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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保护视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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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气很凉,方思危却莫名的品出了甜味。
他拿起手机。邬誉一定没醒。他和邬誉说早安,便精神抖擞地起床。他在洗漱间碰到了谢清发,时间还早,整个公共洗漱间就他们俩。谢清发还没清醒,牙刷刚塞进嘴里,又想到什么似的,掀开眼皮,问:“你等下去二楼占座吗?”
方思危顿了顿,说:“我去四楼。”
他抽着盆沿把水倒出去,此地无银地解释说去四楼是因为人少。但谢清发根本不在乎,像是只想知道他会不会去二楼占位置。
他歪了歪头,没在意谢清发若有若无的敌意。
还不到七点,图书馆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方思危选了两个靠窗的位置,放下书包,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邬誉。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周六清晨,今天的时间却格外难捱。他看了看手机,止不住的频频往门口探头。
邬誉的闹钟八点整响,他关了闹钟,看见方思危发的早安,又滚回暖烘烘的被窝赖了一会儿。到图书馆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邬誉往墙角靠窗的位置眺望,方思危垂着头,不时在平板上写字。
他笑了一下,因为方思危的嘴巴张着,很像一只呆头鹅。
晨光透过落地窗玻璃,洋洋洒洒的铺在桌子和地板上。邬誉走过去,轻手轻脚地拉开椅子。方思危头微微偏了偏,但眼睛依然粘在书上。邬誉没动作,故意等了他一会。他才仰起头,朝邬誉笑:
“早上好。”
他坐在光里,皮肤透亮,周身镶了一层光边,像个光源体,散发着温暖的光芒。邬誉没由来一阵紧张,那句“早上好”梗在喉头,于是只“嗯”了一声,并不太礼貌,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窘迫,他搭闲话搭得很刻意:
“吃饭了吗?”
方思危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邬誉会继续搭话,邬誉即刻便意识到在图书馆闲聊似乎更不礼貌。方思危瘪了瘪嘴:
“吃了,二餐的狗不理我理包子。”
连瘪嘴吐槽也生动可爱,邬誉很想揉揉他的脑袋。方思危还没说完,掏出手机,打字给邬誉看。他打字时也眉飞色舞,邬誉不错眼珠盯着他,他打完字一抬头,猝不及防,撞入邬誉的视线。
邬誉慌忙错开眼神,方思危也郑重其事地垂下头。阳光明媚,烤得邬誉面皮发烫,于是他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要看方思危打给他的那些话。
方思危说在食堂看见一个增肌的哥们盘子里拿了七个鸡蛋,那哥们被鸡蛋噎得直伸脖子。又说食堂致力于残害每一头未来学术大牛,连努力增肌注重健康的老哥也逃不过。
邬誉笑了笑,回了方思危一个表情。方思危没再回他,他瞥了一眼,方思危正垂着脑袋,死盯着大段理论。
耳尖被烤得熟红,不知道是真用功,还是脑子里又有什么情绪在晃荡。
邬誉笑了一下,掏出书包里的电脑。初冬的太阳烤得他昏昏欲睡,他闭上眼睛,吸了吸鼻子。
是暖的,又带点凉意。像阳光晒过的被褥,又参杂着秋日落叶的清苦味。
总之是好闻的,是他喜欢的。
他想不到其他可以类比的事物,他觉得,可能是因为空气里氤氲着方思危的气味,所以才格外舒适。因为他一闭上眼睛,便很轻易地联想到方思危蓬乱的头发被阳光晒过的味道。他仰靠着椅背,略略睁眼,方思危弓着背,扭成一个极其怪异的姿势。
他没费什么工夫,便依凭着背影,在脑海里勾勒出方思危的鼻梁骨和唇珠。从前在建大的考研教室,他就坐在离方思危不远不近的斜后方,也这么依凭着背影,勾勒方思危的面容。
他把每一处细节都照顾得很好,除了那双夺目的眼睛,还有舒展的眉骨和上扬的唇角。甚至连脸颊上的小绒毛也没忘记,阳光一照,无处可遁,活像一颗鲜嫩的水蜜桃。
他无所事事,因为他的任务早做完了。他懒得多在学习上多花一分心思,因为他很讨厌他的学科,不,因为他很讨厌学习。
可学历是他确保安全的必须品。但他确实幸运,哪怕他压根不是个读书的料,朝五晚零地熬着,也侥幸压线进了京大。
他不爱学习,更何谈规划。上岸后靠着刷短视频熬过虚无,在激涌奋进的人流里,努力扮演一个正常人。
方思危突然抬起头,转了转脖子。邬誉连忙转头,看向电脑屏幕,装模作样地划动页面。PPT正中央两个巨大的谢谢两个字,方思危问:
“你做完了?”
邬誉点了点头。
方思危抱歉地笑了笑:“我还有很多,如果你无聊的话,不用特地陪我。”
“不无聊。”
话接得很快。邬誉顿了顿,不想显得那么急切,解释得有点刻意:
“我眼睛不太舒服,刚才,看看窗外。”
“哦,”方思危瞥见他熟红得耳尖,笑了一下,“我知道。保护视力。”
“嗯,我再检查一遍吧,周二早八,要汇报的。”
邬誉不再看他,方思危弯了弯眼睛,伸出手,捏住了邬誉的耳尖。
……?
像是害怕任意微小的动静,都会吓走耳尖轻微的触感。邬誉不敢有大动作,整个人僵在原地。但方思危的手很快还是收了回去,邬誉失落了一瞬,方思危扬了扬眉毛:
“帮你降温,这次免费。”
哦。
并没有降温作用。
邬誉搓了搓耳尖,像是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触感。方思危的书又翻了一页,邬誉讷讷,嗫嚅说:
“那下次呢?怎么计价。”
笔尖一顿,方思危说:“看我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