,从不苛责下人。
杨青霜也不再多想,她早晚还是会走的,日后少走动些就好了。
翌日。
果然如杨青霜所料,下起了雨。
“这怕是最后一场雨了。”
杨青霜披着外袍站在廊下观雨,这鬼市今日是去不成了。
雨幕下,双桃撑着伞回来院中,知她要说话,杨青霜先一步猜到有人要找她。
“是君暝吗?”
双桃刚要说话,小姐一句‘是君暝吗’让她噎住了,她如果现在说只是夫人叫她去用膳小姐会不会撕了她。
杨青霜也顿住,她在胡说什么,怎么下雨把她下糊涂了。
一阵风吹过,有雨水被吹的打湿了她的外袍,吹得她一激灵,打了个喷嚏。
杨青霜吸了吸鼻子,确实有些头昏,棠儿从她身后绕过来将外袍拉紧,“小姐我们快进去,小心受凉。”
实在有些不舒服,她对双桃说道:“你去同母亲讲,我有些旁的事,去不成了。切不可让母亲知道我身子不舒服,免得她担心。”
双桃:“是。”
换了身衣衫,杨青霜就躺到床上,缩进了被子里。
骤然降温,她有些受不住,难怪会昏了头,以为是他们曾两情相悦之时,想着是他来。
她有些乏力,不多时便昏昏沉沉睡去,浑身酸痛,扎的她心里也痛...
好想他。
“怎么才来?”
幽幽的烛火刺了眼睛,下一刻就被靠近的人遮住了,杨青霜自然地将他的手握在脸边,带着凉意的手贴在脸上十分舒爽。
好热...
杨青霜踢开被子,感受空气里的凉意,身上的热气还未散去就被人又盖了回来。
夏君暝按住她胡乱动的腿,直到她不再闹腾,他掖了掖被子,再看向她时,发现她烧红的眼眶正直勾勾的盯着他。
她病了还是谭声同他讲的,也不知谭声何时同杨青霜那两个小丫头关系这么好了。
眼前的人依恋般靠在在他手上,一副亲昵的样子,和这两日那个拒人于千里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许是病了,分不清梦境和现实了吧,他很珍惜这片刻的温存,所以一直不敢讲话,怕她发现这不是梦。
“君暝...”她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
“嗯。”
他等着她的话,可她只是笑了一下,拉着他的手换了个位置拖着她的脸,哪怕凉凉的手变温了她也不愿撒开。
雨下了一整日,到此时雨已然停了,棠儿从小厨房端着汤药回来,谭声和双桃正守在门外。
棠儿腾出一只手,默不作声的指了指里面,谭声合着手掌贴在脸庞比划了一下,无声地口型说着:睡着了。
若不喝药,身体何时好转,棠儿的手攥紧托盘,担忧的同双桃对视了一眼,双桃在接到她的眼神后,默契的将门打开,棠儿利索的钻了进去。
待她进去后,双桃又将门合上,谭声的手慢了些,在紧闭的门前拦着,就快要伸到双桃的脸上了,谭声默默收回了手,望望天。
谭声干笑这腹诽:世子,不是我不想拦,实在是没拦住。
棠儿端着药走进房内,入目的就是夏君暝单膝撑在榻前的背影。夏君暝闻声侧身看了过来,棠儿这才看到他们交握的手,小姐睡着了。
从前夜里每每被小姐惊醒,都会看到她那紧锁的眉头,很难过的样子,可现在小姐确是笑的。
夏君暝将杨青霜扶起,自己则坐在床边,让她靠在他身上,他将右手抽出,从棠儿那里接过药。棠儿将她唤醒,迷迷糊糊的一只汤勺低到她嘴边,她张嘴将药喝了个干净。
鼻尖浓厚的药味熏得她难受,嘴里咽不下的苦味,好在温水及时入了口。背后的靠枕今日格外舒服,用了药仿佛病痛也被冲走了,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她又沉沉的睡了。
伺候完小姐用完药,棠儿就端着空碗回了小厨房,她在那里站了好久。
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过的这么苦,一母同胞的大公子总是打着对小姐好的旗号,做着令小姐为难的事,小姐一切的痛苦也来自他。为了治他的病,总是在外奔波,又因着他的一句不许,和世子硬生生分开了。
好在,兜兜转转他们又重逢了。是棠儿去找的谭声,小姐睡着后一直在唤世子的名字,她希望小姐开心,将她想的人带来了。
夏君暝在她床边守了一夜,天渐渐亮了,他将她鬓边的头发捋了捋,这一夜他捋了无数次,指间缠绕着无尽的眷恋,发丝顺着他的指尖滑落,他该走了。
杨青霜一觉睡到天大亮,整个人神清气爽。她做起来伸了伸手臂,棠儿和双桃进来就见她心情大好的模样。
她们知道昨夜的一切,可杨青霜不知道呀。
棠儿凑近笑嘻嘻的问道:“小姐昨夜睡的可好?”
“还不错。”
她摸了摸颈间,有些黏腻,粘的她不太舒服,“双桃,我要沐浴。”
双桃接过棠儿的眼神,回道:“是,这就去准备。”
两人的眉目传意这么明显,杨青霜想看不到都不行,她好奇的问道:“你们两个怎么了?”
双桃俯了俯身,“小姐我去备水了。”
棠儿也紧随其后,“小姐,我去盯着她。”
“有鬼。”
杨青霜盯着她们离去的地方得出结论,她们不愿说,她也不强求,随她们吧。
融雪阁今日格外热闹,一楼厅内都坐满了,这一条街的酒楼都坐满了人。
“好热闹,什么日子?”
对面玉满楼的东家此时笑的合不拢嘴的站在厅前招呼客人,杨青霜问了身旁理应同玉满楼东家一般站在厅前同样招呼客人的林盈。
林盈接到了她的眼神,了然,合着她是想她同那玉满楼的东家一般为她揽客。
“你不用这样看着我,这是东家要做的事。”
林盈扬了扬下巴,指向那大腹便便,满是富态的东家。
“胡说,我哪是那样的人。”杨青霜挽着她的手臂,晃了晃,又问了一遍,“别扯开话题,今日到底是什么日子。”
林盈忽的心生一计,想要逗弄她一番,勾了勾手指,杨青霜附耳过来,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
“是你那未来公爹...得胜归来。”
‘咣’的一声锣声响起,紧接着百姓的欢呼声响起,街两边涌入的百姓挤满了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