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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最后时刻(一) 自那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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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离开天水城,杨青霜就大病一场,回凉州的路上便撑不住了。
杨青霖不得改道,去寻了那位曾为他医治的廖医仙,这才治好。
那位廖医仙说她这是心病,要远根源,方能顺遂一生。
可她还是来了,原以为自己还能撑住,却在见了一面后还是倒了。
杨府外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静静地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
车内,杨青霜幽幽转醒,缓缓的眨了几下眼睛,撑着眼皮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的人。
夏君暝自她昏迷,便一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见人醒了,轻声问道:“你醒了,可还有不适?”
“药。”
细微的声音从唇缝中挤出,夏君暝听的不真切,附耳靠近。
杨青霜咽了咽,哑声道:“药。”
夏君暝听清了,转身去拿药了。
马车外,棠儿困的哈气连连,正在走神时,马车内伸出一只手臂,随后清冽的嗓音自车内响起,“药。”
棠儿一听,忙从袖中将药拿出,递了过去。
夏君暝接过药瓶倒出一粒,喂给了她,在她吃药的间隙,私藏了一粒。
杨青霜用了药,好受许多,淡淡瞥了眼他袖间的动作,见他忧心,说道:“不过是些安神的。”
夏君暝闻言抬眸望着她,一时愣神,她总能戳穿自己的心思。
从前的她看不透他,如今亦是。不过是占了个相处久了,也能琢磨出他的习惯。
夏君暝笑了笑,大大方方将藏着的手拿出,拿出帕子包好放进胸前的衣襟,“晚些我也服下睡个好觉。”
杨青霜看着他的动作没再说什么,闭着眼睛小憩。
她一直压制的那股情绪在今日不受控的不断涌出。从她踏进这里的每一刻,她都在忍受。
“你们的案子查的如何了?”杨青霜睁开眼睛突然问道。
夏君暝看着她,回道:“你对着个案子很上心,是知道什么吗?”
杨青霜忽的嗤笑一声,随后说道:“别装了,你我都有目的,但是君暝。”
说着,杨青霜坐起向前倾身,“我不希望你有事瞒我,任何事。”
随着杨青霜的动作,夏君暝的鼻尖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清香,以及口齿间淡淡的药香。
夏君暝压了压翘起的唇角,柔声道:“没想瞒你,既然你不想说,我便不问了。”
杨青霜在听到他的话后挪开身子,满意的看着他。
“过几日我同殿下会去躺凉州。”夏君暝话头一顿,向她解释道:“殿下在查南珠,在天水不是秘密。而南珠在东凌不是稀罕物,没有人会大量囤积,除了商人之外,有一个地方对南珠的需求量极大。”
“是那座三月而起的邀月楼?”杨青霜有些意外,迟疑的问道。
“没错。”夏君暝点头。
说起这邀月楼,也是年初来了一位巨室,在凉州建了这座邀月楼。
贺景也曾去那邀月楼,他怀疑失踪女子与那里有关,可邀月楼中并没有失踪女子。
如今为了他,杨青霜回到天水城,一切又将她引向邀月楼。
杨青霜不得不怀疑有人想将事情引到薄篁,引到赤王身上,可偏偏一切却与凉州,与贺景有关。
在这一切水到渠成之时,背后之人定会出面打破这个既定的局面。
“不如,也查一查我父亲。”杨青霜对着夏君暝扬了扬眉,“我是如何入的都城司大牢难道你忘了?”
“你怀疑不单单只是内宅妇人相害。”夏君暝看了看她,猜到她想拖杨父下水。
“没错。”说完,杨青霜又说道:“不过要等到母亲和离后,再听到你的好消息最妙。”
夏君暝弯唇笑笑,“好,我会先自己去查,再告知殿下。”
杨青霜打断他,“也不必,池二的姐姐就快回来了。我府内的管家自那日离府失了踪迹,池漪去寻了,就快回来了。”
“你还记得么?”杨青霜问。
池二便是二猴子,他原本是山上采药的药奴,他们村子采药为生,会有药商去那里收药材。
杨青霜为阿兄寻续命的药曾去过那里,夏君暝刚好陪她同去,在那里他们遇到了这对姐弟。
他们所寻的药长在崖缝,只能由身量小的孩童才能挤进去,杨青霜加了许多银子,仍没有人敢叫自家孩子去采。
只有二猴子一人站了出来,冒着跌落山崖的危险,替他们将药采了回来。
他们也是后面才知道,二猴子无父无母,只有一个姐姐相依为命。
他的姐姐叫池漪,在镇上一户人家做小丫头。二猴子的名字就叫池二,是姐姐取的,姐姐的名字是爹娘取的,但他们的娘在生下二猴子后便去了,池父也去山上采药脚滑跌落下山。
为了照顾弟弟,池漪将弟弟托付给村里人,将自己卖到镇上,只是那户人家不是好相与的,姐姐平日受了不少磋磨,池二为了将姐姐从那户人家赎出来,这才冒着危险去采药。
杨青霜听说了此事,便帮他将姐姐带了回来。
夏君暝:“记得。”
杨青霜在听到他的回答后移开目光,轻声嗯了一声。
灼热目光不容忽视,如同那时,他们是在那里定了终身。杨青霜尽力忽视,她很快便要走了,何必折腾人。
“无事,我便回府了。”杨青霜说完便起身要离开,她弯着身子便要出去。
手腕处忽的被人抓住,杨青霜回过头便迎上夏君暝不解的目光。
接着便听他说道:“还未说完,怎么就要走了?”
杨青霜又挪了回来,坐在了他对面,“世子还有话要说?”
自她回来便世子世子的不离口,时刻提醒着他,他们不似从前,夏君暝也不恼,这些他都不在意。
“阿聪寻到了,只是受了些伤,过些日养好了便能来见你了。”夏君暝说道。
“多谢。”杨青霜正了正神色,认真的说道。
夏君暝帮她找回了阿聪,杨青霜的心事放下一件。
她这次回来只是为了找杀害贺景的凶手,可偏偏有人在此时妨碍她。
一切顺当之时,那对母女总要在她面前找事,入都城司在她的计划之外,去见陛下确实意料之内,她从未觉得自己回来不会见到那个人。
即便如此,她也没想过将事情轻轻放下,杨青霜盘算着该如何让杨青如长长记性。
棠儿扶着杨青霜在往她们院子方向走着,“小姐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
这一日的空子,那些人即便知道是圈套也会来,他们不敢赌,阿聪拿着的是让他们万劫不复的东西。
杨青霜的院子前,杨青羽正提着食盒同双桃讲着话。
棠儿远远瞧见,嗫嚅道:“二少爷最近怎么总送糖糕?”
小姐现在不喜欢吃糖糕了,二少爷还总送,只能都进了她和双桃的肚子。她都吃腻了,二少爷还没送腻。
杨青霜听见棠儿的嘟囔也看了过去,思忖片刻,放轻脚步,从后面靠近。
双桃接过食盒,杨青羽点点头,挪着步子就要离开。
他才刚有动作便停下,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只见他皱着眉缓了下,才撑着步子向她这边靠近。
见人过来,杨青霜也不躲着,唤道:“二哥。”
杨青羽:“三妹妹。”
杨青霜瞥了双桃一眼,双桃默默退下回了屋子。
杨青羽看她脸色不大好,担心的问道:“三妹妹可是病了?”
杨青霜捏着帕子掩了掩鼻息,“只是近来胃口不好,多谢二哥关心。”
“妹妹无事便好。”
杨青羽微微点头,神色如常的从她身侧走过。
杨青霜回屋后,端看这那份糖糕。
杨吉昌总是如此,府里这些儿女,他总会下手打的只有一人,那人便是二哥,即便他没做错什么,杨吉昌只要心情不好便会拿他出气。
对此杨青霜一直是视若无睹的,她在阿兄的教导下从不掺和他们的事。
杨青霖似是有心,从一开始便切断了她与整个杨府的干系,只是偶尔她也会幻想那可怜的父爱,直到知道真相那一日。
“可曾少了什么东西?”杨青霜将糖糕递给棠儿,棠儿咽了咽口水,苦笑着接下。
双桃摇头,“只是小姐的书案有人动过。”
杨青霜走到书案前,抬手轻轻抚在书案上,最后停在用过的那封信封上,“原来找的是这个。”
“可知是何时被人动的?”
双桃:“小姐回来前。”
杨青霜摸在信封上的手指一顿,当真与杨吉昌脱不了干系,二哥来送糖糕怕是也是他的安排。
“池漪回来了吗?”
双桃点点头,向杨青霜靠近几步,低声说道:“陶管家将东西丢在半路,朝着薄篁去了。他走后不久,来了几个人将东西又拉回了城外。”
杨青霜皱了皱眉,这陶管家究竟在做什么?
思忖片刻,杨青霜摇摇头无声的笑了,回身看向双桃,“祖父祖母已经到了?”
双桃闻言方才认真的模样一扫而空,嘴角向下弯了弯,言语中难掩不悦,“小姐,他们不仅人到了,还带了些男子,说是要给小姐再寻一个夫家。”
棠儿一听,手上的食盘砸在桌面上,发出声响。
“什么?老太爷和老太太是糊涂了吗?贺大人才去不久,又要给小姐找夫家,外人不知又要怎么编排了。”
杨青霜才恢复好精神,被棠儿这么一嗓子也吓得心颤了一下,她轻轻在身前拍了拍这才安定下来。
“瞧你气的,待明日母亲和离后我们也离开,随他们再去胡乱找。”
“小姐说的可是真的?”棠儿凑到杨青霜面前问,双桃也眸中泛光等着她的回答。
杨青霜弯了弯唇,“祖父母如此操心小辈之事,看来身体无恙,既如此,今夜都别睡了。”
棠儿和双桃看向对方,试图能从对方那理解小姐的用意,可在双方眼神示意下仍未明白,只能迷茫的又看向杨青霜。
只见她闭着眼睛小憩,心情颇为不错的弯着唇,手指也搭在臂弯处一点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