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对角巷 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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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莉亚在开学前一周完成了她的作业，最后几天没有作业的暑假让她兴致勃勃的，她给莱姆斯写了一封信，得意洋洋地告诉他自己的作业已经全部写完了，然后又觉得自己要先把书包也收拾好增加自己的战斗成果。
而当她打开书包，准备把新学期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归类放好的时候，她才终于想起来，几天前收到的霍格沃茨来信里附了一张长长的课本清单，她对照清单，翻了翻自己去年用过的旧书，发现有好几本都没有，这意味着她必须要去一趟对角巷了。
八月末的对角巷热闹非常，新学期将至，空气中满是躁动的气息，学生们在店铺间穿梭，家长们跟在后面核对购物清单，猫头鹰在头顶飞过，留下一串咕咕声，偶尔飘落两根羽毛，落在摩金夫人长袍店门口那些排队的人们头上。
西莉亚挤过人群，避开一个推着堆满坩埚的手推车的女巫，朝丽痕书店的方向走去，她边走，目光边流连在魁地奇精品店橱窗外陈列的扫帚上，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直到那橱窗被人群遮挡住，再也看不见了，她才准备收回目光。
她正准备把视线移向丽痕书店的方向时，却突然在古灵阁雪白的大理石台阶旁边停了下来。
她看到一位女士正站在古灵阁台阶旁边的街角，淡金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整洁的发髻，几缕碎发被风吹散了，贴在脸侧，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浅灰色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羊毛开衫，这样的装扮在满是巫师袍的对角巷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尽管古灵阁总是人来人往，但西莉亚却感到这位女士在这里显得非常局促。
她放弃了原本去丽痕书店的计划，停下来看了她一会儿。
只见她微微蹙了下眉，低头看着手里一叠花花绿绿的纸片，轻轻叹了口气，然后用另一只手拿出一条浅蓝色的手帕，擦了下额头。
这时，一阵风忽然从街道的尽头灌进来，手帕从她指间滑落，轻飘飘地打着旋落向地面。
西莉亚下意识地快走几步，弯腰捡起了手帕。
“您的手帕，夫人。”她将手帕递过去。
那位女士抬头看向了她，一双褐色的眼睛格外温和，尽管带着岁月的痕迹，但也不难看出她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
“哦，谢谢你，亲爱的。”她接过手帕，向西莉亚温柔的笑了笑，然后又把视线落回了手里。
西莉亚这才看轻，她手里握着的是一些面额不同的英镑。
西莉亚心里一动。
她似乎是一位需要兑换货币的麻瓜女士，她可能刚刚踏入这个隐藏在伦敦街角的魔法世界，面对着大理石和妖精建造的银行不知所措，又或许是对巫师的货币体系不熟悉，并担心一会儿要走进那扇青铜大门和那些尖耳朵的妖精打交道，所以现在正站在这里，茫然无措地看着手里的钞票，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她想起了自己同样是麻瓜的父亲，他至今也分不清加隆、西可和纳特，每次需要换钱的时候都要她或者妈妈陪着。此时此刻，如果换做她父亲站在这里的话，他恐怕会比这位女士更加焦急。
她得帮帮那位麻瓜女士。
“如果您需要兑换货币，我可以带您去古灵阁。”西莉亚笑着说：“我对这个很在行，而且我父亲是也是麻瓜，我有时帮他处理这些。妖精们虽然看起来有点吓人，但只要你知道怎么跟他们说话，他们其实会很公正。”
那位女士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她犹豫了一下，目光在西莉亚脸上停留了片刻，却又有些犹豫道：“你真是太好了，亲爱的孩子。不过，我想我的儿子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他说需要去买点东西，让我在这里等他……”
她说着，目光又在人群中搜寻了一圈。
“没关系，夫人！”西莉亚热情地摆摆手：“我很乐意帮忙。而且妖精们动作很快，说不定等您兑换完，您儿子正好就会回来。”
女士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钞票，又看了看西莉亚，终于把那叠钞票拢了拢，点了点头。“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一点都不麻烦。”西莉亚说，带着她朝古灵阁那扇闪闪发光的青铜大门走去：“其实很简单，就是走进去，找个柜台，把钞票递过去，然后妖精们会数清楚，把加隆、西可和纳特交给你。只是他们的表情看起来总是很严肃，不过这并不是只针对某个人，他们好像就是天生不太擅长微笑。”
她们走进大厅，高耸的大理石墙壁和无数忙碌的妖精立刻映入眼帘，那位女士轻轻吸了口气，下意识地靠近了西莉亚一些。
西莉亚感觉到了她的紧张，她微微侧身，用自己挡住了部分来自妖精们审视的目光，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压低声音说：“没关系的，夫人，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差点踩到一只妖精的脚，那妖精当时瞪了我一眼，像是我偷了他的金库钥匙一样。但后来我还是办完了我要办的事，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从古灵阁取到钱。”
那位女士的表情松弛了些。
“真是不好意思。”女士低声说：“虽然我和我丈夫结婚都快二十年了，但每次看到他们，我还是会吓一跳，我觉得我应该慢慢适应这些的。”
西莉亚点点头：“我知道这种感觉，我父亲来这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不过他更多的是好奇，上次他把一张麻瓜明信片贴在我们家的魔法画像旁边，您能想象吗？画像里的独角兽气坏了，整整一个星期都不肯从画框里出来，背对着客厅生闷气。”
她终于笑了。
她们排到一扇柜台前。柜台后的妖精长着一张尖削的脸，耳朵尖尖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正用一双黑豆般的眼睛打量着她们。
西莉亚上前一步，清晰地说：“这位夫人需要将麻瓜货币兑换成加隆、西可和纳特。”
整个兑换过程在西莉亚熟练的协助下进行得很顺利，她流畅地和妖精沟通，将钞票分类，解释汇率，最后将一堆叮当作响的魔法硬币装进钱袋。
“您需要数一下吗？”西莉亚把钱袋递给那位女士，轻声问道。
她接过钱袋，掂了掂分量，然后摇了摇头：“不用了，亲爱的。你做得已经很完美了。”
走出古灵阁凉爽的大厅，重新回到对角巷明媚的阳光下时，那位女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你真是太厉害了，亲爱的。”走出古灵阁凉爽的大厅，重新回到对角巷明媚的阳光下时，那位女士由衷地说：“真的很谢谢你，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你没你，或许我还得在这里等我儿子来，哦，他和你差不多大，你们或许会是同学？”
女士的话语还未完全落下，西莉亚正准备礼貌地回应却又戛然而止。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人群那头朝她们走来，他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芒，面孔还是那么温和，现在正微微低着头，避让一个提着猫头鹰笼子的小巫师。
是莱姆斯。
西莉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个暑假没见，他看起来瘦了一些，也高了一些，但气色还不错。她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
“莱姆斯！”
莱姆斯抬起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那双总是温和的褐色眼睛猛地睁大了。但西莉亚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闪过的惊愕，她已经张开双臂抱住了他，脸颊埋进他带着松木和旧羊皮纸气息的袍子里。
“梅林，我真想你！”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胸前。
莱姆斯的身体似乎有些僵硬。她能感觉到他手臂抬了抬，像是想回抱她，却又停在了半空。
几秒钟后，他轻轻地将她从怀里拉开了一些距离，咳嗽了一声，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西莉亚。”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紧绷，目光也越过她的肩膀，看向她身后。
西莉亚困惑地眨了眨眼，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
那位女士站在几步开外，脸上还带着一种奇异的表情，似乎是惊讶，又像是喜悦。她的目光在莱姆斯和西莉亚之间来回移动，嘴角渐渐扬起一个弧度。
莱姆斯又咳嗽了一声，这次声音更清晰了：“啊，妈妈，这是西莉亚·琼斯。我的……女朋友。”
他顿了顿，又转向西莉亚，耳尖的红色已经从蔓延到了脖子上：“西莉亚，这是我母亲，霍普·卢平。”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西莉亚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妈妈”？这位和蔼可亲、她刚刚热心帮助的女士是莱姆斯的母亲？
所以她……刚才是当着他妈妈的冲过去面抱了他？
她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热度一直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识地往莱姆斯身后缩了缩，手指悄悄攥住了他袍子的后摆，内心疯狂祈祷着梅林能赶紧让地上裂开一条缝，好让她立刻钻进去。莱姆斯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窘迫，悄悄反手握了一下她的手。
“卢平夫人。”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我……我是说……”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除了“我”字，什么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孩子，别紧张。”
霍普走上前，温柔地握住西莉亚的手：“我很高兴今天能遇见你，西莉亚。真的，非常高兴。”
西莉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得体的话，但她的嘴巴却像被施了石化咒一样，一时半会儿什么都说不出来，浑身发烫。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加入了他们：“霍普？莱姆斯？”
一个男人从人群中走来。他身材高瘦，穿着得体但略显陈旧的巫师袍，浅棕色的头发中夹杂着些银丝，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他和莱姆斯有着相似的面部轮廓，但气质更加严肃，淡蓝色的眼睛里透着睿智和一丝疲惫。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西莉亚身上，微微挑起眉毛。
“看来，我好像错过了什么。”他的声音平静，但西莉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中带着一丝的审视。
“亲爱的，这位是西莉亚·琼斯。”霍普的声音里带着雀跃，她握着西莉亚的手没有松开：“是莱姆斯的……朋友。我刚才在兑换货币时遇到了点麻烦，多亏她帮忙。”
她特意强调了“朋友”，但眼神里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然后她转向西莉亚：“西莉亚，这位是我的丈夫，莱尔·卢平。”
“原来如此。”莱尔的视线在西莉亚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很高兴认识你，琼斯小姐。”
“卢、卢平先生……”西莉亚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僵硬地微微鞠躬。
“啊，莱尔。”霍普突然开口，像是刻意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终于松开了西莉亚的手，转向丈夫：“我们去那边逛逛吧，你知道我很少能来这里逛，一直想多看看，我们走吧。”
她的提议太过明显，简直连窗边偷吃冰淇凌的猫狸子都能听出来她打的主意。
莱尔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儿子和西莉亚，最终点了点头。
“好主意。他说：“莱姆斯，你和琼斯小姐似乎需要时间聊一聊？我们晚点在对角巷门口见。”
霍普朝西莉亚眨了眨眼，然后挽起丈夫的手臂，两人转身融入了人群。
留下的沉默更加沉重了。西莉亚盯着自己的鞋尖，感觉脸颊还在发烫。她偷偷抬眼看向莱姆斯，发现他也正看着她，带着一些歉疚。
“莱姆斯。”她终于小声开口：“我很抱歉，我不知道那是你妈妈……”
“不，不，该道歉的是我。”莱姆斯打断她：“我应该早点向爸爸妈妈介绍你的，只是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说……但我没想到你们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见。”
西莉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跳，抬头看着他：“你妈妈人很好。我们刚才聊得很开心。你爸爸，他看起来有点严肃，我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我……”
莱姆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很自然地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妈妈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至于我爸爸……我想他已经喜欢你了，只是不擅长表现出来，而且……”
他顿了顿，忽然促狭的说：“这样倒也好，让他们自己去消化一下我突然有了女朋友这件事吧，说不定他们还会很开心呢。”
接着他牵起她的手：“走吧，你是来买课本的吧？要是再不去，丽痕书店就要关门了。”
西莉亚这才如梦初醒：“啊，对！”然后手忙脚乱地在衣服口袋里翻找那张羊皮纸。
莱姆斯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不需要书单了。”
他拉着她往书店方向走。
“为什么？”西莉亚困惑地抬头。
“好吧，这是另一件事。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写信告诉你，但后来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一开始本来是想在车上和你讲的。”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我父亲要去霍格沃茨教下个学年的黑魔法防御术了，他提前拿到了教师版的教材清单，所以，我顺便也看了下我们需要什么书。”
“卢平先生要教我们？”西莉亚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象了一下刚才见到的那个男人站在讲台上的样子，还会隔着眼睛审视着她和莱姆斯的关系……
“梅林啊，那他岂不是会……”
莱姆斯揽住她的肩膀：“别紧张。黑魔法防御术应该是你学得最好的课程之一，不是吗？你很出色，我相信你在他手下也会很棒的。”
西莉亚看着他，虽然还有些不确定新学期会发生的事，但还是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