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旮旯game里不是这么玩的啊！》堂堂不糖糖

16、戏剧社选拔 两个人

　　两个人走进礼堂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排了十几个人。礼堂正门开着，排队的人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走廊，拐了个弯消失在楼梯口。

　　队伍里有高年级的也有低年级的，有人手里拿着打印的台词在默念，有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妆品和旧帷幕混合的气味，礼堂深处的舞台上传来钢琴调音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排队？”提姆小声询问。

　　“排队。”尤兰达笃定点头。

　　于是他们两个人默契地走向队伍末尾。提姆站在她旁边，方块形态在礼堂的暖光灯下比外面更清晰，那些二维码纹路几乎能看到细微的凹凸，像是被精心雕琢过的画像。

　　他们刚站定，尤兰达就感觉到前面几个女生转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迅速转回去，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扎着栗色马尾的女生又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尤兰达脸上停了两秒，然后落在提姆身上，表情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意外。

　　“那个是新来的？11-B那个转学生？”栗色马尾的女生压低声音问旁边的人，但礼堂走廊太窄，她的声音虽然小，还是飘了过来。

　　“好像是。她怎么跟德雷克一起来的？”

　　“他们不会在约会吧？”

　　“提姆·德雷克？别逗了，他从来不跟人走这么近的。”

　　尤兰达假装没听见，低头翻着手机。提姆站在她旁边，从斜挎包里掏出一本书翻开，动作很自然，像是没注意到那些窃窃私语。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尤兰达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舞台侧幕后面有一个金棕色的身影。艾米丽·斯通靠在幕布边缘，一只手搭在幕布上，正往门口这边看。

　　她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尤兰达之后，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张明亮的、毫无保留的笑脸。她举起一只手，幅度很小地朝尤兰达挥了挥。

　　尤兰达朝她笑了一下，也摆了摆手。

　　“你们认识？”提姆问。他的视线从书页上抬起来，方块顶端的光点朝着艾米丽的方向看了一下，又收回来。

　　“不算认识。她昨天来食堂找过我。”尤兰达把手机收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也说不清的含糊，“她说戏剧社要排新戏，觉得我适合其中一个角色。”

　　“她亲自来食堂找你？”

　　“嗯。”

　　提姆没有马上接话。他翻了一页书，然后忽然问了一句：“你跟艾米丽·斯通很熟吗？”

　　尤兰达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提姆的语气很平，方块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尤兰达注意到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翻书的手指停在了页边，像是在等一个特定的答案。

　　尤兰达嘴角弯起来，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场合专用的假笑：“你不懂，这是一种礼仪。”

　　提姆看着她那个假笑，方块顶端的两个光点微微聚焦了一瞬，然后他慢慢地说：“我确实不明白。”

　　“其实很简单，校园里最受欢迎的人气女王展示自己的大度而已，挑几个顺眼的新人宽容而热情的友好对待她会让自己显得更加具有领导性。”尤兰达撇撇嘴：“很常见的‘Queen Bee’做法。”

　　提姆合上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把它塞回斜挎包里：“看上去你知道该怎么应付，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艾米丽·斯通这个人，你跟她打交道的时候注意点。”

　　尤兰达看了他一眼，想问为什么，但队伍正好往前挪了一大截，已经轮到前面几个人进场了。她的话咽了回去，跟着队伍往前走。

　　轮到尤兰达的时候，礼堂里面已经坐了半圈人。舞台上的灯光调亮了，几盏聚光灯从不同角度打下来，把中央那块区域照得发白。

　　台下第一排坐着几个戏剧社的干部，艾米丽坐在最中间，面前摊着一沓剧本和一张评分表。她看到尤兰达走进来的时候，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抬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

　　“尤兰达！你来啦。”她站起来，绕过桌子走过来，双手很自然地握住了尤兰达的手。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指甲修剪得很整齐，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花香。“太好了，我还担心你不来呢。”

　　“我说了会考虑嘛。”尤兰达笑了一下。

　　艾米丽拉着她的手往舞台方向走，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提姆一眼。提姆站在观众席边缘，没有跟上来，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

　　艾米丽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转回来对尤兰达说：“你朋友？要不要也来试试？”

　　“他不演戏。”尤兰达替他回答了。

　　艾米丽没有追问。她带着尤兰达走到舞台中央，从桌上拿起一份剧本递给她。尤兰达接过来看了一眼，愣住了。

　　不是之前说的那出原创校园剧。

　　封面上印着《傲慢与偏见》四个字，下面用铅笔标注了一行小字：“第三十四章，达西第一次求婚。”

　　“我们这次想试试经典改编。”艾米丽站在她旁边，语气很自然，像是在解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段需要两个人的爆发力和化学反应，特别考验演员的临场反应。你试试看，不用紧张。”

　　尤兰达翻开剧本。达西第一次求婚那段她读过，是整本书里最激烈的一场戏之一。达西带着满心的傲慢和自以为的屈尊，向伊丽莎白表白，结果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拒绝，两个人在暴雨般的对话中把各自的骄傲和偏见摔得粉碎。台词又长又密，情绪起伏极大。

　　“搭戏的是谁？”她问。

　　艾米丽艾米丽拍了拍手，朝台下喊了一声，“丹尼尔！来一下。”

　　一个高个子男生从台下站起来。他长得挺好看，棕色的卷发，下颌线条干净利落，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衬衫。

　　他走上台来的时候步子很稳，脸上带着一种排练过的自信。艾米丽简单介绍了一下，说丹尼尔是戏剧社的副社长，经验很丰富，先让他跟尤兰达搭一下这段戏。

　　两个人站到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尤兰达握着那张剧本，丹尼尔站在她对面大概两步的距离。台下几个戏剧社成员抬起头来，开始认真看。

　　“从头开始。”艾米丽在旁边说，一瞬间她的表情变得十分冷酷，这一刻她不再是之前友好大方的艾米丽，而是成了戏剧社最严肃的导师。

　　丹尼尔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放松下来，尤兰达瞬间注意到丹尼尔和刚才有什么不一样了，她听见对方开口：“我苦苦挣扎，但是没用。我的感情再也压抑不住了，请允许我告诉你，我是多么的爱慕你……”

　　达西那段著名的告白从他嘴里倾泻而出，带着一种灼热的、几乎是痛苦的克制。他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死死锁着尤兰达，里面翻涌着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那不是空洞的背诵，那是真的有什么在燃烧。

　　尤兰达站在他对面，感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被自己的反应激怒了。她抬起下巴，绿色的眼睛迎上去，里面那点火被丹尼尔的灼热逼成了冰冷的刃。

　　“你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拒绝你？”她开口了，声音比预想的还要锋利，像一把刚刚开刃的刀，“你凭什么觉得，你放下身段来向我告白，我就该感激涕零？”

　　她念得很有力。太有力了。每一个重音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每一处讽刺都带着刀刃般的精准。

　　台下几个戏剧社的干部坐直了身子，有人微微张开了嘴。有人则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两人的对戏。

　　丹尼尔被她骤然爆发的气势压了半拍，但他很快接住了，用更浓烈的、几乎带着恳求的语调继续念下去。

　　“这就是全部答复？我想知道，为何你拒绝我，连一点体面的客气都不愿给予？”

　　“你明明心里不愿，违背理智、违背本性来向我表白，言语间处处想要羞辱我，我又怎么对你客气？更何况，你拆散我姐姐简和宾利先生，毁了她的幸福。还有威克姆先生，你夺走本该属于他的财产！”

　　两个人像是针尖对上了麦芒，在舞台中央划出一道无形的、嘶嘶作响的界线。

　　艾米丽坐在台下，手指抵着嘴唇，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舞台上的光。

　　她看着尤兰达的锋利和丹尼尔的灼热撞在一起，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空气中绞缠、撞击、互不相让。

　　很精彩。

　　非常精彩。

　　但艾米丽的嘴角没有弯起来。她把剧本合上，搁在膝盖上，目光从尤兰达身上移开，落在舞台侧面那片深沉的幕布阴影里。

　　她欣赏这种冲突——冲突是戏剧的灵魂——但她知道这段戏不该是这样。达西的告白是被自己的感情压垮的，不是跟伊丽莎白对砍的。

　　尤兰达的气场太锋利了，她站在那里就是一个不肯低头的伊丽莎白，任何达西站在她面前都会被她的光晃到眼睛。

　　丹尼尔演得同样不遑多让，好到两个人像两把出鞘的剑，谁也压不住谁，他们之间完全没有爱意，剩下的全然是对抗的激情。

　　尤兰达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声音忽然弱了下来。她自己也感觉到了，这场戏像一场好看的决斗，但决斗不是求婚。

　　丹尼尔收住了他的台词，站在对面，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近乎优雅。他朝尤兰达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说“你演得不错”，但那个动作让尤兰达更觉得丧气。

　　艾米丽站起来，走到舞台边缘。她没有看丹尼尔，目光越过他，落在了幕布后面那个安静站着的男生身上。

　　“德雷克。”她说。

　　提姆没有回应。

　　“……提姆。”艾米丽换了个更恳切的称呼。

　　提姆从幕布阴影里微微侧了一下头。

　　“你上来试试。”艾米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平时很少用的、近乎请求的语调，“这段戏需要的东西……丹尼尔已经演出来了，但尤兰达需要的不是对手，是回应。”

　　丹尼尔礼貌地退到一边，脸上没有不快。他看了提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同行之间的打量。

　　提姆从幕布后面走出来，步子不快不慢，走上舞台的时候灯光打在他身上，款款走来的模样在旁人看去简直是屏幕里的影视巨星。毕竟提姆有一张非常漂亮的脸蛋。

　　他站在尤兰达面前，距离比丹尼尔近了一些，大概两步远。

　　但对尤兰达来说不是这样，她只看见一个安静的，模糊的方块人，但那个方块人是她新交到的好朋友，提姆·德雷克为人亲和，聪明懂礼，这让尤兰达微微放松下来。

　　“从哪儿开始？”提姆问艾米丽。

　　“从头。”艾米丽坐回椅子上，把笔放下了，“你们自己找节奏。”

　　“提姆？”她小声说，只有他走到身边时才能听到，“很抱歉我搞砸了。”

　　“事实上，我认为你演的很棒，这不是你的问题，所以，问我愿不愿意跟你对一遍。”提姆从她手里拿过剧本，翻到同一页，快速扫了一遍。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

　　“不不不，”尤兰达连忙摇头，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不知道为什么嘴角已经开始往上扬了，“你来吧。反正也不会更差了。”

　　提姆看了她一眼，方块顶端的光点弯了一下。“那就来吧。”

　　艾米丽回到评委席上，重新拿起笔。礼堂里再次安静下来，观众席上那些原本有些倦怠的目光因为提姆的上台又重新聚焦了。前排那几个刚才窃窃私语的女生互相推了推，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提姆站在尤兰达对面，把剧本合上了。尤兰达愣了一下，也把自己的剧本合上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我挣扎了许久，”提姆开口了。尤兰达能够感觉到达西似乎在通过提姆的嘴巴释放出自己的灵魂。

　　“我希望你能明白，我这么做违背了我自己的判断，违背了我家族的期望，也违背了我一直以来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紧紧锁定在尤兰达的脸上，他注视着那双眼睛，那双翠绿的，洋溢着昂扬生机的眼睛。

　　“——我自己的理智。”他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被自己说出来的话刺痛的感觉。

　　尤兰达愣住了。她知道提姆聪明，同时也很安静。

　　但此刻他站在舞台上，却好像全世界最耀眼的明星。

　　“伊丽莎白。”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变了。不再是达西那种压抑着骄傲的贵族腔调，而是一种几乎称得上温柔的、低沉的呼唤。“请你允许我告诉你，我是多么热烈地仰慕你。”

　　尤兰达的喉咙紧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空着的，剧本放在椅子上了。她逼着自己回到角色里，抬起头来，直视着提姆。

　　“达西先生，”她的声音比她预期的稳，“我理解你的挣扎。但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以为我会感激你。”尤兰达往前迈了一步，抬高了声音，把那种被冒犯的、混杂着受伤和愤怒的情绪从胸腔里推出来，“你以为我会因为你放下了身段、纡尊降贵地向我求婚而受宠若惊。但你想错了。你给我的不是感情，是施舍。”

　　提姆的方块微微后仰了一下，像是被她的气势推了一把。他沉默了半秒，那半秒里他的二维码纹路急促地闪了两下，随后——

　　“我从未想过施舍你。”他说，声音压得更低了，“我——”

　　“你刚才说了。”尤兰达打断他，声音清亮而尖锐，在礼堂的穹顶下回荡，“你说你违背了家族的期望。你说你违背了自己的理智。你把这些话放在我面前，是想让我觉得我应该感谢你为我做出了这么大的牺牲吗？”

　　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艾米丽的笔停在了纸上。

　　提姆看着她。他方块顶端的两个光点安静地对着她，没有躲开。然后他把目光慢慢移开，看向地面，像是在看一个他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遍了安静的礼堂，“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就知道配不上你。但我说了。因为如果我什么都不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尤兰达的呼吸停了一拍。剧本里的下一句台词她记得——伊丽莎白会继续反驳，会说出更残忍的话。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来了。提姆刚才那句话不像是达西说的。或者说，它既是达西说的，也是他自己说的。在那一刻她分不清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她伸出手，抓住了提姆的袖子。这个动作不在剧本里。

　　提姆的方块震了一下。

　　“达西先生。”尤兰达说，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意外的柔软，“你让我很生气。但你至少……你至少是诚实的。”

　　她没有按照剧本演下去。但提姆接住了。

　　他低头看着尤兰达抓着他袖子的那只手，然后抬起头来，两个光点弯成了两道她从未见过的弧线。

　　“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东西。”他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掌声响了起来。不是礼貌性的、稀稀落落的鼓掌，而是真心的、热烈的掌声。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只是来试演的学生们站起来鼓掌，连前排那几个之前窃窃私语的女生也在拍手。

　　艾米丽坐在评委席上，笔已经放下了。她看着舞台上那两个人，嘴角弯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她站起来，也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尤兰达松开提姆的袖子，退后了半步。她的脸很烫，耳朵更烫。她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台上干了什么——她偏离了剧本，他跟着她偏了，两个人把一场经典的对白演成了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提姆站在她对面，方块的二维码纹路恢复了正常的亮度，安静地铺展在表面。他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个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方块。

　　“我没想到你台词这么好。”她小声说。

　　“看剧本记的。”提姆说，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平淡，但嘴角的弧度还在。

　　“你记了整本《傲慢与偏见》的台词？”

　　“没有。就这一段。刚才在台下等你的时候翻的。”

　　尤兰达想说什么，但艾米丽已经从评委席走过来了。她站在舞台下面仰着头，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

　　“尤兰达，提姆，”她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你们两个刚才那段太精彩了。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尤兰达，你愿意来戏剧社吗？这个角色我想留给你。”

　　尤兰达看了提姆一眼。提姆的方块没有任何表示，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我——”尤兰达犹豫了一秒，“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艾米丽点了点头，目光在提姆身上多停了一瞬，“提姆，你也是。如果你想来的话，我们永远缺好的男演员。”

　　提姆礼貌地摇了摇头：“我不演戏，我只是陪她来的。”

　　艾米丽笑了一下，没有坚持。她转身走回评委席的时候，尤兰达注意到她的表情有一瞬间是若有所思的。

　　尤兰达和提姆走下舞台。回到观众席后排拿包的时候，前排那几个女生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这次的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少了些猜测，多了些打量。

　　“走吧。”尤兰达把帆布包背好，朝门口走去。提姆跟在她旁边半步的位置。

　　走出礼堂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比他们进去时更亮了一些，哥谭那层灰蒙蒙的雾气被正午的热度蒸散了，天空露出难得的浅蓝色。

　　尤兰达站在台阶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礼堂里那种封闭的、被众人注视的紧绷感呼出去。

　　“你刚才在台上，”提姆忽然说，“抓着我的袖子的时候，我差点忘词了。”

　　尤兰达侧过头看他。提姆的方块在午后的光里安安静静地立着，光点对着她的方向。

　　“你记了整段台词，差一点忘词？”她问。

　　“嗯。”提姆说，语气很平，“毕竟你那个动作不在剧本里。”

　　尤兰达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她别开脸，假装在看校门口那棵老橡树。“你也没按剧本演。”她说，“达西不会说‘如果我什么都不说，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剧本里没那句。”

　　“我知道。”提姆说，“我加的。”

　　尤兰达转回来看他。提姆的方块边缘那些二维码纹路在阳光里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你加得挺好的。”她说。

　　“你也是。”

　　两个人站在礼堂门口，午后的风从校园那头吹过来，把尤兰达的金发吹得扬起来。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橙色耳钉在阳光里闪了一下。

　　“提姆。”她说。

　　“嗯？”

　　“谢谢你陪我来。”

　　“不用谢。”提姆把斜挎包带子往上提了提，“走吧。你回家还是去别的地方？”

　　“回家。”尤兰达走下台阶，“我妈说今晚做烤鸡。”

　　“酷，那很棒欸！”提姆点了点头，跟在她旁边，两个人沿着校园的石板路往校门口走。

　　“有机会请你来家里尝尝我妈的手艺！”尤兰达眨眨右眼，双指并拢从额头飞了一下：“不用送啦，我打车回去就好啦，今天谢谢你提姆，我过得超级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