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贾府嫡长子》玄玪

38、第 38 章

　　佃户们都喝上了热乎的蛋花汤，准备撤离的时候，探春忽然发难：“给我拿下！”

　　田庄的下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她们带来的下人反应很快，迅速的制住了庄头。

　　庄头一脸懵逼。

　　他反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抓了，觉得可笑，不解的目光投向贾珲，这又是哪一出？

　　贾珲淡定的喝汤。

　　庄头更懵：怎么回事？

　　探春冷笑：“还负隅顽抗呢？”

　　庄头脸上带着不忿：“发生什么事了？就算要抓我，也得给我个理由吧？”

　　探春冷哼：“自己做的事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贪污受贿，欺上瞒下，哪一样冤枉了你？”

　　庄头委屈大喊：“我何时贪污了，姑娘可别平白冤枉人！庄子上上下下都知道，我平日里最是尽忠职守，这么多年兢兢业业的，一丝不敢懈怠，怎么姑娘空口白牙的就说我贪污受贿，欺上瞒下！我不服！”

　　“你不服？好，证据我给你。”

　　探春拿起账本：“这账本上记的就是你贪污受贿的证据！”

　　“？”

　　探春道：“十二月十五日，收五百斤鹿肉，五千斤猪肉，同日给猎户支出五十两，杀猪匠一百两。什么样的杀猪匠需要一百两银子，还是同一个人！”

　　“还有这里，去年写了修缮水车两百两，前年修缮水车三百两，怎么年年都在修，还没有修好，今天我们看到的还是破破烂烂的？”

　　“这里，月例银子一年比一年多，丁册人口只增加不减少，之前那个还能说是刚去世没有记上，那这些呢？”

　　庄头没想到她们问话的功夫就把大多数家里的人口情况都摸清了，还能直接指出来，顿时变了脸色。

　　“还有这里，怎么有几个人月例年年翻倍，天天领赏赐，这些人要是查下去，肯定跟庄头关系匪浅吧！”

　　“还有……”

　　“不要说了，我认……”

　　庄头脸色灰白，他不相信几个年轻的小姑娘这么厉害，单凭账本就能看出来这么多东西，肯定是贾珲提前安排好的，拿他给几个小姑娘立威，这是有备而来啊！

　　庄头心下不服，凭什么是他！

　　他恨恨的看向贾珲，明明他第一时间投诚了，也送了不菲的礼物，怎么贾珲还是翻脸不认人！

　　“你会有报应的！”

　　贾珲从头到尾没看过他，在他心里，庄头在欺瞒贾琮的那一刻，在他心里就是个死人了。

　　能拿来给弟妹们立威，是他能发挥的最后的余热。

　　看到探春几人谈笑间摸清庄头的猫腻，不动声色的和佃户婆子们说话，贾珲心里满是骄傲，妹妹们真厉害！

　　还没走远的佃户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管事一下子就被压的跪倒在原地，和丧家犬一样，他们心里没有解气，第一反应都是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有一个人瘫软的跪倒在原地，其他人跟羊群一样也跪下来。

　　探春姐妹立马站起来，走上前扶起他们，“是庄头犯了事，不关你们的事。”

　　佃户们茫然地抬头，有几个胆大的悄悄问：“我们……怎么办？”

　　“你们什么都不用办，回家去吧，明日照常上工就是。”

　　“那……我们的钱粮？”

　　“都会照常发的，你们放心。”

　　佃户们满心担忧的走了。

　　探春有些挫败：“本以为大庭广众之下拿下管事能杀鸡儆猴，没想到乱了人心。”

　　“也不算乱了人心，他们只是一时茫然，还不习惯，毕竟庄头在庄子上太久，在他们心里都跟天一样了，忽然被抓了，就跟天塌了一样。先派个管事过来管着，日常照常运转就是。”黛玉安慰。

　　“也是。”探春点头，她不是自误的性格，只是几十人同时下跪给了她冲击，一时情绪不稳，如今反应过来也明白了。

　　一旁的贾琮早就张大了嘴，佩服的看着她们。

　　妹妹们竟然轻而易举的做到了他不敢做的事！

　　他在知道庄头欺瞒他的时候也很想一气之下把他换了，但总是有各种各样的担心，一方面担心自己威望不足，另一方面也担心这样显得自己迫不及待揽权，顾虑重重不好下手，没想到妹妹们就这么干脆利落的干了，也不请示大哥？！

　　这样好吗？

　　他看向大哥，大哥会不会生气？

　　大哥面带赞许，满脸笑意的看着妹妹们，赞赏她们这样的办事风格，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

　　贾琮反思，难道是他错了。

　　可是，这样不会闹乱子吗？

　　探春性子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开始思考派谁过来暂时管事？

　　她身边的都是丫鬟，没有外面的管事，从她身边派人来肯定不行。

　　黛玉和迎春惜春也是同理。

　　宝玉倒是有，但肯定不能派过来。

　　探春又不傻，大房二房争权的事她们虽然不会说，但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

　　环儿同理。

　　那只能从大哥这边选人了。

　　她笑着走向大哥：“大哥给我们几个好使的人吧？”

　　贾珲点点她：“不要一个，还要好几个？”

　　探春笑道：“毕竟不止一个庄子。”

　　贾珲哈哈大笑，有志向，他喜欢。

　　他含笑应下：“暂时管事的人我可以给你，只是后面的庄头你们得给我选出来。”

　　探春欣然答应：“那是当然！”

　　回程的路上，姐妹几人聚在一起，商量怎么选出合适的庄头。

　　庄子在城郊，离府里很远，有些更远，庄头在庄子里就是土皇帝，就算再好的人选过去，天长日久也会飘飘然。

　　“必须有个监督。”黛玉道：“朝廷还有监察御史呢！”

　　“知道，姑父不就是御史嘛。”

　　“那就仿御史，我们也设个监察，隔三差五的去寻访，防止庄头监守自盗。”

　　“除了这些，我觉得庄头的权力也太大了，得分割一下，得再设个副手制衡。”

　　“不如，设库司如何，账目分开。”

　　“这个主意好！”探春一拍手：“以后，庄头只管生产，库司专管记账，账本庄头库司共同签字，让他们互相监督。”

　　“这样一来，库司的人选也得好好选，他还得直接对接我们，若是个偷奸耍滑的，怕是会变成另一个庄头。”

　　迎春几人纷纷点头。

　　接下来就是具体人选。

　　“这个我们也不懂，不如直接召集够资格的管事，叫他们竞争上岗如何？”

　　“好家伙！”众人纷纷指着黛玉：“这是要在家里也考一次科举啊。”

　　黛玉也笑：“朝廷都这么选官，我们如何不能这么选管事。”

　　“不，我们觉得这样很好！”

　　“是，妹妹这么一说，倒是更清晰，免得他们私下串联。”

　　“就是，就是。”

　　“那考什么呢？”

　　几人都起了兴致，埋头思索。

　　“我们一人出一道吧。”探春喊道：“三哥哥，你也出一道！”

　　贾琮骑在马上，听着她们讨论，觉得她们这主意妙极了。

　　“好，那我也出一道。”

　　“大哥哥和大嫂子也出一道！”黛玉提议。

　　“好。”贾珲和静姝笑眯眯点头。这种不用自己干活，只是坐在旁边看的感觉真好。

　　贾珲和静姝对视一眼，要是把姐妹们都培养出来，以后他们就轻松多了。

　　-

　　贾府上下很快传遍了这个消息，除了这个还有张贴出来的庄头库司的待遇和新的田庄考核制度。

　　众人都跃跃欲试，开玩笑，虽然要求比以前高，每年要定额纳粮，还有考核，但待遇也好啊，一旦完成了考核，多出的部分按照比例奖励银钱，要是好好干一年下来得多少银子！

　　而且在庄子上，自己就是老大，不用伺候人还有人伺候，爽多了。

　　一时纷纷报名。

　　“你也想去啊？”

　　钱二问一个五十来岁的管事，“你都这个年纪了，在府里享福不好吗？”

　　“享啥福呀？”那人道：“府里变天了，以前的那套不好使了。如今办个事比以前艰难许多，还不如去庄子上，图个清静。”

　　钱二嗤鼻，什么办事艰难，不就是府里没人巴结他了呗，以前他的活都是下面人给他干了，他只拿钱还享受奉承，如今大奶奶革新，专门清理这种好吃懒做的混子，他自然觉得不好过了。

　　钱二打眼一看，仗着原先的地位只拿钱不干活的老油条过来报名的很多，看来都是觉得府里不好混，想去庄子上当土大王的。

　　呵，以为庄子上还跟以前一样吗？

　　这新规可是大奶奶提出来的，听说是几位姑娘的手笔，大爷大奶奶专门带着她们去庄子上练手的，很明显就是冲着改革庄子来的，可笑这么多人还看不清，在那里做青天白日梦呢。

　　钱二摇头，虽然现在只动了一个庄头，可他觉得，其他的庄头迟早也会动，不然这么多人，往哪里安顿，一个庄子上又要不了这么多管事。

　　他积极的报了名。

　　要是搁以前，他这样没背景又不喜欢送礼的人，连这样的机会都不会知道，就是新管事上任了都以为是上面直接安排的呢。

　　如今真好，他希望姑娘们能多管事，多搞这样的机会，他也有机会能当管事了。

　　迎春整理名单，“没想到报名的人这么多！”

　　探春走过来翻看：“是呢，我还以为我们府上就那么多管事，没想到能干的人还是很多的。”

　　报名单上写了他们平日里负责做什么事。

　　识字，对田地有一定了解，会算账，平日负责过一件事的全流程，这么多条件甩出去，还有这么多人报名，府里的人才还是挺多。

　　几人仿照科举弄了一套卷子。

　　钱二出来就觉得自己稳了。

　　和他一起考试的人他了解，都是眼高手低，欺上瞒下的，真问到怎么做事是半点不知道的，不像他，平日帮上头的管事做了多少事，跑腿帮忙，联系上下，出的问题他平日里都做过，写起来半点磕巴不打。

　　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希望是真的按照考试优劣选，不是走个过场。

　　迎春姐妹几人挑出了好的卷子。

　　这根本都不用选，谁优谁劣一眼看出。有些人卷子上根本就是空的，半点不写，只写个名字。

　　“笑话，他以为写他是赖大的侄子就可以直接中选了吗？”探春拿着一份卷子道。

　　“说不定他真是这么想的呢？”黛玉调侃。

　　迎春抿嘴笑，以前府里可不就是这样的。

　　她把那份扔到一边。

　　“那就是这些了。”

　　“嗯，一个一个见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