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爱的前提条件 晚餐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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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后，西莉亚和莱姆斯在图书馆预习了后天的魔药学课程，然后一起走向海格的小屋。他们答应海格帮忙遛牙牙，那只半岁大的猎犬如今已经长到西莉亚膝盖高，精力旺盛得可怕。
海格小屋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兴奋的抓挠声和低沉的呜呜声，紧接着门被从里面撞开了，一团黑色的毛球扑了出来，绕着两人的腿疯狂地转圈，湿漉漉的鼻子在每一个它能碰到的缝隙里钻来钻去。
“小心点，它劲儿可大着呢！”海格把一条粗壮的牵引绳塞到莱姆斯手里，“别让它跑进禁林深处，就在边上转转就行！”
牙牙的尾巴摇得更欢，西莉亚笑着蹲下身，揉了揉它毛茸茸的大脑袋，牙牙柔软的耳朵在她掌心里舒服地抖了抖，莱姆斯抓紧了绳子，还没等他完全站稳，就被牙牙猛地拽着往前冲了几步。
“等一下！”他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两个调，同时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西莉亚忍不住笑了，快走几步追上他：“它是不是比你想的更有劲些？”
“它比我想的要有劲多了。”莱姆斯苦笑了下，被牙牙拽着又往前走了两步，牵引绳被拉得笔直：“我现在有点怀念它还是只小狗的时候了。”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禁林边缘笼罩在深蓝色的暮霭中。高大的树木投下浓重的阴影，林间传来不知名生物的低鸣和枝叶摩擦的沙沙声。牙牙对一切都充满好奇，一会儿扑向一只跳过的蟾蜍，一会儿又对着林间闪烁的萤火虫狂吠。
莱姆斯一直竭力的拽着牵引绳，一人一狗在暮色里跌跌撞撞地前进。
“它真是……太有活力了。”莱姆斯喘着气，终于在一棵老橡树旁边站定了脚步，他弯腰解开牙牙的拴绳，牙牙立刻窜了出去，在草地上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
西莉亚走到他身边，但莱姆斯却还看着牙牙的方向，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看起来有心事。”她轻声说。
莱姆斯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西莉亚：“好吧，是有点。”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说：“我在想MSPA的事，那个核心成员名单，如果成为这个社团的核心成员，就意味着更多的接触，更多的聚会，更多的……暴露。而我……”
西莉亚的心一沉。她立刻明白了莱姆斯的担忧。他的狼人身份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如果真的在这个社团中，未来随着它的扩大，随着他们与更多人密切合作，风险也会增加。
“每次满月前后，我都需要‘生病请假’，”莱姆斯继续说，声音很低：“如果只是我们几个，很容易解释。但如果有更多的人注意到，如果他们开始把每次聚会的时间和我的‘生病’联系起来……”
“我们可以调整聚会时间。”西莉亚立刻说：“或者我可以帮你打掩护。我是说，我是级长，如果有人问起，我可以说你去了医务室，或者有特殊的功课要补，或者就说你去给你父亲帮忙了，莱尔叔叔一定会配合的。”
“西莉亚。”莱姆斯打断她，握住了她的手腕：“你不能永远为我掩护。而且，我不希望你那样做。撒谎，找借口……这不是你该做的，而且说实话，你也不太擅长。”
“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西莉亚看着他，禁林的风吹起她的长发：“要我假装不知道，然后你一个人承担所有风险，看着你每次聚会都提心吊胆，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发现？”
她停下了，轻轻吸了口气：“我做不到。”
莱姆斯没有回答，偏过头不再看她。
牙牙跑回来了，嘴里叼着一根湿漉漉的树枝，兴奋地放在西莉亚脚边，然后后退两步，前爪趴在地上，尾巴高高翘起，但两人都没有低头。
“我……还有一个想法。”西莉亚突然说：“每次社团活动，我可以负责一些前期的筹备和最后资料的整理。这样就不用一直参与讨论，可以有理由离开，然后去找你。或者说是制造你和我在一起的证据。我们可以一起去图书馆，或者去空教室学习。如果有人看到我们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怀疑你那时候为什么不在。”
莱姆斯看向她，他本来想告诉她，自己可以不要核心成员的位置，然后把这个名额让给更希望做出贡献的彼得，但西莉亚却为他计划了这么多，甚至已经打定主意要和他共同进退。
但身为狼人，那些本应是他承担的，他不应该让西莉亚也和他一起背负那些，她应该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才对。
“西莉亚，这……太复杂了，会占用你太多时间，而且你也不用为了我这样。”莱姆斯最终说：“你应该把你的想法告诉他们，你会在那里面做得很好，成为真正的核心……”
“我不在乎时间，也不在乎是不是什么核心。”西莉亚急切的说：“我在乎的是你。我想为你做点什么，尤其是在满月的时候。我知道詹姆他们现在可以陪你，我知道你们有办法，但我……我也想在那儿，阿尼马格斯，我也可以学……”
“不行。”莱姆斯脱口而出，接着，他看到西莉亚的表情微微一变，又放软了语气：“西莉亚，阿尼马格斯变形极其危险，过程痛苦不说，稍有不慎就可能……虽然我知道以你的性格，一旦决定了就一定会去做。但是我宁愿你永远不要冒这个险。你不需要变成什么动物来陪我。你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真的。”
他握紧了她的手：“每次月圆，我知道你在等我就够了，那就是我需要的全部。你的存在，你接受我全部的样子，就已经是最好的了，答应我，别去想阿尼马格斯的事，好吗？”
一阵沉默。禁林深处传来夜枭的叫声，遥远而孤独。牙牙已经放弃了吸引注意，趴在不远处的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偶尔动一下耳朵。
西莉亚看着他，他温柔而固执的坚持着，西莉亚熟悉这种感觉，她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绝不会让步。
她叹了口气，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却被堵住了。
她最终轻轻点了下头，然后靠进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他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轻抚着她的头发。
牙牙发出轻微的鼾声，已经在夜晚的微风中睡着了。
万籁俱寂，但西莉亚的心却没有安静下来。
在今晚之前，她从未真正审视过他们关系的起点。她一直以为，只要她足够坚定地爱他就够了。但在刚才和他的对话中，她却突然发现，他们之所以能在一起，似乎是因为那晚，她无意间撞破了他的秘密。
他能最终选她，是不是因为，她在知道了那些以后依然选择留在了他的身边？
如果没有这个秘密，没有满月的诅咒，他们还会在一起吗？
一根细小的刺扎进她的心里，带来一阵隐秘的不安。她下意识地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
“怎么了？”莱姆斯低头轻声问。
西莉亚摇摇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点冷。我们带牙牙回去吧，它都睡着了。”
“好。”莱姆斯应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转身去看牙牙，给它系着栓绳。
西莉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第一次觉得他们好像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亲近，那根细小的刺扎在他们之间，她却不敢把它拔出来，害怕带出令她痛苦的血肉。
他们慢慢走回海格的小屋，一路沉默。
海格正在门口等他们，看到牙牙回来，他松了口气，用胡萝卜粗细的手指挠了挠狗耳朵：“辛苦你们了！它今天看起来乖多了。”
“还好，不辛苦。”莱姆斯把绳子递还给他，客气地笑了一下。
回城堡的路上，西莉亚一直低着头，莱姆斯走在她旁边，偶尔侧过头看她一眼，但也没有说什么。
她的心里好像忽然有了什么事情，是因为他拒绝了她想变成阿尼马格斯而不满吗？但如果是她那样的话，她为什么没有直接说出来，这并不是她一贯处理类似问题的方式，西莉亚她究竟怎么了？
莱姆斯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西莉亚却偏偏产生了一些他捉摸不透的情绪。
他躺在自己床上，盯着帷帐顶篷发呆，他希望是自己想多了，但又忍不住想要翻一翻那本詹姆和小天狼星信誓旦旦都说有用的《迷倒女巫的十二个致胜法宝》，也许书里有什么章节专门解释“为什么你的女朋友突然变得沉默但你完全不知道她怎么了”。
但女生心里想的东西，怎么可能用一本书来概括呢？更何况那本书的名字本身就让他觉得不太对劲。
他甩了甩头，赶走了这个念头，那本书恐怕连詹姆自己都没认真看完过。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决定先睡觉。
也许明天醒来一切就都会好了，她也许只是太累了。
但第二天，莱姆斯还是很快发现了她很多不对劲的地方，她变得有些过于安静，也常常走神，说话时会偶尔停顿，目光飘向远处又迅速收回。
晚上，他们结束图书馆的学习，他照例送她回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西莉亚却还一直闷闷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昏黄的壁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莱姆斯终于停下脚步，在走廊转角轻轻拉住了她的手。
“西莉亚，今天你一直心不在焉。”他微微蹙起眉头：“是不是昨天在禁林边，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西莉亚的脚步一顿，手指在他手心中蜷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不，不是的。你什么也没做错。是我自己在想一些……愚蠢的问题。”
“想什么，你能告诉我吗？”莱姆斯问，他想知道答案。
西莉亚咬了下嘴唇，忽然低下了头：“我在想……我们能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因为我无意间发现了你的秘密。”
莱姆斯一愣，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我的意思是，”西莉亚快速说：“如果那晚我没有跟着斯内普去尖叫棚屋，没有看到你变身……你会告诉我真相吗，还是说你会一直躲着我，直到我放弃？”
“西莉亚……”
“不，别回答。”她突然打断他，慌乱道：“这是个愚蠢的问题，是我胡思乱想了。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踮起脚尖，匆匆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迅速转身，跑向了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入口。
“晚安，莱姆斯！”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袍角在拐角处一闪而过。
莱姆斯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耳边回荡着她刚才的话。
她会这么想？
他从未想过，西莉亚会质疑他们感情的起点。在他心里，她能接受他的全部本身就是他从未奢求过的幸运。但他却从没反过来想过，在她心里会不会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接受了他的秘密”的人，而不是一个“被他选择”的人？
他本以为后者的答案是不言而喻的，现在却发现似乎在她心里并非如此。
那么，如果不是因为她无意间跟踪斯内普去了尖叫棚屋，撞破了自己的秘密，他真的会告诉她真相吗？
他回忆着自己在那个圣诞期间的心绪，那个舞会他没有去，因为他知道诺特会邀请她跳舞，当时的自己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就心里很闷，但彼得回来后却告诉他，西莉亚没有被任何人邀请，诺特被他们引开后，她就和莉莉一起去了阳台。
他曾为此感到自私的轻松，然后又在整个假期里反复犹豫，要不要在寒假后的第一次巡夜时，试着用一些不那么沉重的方式，把真相一点一点的告诉她，然后再慢慢的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和他继续任何一种可能的关系。
他为此准备了几套说辞，几乎已经准备好要告诉她真相，但圣诞后的第一次级长巡夜却就是那个月圆。
结果就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自己看到了。
所以，如果不是那个满月夜改变了一切，如果不是她在最糟的时刻看到了他最糟的样子却依然选择留下，他们真的会走到一起吗？
而如果没有那个满月夜，他真的会在级长巡夜的时候把真相告诉她吗？
如果是那时她知道了真相，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吗？
莱姆斯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自己的心里也开始越来越不安了。
他改变了路线，穿过几道回旋的楼梯，走过几幅在夜色中沉睡的画像，最终在一扇深色的橡木门前停了下来。
然后他抬手，敲响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