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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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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来到大花厅,这里是贾府专门摆宴的地方。
负责此事的丫鬟婆子在此等候,探春将她们召集起来,先一个一个过问。
众丫鬟婆子本来看探春年轻,还有些小瞧她,如今见她不慌不忙,做事又有条理,立马收起了轻视。
三姑娘不好惹。
探春对众人心里有数之后就开始分配。宴席人多且杂,又有族中亲眷要来,马虎不得。
探春直接将她们分为几组,自组有各组要负责的东西,茶具酒具等都由专人看管。
分配好之后,亲自带着几个机灵的丫鬟摆放碗筷酒杯,安排座位。
黛玉也在忙活。
她看着柔弱,却是个会玩也爱玩的,安排酒令和游戏正适合她。
她给老太太太太等长辈安排了听戏、看杂耍、说书的班子,给大家准备了行酒令的诗词和谜语,还做了大量的灯谜,怕自己一个人做的不好玩,把大家都发动起来了,还联合迎春把灯谜塞进了花灯里。。
宴席当日,锣鼓喧天,热闹非凡。
探春在二门外迎接女眷,她谈吐文雅、进退有礼,得了大家的一致夸赞。王夫人远远的看着笑容灿烂的探春,脸色晦暗。
族亲们都听过贾府发生的权力更迭事件,本来对静姝都在观望。经此一事,察觉到静姝也有不凡的管家功力,纷纷夸赞,待她不同往常。
最先察觉这一事的是王熙凤。
她发现奉承她的下人忽然少了很多,还有一些她看中的下人也没有以前热情了,找她办个事支支吾吾,推三阻四的。
王熙凤气的再一次摔了屋里的茶杯。
平儿看着越来越暴躁的王熙凤,想进去劝慰又怕被迁怒。
二爷近些日子来得越发少了,二奶奶脾气更是一日大过一日,她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
今天这么热闹的元宵节,奶奶就都没吃两口就找借口回来了,回来就在屋里发脾气。平儿站在屋外叹息,这样下去可怎么是好!
王熙凤在屋里骂人:“平儿,你这蹄子死哪去了,叫你半天听不见。”
平儿连忙进去。
茶杯在地上四分五裂,茶叶散了一地,她小心的挑着地儿走。
王熙凤站在屋子中央喘粗气。
见王熙凤脸色不好,平儿有些担心:“奶奶歇息一会儿吧。”
“歇息个屁!”王熙凤一点就着,“你现在也看不起我了是吧?!”
平儿眼中含泪,她不是这个意思。
王熙凤又怒骂了一会儿,累了才停歇。
平儿伺候着她睡下。
出了门,平儿叫来小丫鬟:“明天天亮之后,你叫旺儿去请个大夫来,悄悄的。”她看王熙凤的脸色实在不好,心下担心,就算是被骂也要让大夫看一看。
花厅。
宴席已过半,大家都吃饱喝足,开始玩乐。
老太太本来还在矜持,听说玩乐都是黛玉安排的,一下就喜笑颜开,开开心心的玩了起来。
宝玉凑到黛玉身边,和她一起猜灯谜。
他看着认真猜谜,偶尔安排来回事的管事婆子的黛玉,心想:林妹妹越来越能干了,我能不能配上她呢?
宴席快到尾声的时候,贾珲收到了个不想听到的消息。
张嬷嬷去世了。
即使在最后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就有了这种预感,他心里还是难过。
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称为亲近长辈的人。
现在,就连她也去世了。
他在这世上,再也没有长辈了。
他举起手中的酒,遥遥地向张嬷嬷的方向敬了一杯:张嬷嬷,一路走好。
贾珲亲自操办了张嬷嬷的葬礼。
她的长子已被流放,留在京城的是二儿子一家和的刚刚回来长孙,葬礼还算热闹。
结束之后,贾珲拿出了他们一家人的奴籍。
二儿子不可置信,连连推脱:“这……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贾珲淡淡道:“这本就是张嬷嬷的心愿,我没什么能帮她做的,只有这一件事还算能办成。你们以后,好好过吧。”
贾珲走后,二儿子翻开他留下的箱子,才发现除了奴籍,还有一箱子银票。
他快步跑出去,却见贾珲已经走远,他已经追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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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年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义忠亲王被立为太子,普天同庆。
庆贺大典,贾府能去的都去了,贾珲以身体不适为由没去。
东院,贾赦居所。
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身影悄悄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包袱。
到了二门,她轻轻一推,门果然是开着的,那人没有骗她。出门一看,门外也没有守门的小厮,她面露欣喜,轻手轻脚的跑出去。
出了侧门,外面停着一辆小小的青顶马车,车夫静静地坐在前面。
她快速的爬上去。
车夫没有说话,赶起马就走,没有惊动任何人。
到了城外,她跳下马车,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真的不会有事吗?”
“不会的,姑娘放心。”车夫说道,仔细一看,正是青砚。
那姑娘抿了抿唇:“我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青砚恢复他一贯的笑意:“我是听从主子吩咐。”
姑娘疑惑:“你主子是?”
青砚看她一眼,见她是真不知道,心下好笑,这姑娘来这么久都没有摸清府里的人际关系,幸好放她走了,不然会被吃的渣都不剩。
“告诉你也无妨,我主子是大爷。”
姑娘瞪大了眼睛,府里只有一位大爷:“珲大爷?”
青砚点头。
姑娘好奇道:“为什么珲大爷要放我走?”
“不只是放你走,主子要放所有人走,你只是第一个。”
“为什么?”
青砚好笑,这姑娘好奇心这么重呢。
“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姑娘转头,果然,路边的灯都快渐渐熄了。
今天是元宵,难得的没有宵禁还灯火通明,是逃跑的好时候,贾珲也是专门选在这天放被贾赦强买回来的姑娘们走。
“那我走了。”姑娘转身向青砚告别。
远处是另一辆马车,姑娘家不在京城,这辆车会送她回家。
青砚看着她走远,才慢慢回去。
大老爷回来,想必要闹翻天了吧!
贾赦果然在第二天发现他新买的丫鬟不见了。
贾珲直接找上他,告诉他是自己放走的。
“你这个逆子!”贾赦怒不可遏,质问他为什么要放走丫鬟。
贾珲沉声道:“父亲差点要害死我们全家了,知不知道?”
贾赦惊疑,不是在说丫鬟的是吗,怎么就害死家里了?
贾珲道:“父亲可知那丫鬟是何人?”
贾赦疑惑,一个丫环,还能有多大背景。
“那丫鬟是太子娘家表弟的爱妾,实际上是要献给太子的,要不是我正好碰见给拦下了,恐怕那姑娘的求救信已经发出去了。”
“什么?”贾赦惊恐的睁大眼,过了会儿又压低声音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贾珲道:“我敢拿这事来骗父亲吗?”
贾赦一想,贾珲确实没有骗过他。
到底还是不甘心,“那丫环呢,去哪儿了?”
贾珲低声道:“我悄悄给送回去了,还给塞了几两银子,求她不要说出去。”
贾赦走来走去,贾珲知道他还没死心,下了剂猛药:“那姑娘之前还说要告诉太子,要治罪父亲,是我千辛万苦,苦苦相求才让她放弃了这个打算,要不然父亲明天就能收到弹劾了。”
贾赦听到弹劾也坐不住了,他平生最怕朝臣弹劾他,爵位保不住。
贾珲知道他听进去了,亲自上前倒了杯茶给他:“父亲宽宽心。”
贾珲难得温顺,贾赦以为他是被吓到了,一时雄风大涨:“你既然处理了就不用担心了,相信太子也不会因为这件小事追究我们家的。”虽然这么说,但他颤抖的手出卖了他。
贾珲放下心。
他应该能安分一阵子了。
第二天,贾赦日上三竿都没有起床。
邢夫人没敢去叫,他昨天晚上夜御三女,闹到快天亮才停歇,以为他是累着了。
没想到贾赦接下来几天都起的很晚,身体疲累。
邢夫人还是命人交了大夫。
大夫把完脉,摇头叹息。
见周围人很多,不好直说,悄悄给贾珲使眼色。
贾珲打发丫环出去,只留他和邢夫人。
“贵府老爷这病,以后要慢慢将养,女色是暂时碰不得了。”
邢夫人惊叫:“什么意思?”
贾赦也在一旁听见了,他最近几天经常感到力不从心,心下一惊:“大夫的意思是……?”
大夫微不可见的点头。
贾赦精神气一瞬间被抽干,瘫软在床上。
邢夫人担心道:“能治吗?”
大夫为难道:“只要好好将养,修身养性,戒酒戒色,是能慢慢恢复的。”
贾赦面露绝望,这还不如杀了他。
邢夫人倒是放宽了心,只是戒酒戒色,还好。
贾珲上前低声道:“还请大夫保密,对完只说是老爷劳累过度,需要修养。”
贾赦连连点头,对对对,不能让人知道。
大夫点点头,他经常出入大户人家,知道轻重。
出门之后,大夫悄悄给贾珲说道:“刚才怕刺激到贵府老爷,没有细说,我觉着贵府老爷这病有人为的痕迹。”
贾珲一顿,看向大夫,这大夫还挺有水平的。
他上前一步,低声道:“还请大夫保密,对谁都不要说。”
大夫点头,大户人家有很多阴私,他明白,一个字都不会乱说的。
过了几天,贾珲找个机会劝贾赦,把后院买来的丫环放一部分回去。
贾赦不同意,他虽然不能睡,但还能看啊。
贾珲悄悄把大夫的话说了。
见贾赦面色铁青,他低声道:“谁知道这里面是不是又有不知道谁家的探子呢,还是放了安全。”
贾赦不情愿,但贾珲说的也有道理,他已经遭了一次,只是伤了身体,但保住了性命,谁知道下一次会不会这么幸运。
不甘不愿的道:“秋桐几个是一定要留着的。”
贾珲点头表示知晓。
私下把想回去全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