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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相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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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令月的脸色越来难看,寒炎察觉,“月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寒彻伸手握住祁令月的手,“是,她今日出门时就不太好受,这会应该是加重了,我先带她回去休息,燕叔,抱歉了”
“哎呀,这是哪里的话,都怪我,没有察觉,赶紧回去休息吧”
祁令月眼神闪躲,寒彻拉着她离开。
寒炎耐人寻味的表情目送他们,寒彻这人如果在别人面前说谎其他人可能察觉不出来,但在他面前,他一眼就能分辨,但寒炎没打算搓破。
在马车上,两人一言不发,祁令月思前想后,越来越想哭,眼泪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寒彻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诶,你这……”
祁令月泪眼汪汪的盯着他,“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庄清清昨天被她娘带去周边谈生意去了,张子宸也外派出城办公,估计要五日后才回来,这会她就算心里有疑虑,该向谁倾诉,此时她是越哭越大声。
祁令月抽泣着,“我想我爹了,你带我出城吧”
“好”
孤零零的墓地,周围很干净,平日没少打理,她跪在墓前,轻轻拍着胸口,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寒彻则在不远处守着,阿英本想过去,但他说让祁令月一个人冷静冷静。
“爹,不是我想的那样对吗?”,祁令月眼泪止不住的流,从祁夫人说的话,到如今的图案,再到梁启对她的态度,她心里早已知晓答案。
祁杰尚没有回应,回应的只有从墓碑划过的寒风,刺骨的寒风也没能阻止她回忆起小时候。
祁令月总是对着陌生女子喊娘,因为在她心里,漂亮的女人就是她娘,这都归功于祁杰尚,他常说,她娘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她爹还和她说,“你娘不仅漂亮,还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叫幽宁,清幽的幽,安宁的宁”
祁令月就会问,“那娘是哪里人呢?”
祁杰尚脸一红,“你爹的心上人”,每次说完都要自己难为情好一阵子。
祁令月印象最深刻的是,祁杰尚说过,幽宁的身份很复杂,说多了她也不懂,但祁杰尚要她记住,她娘是世上对他最好,还是最善良的人,当时的祁令月听不懂,但现在她懂了,她记起了祁杰尚说的最重要的一句话,就是那个太阳图文象征着她娘的身份,回忆到这,祁令月已经恢复平静,当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梁启手上也有这个图文,也许他是应天行旧人,现在要知道答案只能从梁启那下手。
在寒风中,她磕了三个响头,“爹,我晚些日子再来看你,如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起身,回望身后等她的人,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了,她身后不仅有庄清清和张子宸,现在还有寒彻他们,虽然寒彻的身份让她起疑,但至少现在看来不是会害她的人,这也就够了。
祁令月让寒彻把她送到碧玉轩,然后让其他人先走,寒彻把阿英留下,自己则先离开。
祁令月一遍又一遍的演练着一会要问梁启的话,她必须今天就要知道真相。
梁启脸色苍白的出现在祁令月面前,“不知寒夫人过来找梁某有何吩咐?”
碧玉轩的小二都会武功,这梁启估计也不差,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发现自己和他还真有点像,她从怀里掏出木块递给梁启,“梁东家可熟悉?”
梁启紧握,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他忍了这么久,没理由在这小妮子面前破功。
“这是我娘临死前留给我的东西,她说这是可以象征她身份的东西”
梁启努力挤出一点微笑,“原来是寒夫人娘亲的遗物,如此珍贵,还请夫人收好”
“梁东家不觉得眼熟吗?”
“不曾见过”
“你手腕上明明也有,你也是应天行的人?你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应天行会突然解散,皇上到底让你们去做什么事?为什么我娘会……”,原本祁令月演练了一路的话,到这时她也做不到循序渐进,一股脑的问出了她所有的疑惑。
梁启起身背对祁令月,“寒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是应天行的人”
祁令月眼看他就是要死咬不认,她静静的坐着,语气平和,“我爹说,娘经常和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她的哥哥,她可以过平稳的日子,可舅舅却要背负仇恨度日,娘说她劝过舅舅,舅舅答应她会放下仇恨,会回归平常人的生活,为幽家开枝散叶,可如今呢?我想如果娘在泉下有知,定会难过吧?”
梁启很明白祁令月此刻说的什么意思,因为她已经猜出他的身份,梁启、幽启。
梁启不再挣扎,想好措辞,开口,“是啊,你娘终于可以去过平稳的日子了,我为她开心,真心的,我那时也真的想过平常人的生活……”,梁启眼底露出低落,谁也不想生来就过刀光剑影,有一顿没下顿的日子,“可是你娘还是走了,她伤的很重,拼下最后一口气也要生下你,她很爱你……”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祁令月低声细语。
祁令月虽然没有见过自己的亲娘,但每次听祁杰尚说起时都会感觉自己的娘亲就在身边,不曾离开,她也知道幽宁很爱她和她爹。
“所以,你是我舅舅,对吗?舅舅”,祁令月一声舅舅,彻底喊醒了梁启,门口守着的吴石,眼里已泛起泪光,他曾经想过千百次他们相认的场景,却不曾想过是这样的。
“是”
梁启擦拭祁令月脸上的泪痕,她今天已经哭太多回了。
他不能告诉祁令月真相,不想她也踏实复仇的路,至少她今天过来只是问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她不知道刺杀雷决的人是他。
“当年我们和平常一样出宫执行任务,遇到仇家,全军覆没,应天行本职是替皇上扫除障碍,得罪的仇家数不胜数,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哪家仇家来寻仇呢”,说完无奈的笑了。
祁令月平静的听着,“那……”
梁启知道她想问什么,“当时情况紧急,我为了让你娘有脱身的机会,引开敌人,可当我返回时,她已经不见了,后来才知道早被你爹救走,当我再找到她时,她已有身孕,而且她说她很幸福,有她这句话就够了”
梁启捡着和她说,如果今日不透露一点东西,想必祁令月会踏破他这碧玉轩,“我的身份,还请你保密”
祁令月点头,她有亲人了,她又有亲人了,“我知道”
“还有,寒彻对你好吗?”
听着这话,祁令月更幸福了,舅舅关心她,“好,他对我很好,寒府上下对我都很好”
“那就好”
从白天到落日,祁令月追着梁启问她娘的所有事情,他也是捡着能说的说,祁令月听得津津有味,至少在梁启面前是这样的。
祁令月回府时,灯笼已高高挂起。
她心里明白,梁启对她说的都是真话,但不能说的一点也没有透露给她,她便不再追问,以后她有的是时间与他相处,到时再问。
洗漱完,轻手轻脚的朝床榻走去,夜晚太静,她每走一步,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寒彻背对着她,从她推开门进来那一刻,他就睁眼了,听着祁令月的步伐一步一步朝她的床榻走去,就能想象出她此刻是一个什么样的形态。
祁令月拎着自己的裙摆,好不容易走到床边,她胸口的木块已经在边缘,她走的太认真,完全没注意,正准备抬脚,木块就像有预谋般掉落,声音可以说‘震耳欲聋’了,她心虚的回头,寒彻已经转过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露出标准的两排大牙尴尬的说了声,“不好意思啊,吵醒你了”
寒彻有一肚子的话要问,但当他从管家那得知,祁令月回来时心情非常好,他便什么都不想问了,“早点休息吧”,说完闭上双眼。
“好”
祁令月捡起木块,躺下,她轻轻擦拭着木块,心里想着:雷决遇刺和他有没有关系,雷决自从坐上万象阁掌事就一心替皇上炼丹,如果是仇家,那为何之前没有遭受刺杀,清清说雷决遭遇刺杀还是近一年才开始的,而碧玉轩也是才投靠庄家没多久,这难道是巧合吗?不,我不信有这种巧合,碰巧他们之前都是应天行的人,碰巧都在近一年开始活跃?舅舅不愿和我说的话里,是不是就有雷决的存在,他怕我会做危险的事?
祁令月思绪迷糊,沉沉睡去。
她是睡的香甜,但有人就彻夜难眠了。
万象阁
傅怀池就凭当时黑衣人的招式和雷决相同,他便联想到应天行,便按应天行当年最引以为傲的潜伏手段顺藤摸瓜查到碧玉轩,但碧玉轩如今在庄家名下,如果想动他,得掂量掂量。
大飞在一旁,“掌事不让我们查这次的刺杀,属下心里总觉得,当年应天行突然解散,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嗯,大飞,你过来”
大飞把脸凑近,傅怀池低声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