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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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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众人都听闻了贾琏挨打的事,担心不已。
老太太命人送了药,又嘱咐凤姐好生照顾。邢夫人不是亲妈,王夫人只是婶子,都只遣了人来看过,并没有亲自过来。
倒是宝玉亲自过来看了一回。
其余众姐妹们因为男女大防,不能亲自来看,都暗自着急,其中尤以迎春最甚。
听闻大哥哥打了二哥哥,迎春比众人都着急,既担心二哥出事,又担心大哥二哥闹矛盾。
“可打听清楚了,二哥伤的重吗?”看见司棋进来,迎春连忙问道。
司棋向同在屋里的三姑娘施了一礼,回道:“我问过平姑娘了,说是棒疮伤,伤得有些重,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
迎春急的转圈圈,“可还有其他的不舒服?”
“说是昨儿晚上有些发热,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迎春眼泪快出来了:“可吃过药没有?”
“已经吃过药了,我过去的时候二爷刚用过了饭睡下了,说是伤已经发出来了,现在只要养好皮肉上的伤就好。”
迎春急的念了一声佛。
探春安慰道:“二姐姐别急,既然已经看过大夫,就说明没事了。二姐姐若是担心,我们半下午了一起去看看。”虽然看不到人,但走一趟见见凤姐姐也安心。
迎春听了,连连点头,她擦干眼泪问道:“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探春道:“左右就是那些事。我们姑娘家,倒不好听这些。”
下午,迎春果然和探春一道去看了贾琏,只是并没有去贾琏的屋子,而是和凤姐说了会话,听她说了半天,方才安心。
贾珲一次都没过去看过。
事已至此,他和贾琏的关系怎么样,他已经不在乎了,他只要看着让他不犯事就对的起母亲了。至于他是因为真的听进去了他的话不犯事,还是因为恐惧而不敢犯事,那不重要。
他有更重要的事儿要忙。
今天早朝四皇子上书弹劾太子门下卖官鬻爵、收受贿赂的事情,一石激起千层浪。
太子又惊又怒,他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忽然被自己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四皇子弹劾,早朝的时候差点当场挂不住脸。
太子把他门下的亲信都叫过去议事,贾珲也在此列。
席上,众人七嘴八舌,有人说直接找皇帝陈情,有人说威胁四皇子谎报,有人说直接推在其他人身上。
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主意。
毕竟,这事儿是不是太子干的,他们也不清楚,大老板不示下,不敢擅自决定。
太子一言不发,听了半天后赶走了众人。
但单独留下了贾珲。
太子看向贾珲,意味不明地问道:“听说府上的二公子最近出事了?”
贾珲听这话音,知道不对,太子怀疑是他干的?
他连忙起身跪下:“太子明鉴,这件事不是臣做的。”
空口白牙否认并不能取信太子,毕竟时机太凑巧了,前脚太子表弟给贾琏说了捐官的事,后脚贾珲就把人打了,之后就发生了太子被弹劾的事情。
“哦?”太子不置可否。
贾珲解释:“臣的确因为捐官的事情处置了贾琏,但告状的事儿绝对不是臣做的。”
贾珲抬起脊背,让自己的话语更加可信:“臣处置贾琏,不是因为捐官,而是因为他的不自量力。臣一手养大他,知道他的为人,他眼高手低,没有半点真才实学,根本不是做官的料。现在待在家里管事还好,臣能看着,闹不出大事。要是有了官身,他更加肆无忌惮,臣怕是管不住他了,到时候闯下弥天大祸,带累全家,臣万死不足以谢罪。因此臣只能未雨绸缪,打消他的想法。”
他恳切道:“至于卖官鬻爵,微臣全然不知,也相信太子门下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损害朝廷根基的事来。”
见太子;脸色仍是难看,贾珲轻声补充:“况且当时魏三公子说的也只是捐官,这种事情上下皆有,朝野皆知,和卖官鬻爵没有半点关系,万万没有以此事来攻击太子的先例。”
太子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你说的也有理。”
贾珲语气轻缓:“太子殿下,其实臣有怀疑的人。”
太子抬起眼皮看他一眼:“你怀疑谁?”
贾珲指了指南边,低声道:“忠顺王。”
太子面色不变,这是老调重弹,人人都知道他跟忠顺王不合,如果贾廷璋只能说出这种东西,那他也没什么价值了。
贾珲接着道:“臣有证据。”
太子面色变了:“什么证据?”
贾珲道:“的确有收受贿赂、卖官鬻爵的人,但那个人不是殿下的门人,而是忠顺王的。”
太子大怒:“你在胡说什么?”
贾珲不急不缓地道:“请太子听臣一言。殿下一直以为礼部尚书是您的人吗?”礼部尚书就是这次被指责买官弊绝的主谋。
太子面色难看,这还用说,朝野上下皆知礼部尚书一想拥护太子,是推动太子立储的关键人选,更曾是太子的授业恩师。
“如果连礼部尚书都不是我的人,还能谁能是谁的人?你吗?”说到最后差点笑出声,贾珲连编谎都不编的真些。他不想听了,挥手就想赶贾珲出去,这个人已经没什么用了。
“殿下可知,忠顺王今年新纳的那个妾室,是礼部尚书的私生女。”
太子停下了赶贾珲出去的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谁人不知礼部尚书家中只有一个嫡妻和两个儿子,持身清正,最厌恶耽于女色的同僚。
哪里冒出来的私生女?
贾珲道:“千真万确,臣以项上人头担保。”
顿了顿,他有些不好意思,赫然道:“说出来有些丢人,但臣的确有些小肚鸡肠,前些日子殿下您指点臣忠顺王曾想威胁臣的事情之后,臣心下气不过,一直盯着忠顺王,想抓些忠顺王的把柄。”
太子告诫了他两声,却没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臣下嘛,有缺点是好事,更好掌控,况且这件事情做的正合他意。
“没想到这一查真让臣查出问题来了,臣无意间撞到了礼部尚书和忠顺王的往来,一开始也很差异,还以为忠顺王威胁礼部尚书,想上前解救,没想到近前一看,两人商谈甚欢,忠顺王更是戏谑地叫礼部尚书岳父。微臣心下疑惑,没敢惊扰,听了个大概。”
太子心下微笑,没想到看着光风霁月的贾廷璋也会做听人墙角的事。
“没想到,礼部尚书表面上清正廉洁、奉公守法,家里更是没有一个姬妾,可这只不过是因为家中规定,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
太子点点头,这事他知道,也是因此才更加敬重礼部尚书。
“可是礼部尚书这个人明面上一本正经,实际上好色成性。虽然表面上不能纳妾,但私底下养着好几个外室,各个容貌绝色,臣为了查证,一个个都见过。”说到这里嘿嘿笑。
太子点了点他。
贾珲接着道:“这些外室有好几个都为他生下了私生子私生女,这些孩子的前程一向是礼部尚书的心病。忠顺王正是抓到了这一点,一方面威胁,如果他不臣服于他就说出去,让他身败名裂;一方面又怀柔,纳了礼部尚书的私生女为妾,给了她一个前程,让礼部尚书感激在心。那个女儿是他最爱的外室所生,他一向如珠似宝的疼着。”
太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你说的这些,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就在去年。”
太子面沉如墨,也就是说去年的时候礼部尚书就背叛他了吗?
他还是不敢相信,去年正是礼部在准备他的东宫大典的时候,礼部尚书不会不知道他的前程,怎么会?
他看一下脚下的贾珲,他不会是在诓他吧?为了给自己脱罪。把礼部尚书推出来。
贾珲没有再辩解,规规矩矩的跪在原地。
过了一会儿,太子沉声道:“爱卿先起来吧。”
贾珲垂眸,道谢起身。
他知道太子还没有全然相信,但那不重要,他私底下肯定会去查,一查就会发现他说的是真的。
而且时间更早。
至于为什么要说是去年,当然是因为之前他不在京城。可不能让太子知道他能查到那么早的事情,引起上位者的忌惮可不好。
把一切交给太子吧,相信他会查出真相的。
太子果然查到了一切,他发现贾廷璋说错了一点,不是去年,而是三年前,礼部尚书就和忠顺王勾搭上了。
可恶!
他“啪”的一下把折子扔掉。
他一向颇为信任礼部尚书,甚至将其视为肱股之臣,未来上位了肯定要重用,为此之前多番提携,在父皇面前力保,把他推上了礼部尚书的位置。
他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太子咬牙切齿:为什么?为什么礼部尚书会背叛他?忠顺王有哪里好的?他可是太子啊!
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太子砸完了所有奏折、茶杯,把桌上能扔的东西都推到地下,大发雷霆。
东宫内外没有一点其他声音。
太子站在原地缓了会儿,才沉声吩咐:“把东西收拾了。”
太监们不敢应声,手脚麻利地爬起来收拾,生怕慢一步被太子迁怒。
天不遂人愿,一个小太监手脚发抖,动作不伶俐,收拾太子脚边的茶杯碎片时,不小心碰到了太子的脚。
太子一脚把他踢翻:“拉出去,打五十大板!”
小太监不敢求饶,沉默地被拉出去。
外面很快传来了沉重的板子声。
太子这才消了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