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可是月亮他不说话》平时没事就睡觉

53、心声 午

　　午后的图书馆被阳光晒的暖洋洋的，光影透过窗户，在摊开的《魔咒理论》上投下一片斑驳。西莉亚眉头微蹙，正盯着一段“无声咒魔力流动与意志集中度关联性”的论述头脑发胀。

　　这些弯弯绕绕的句子在她的脑子里一直打转，为什么OWLs考试非得考这些？她烦躁的想，明明“荧光闪烁”这个无声咒她会用，可要她把背后的原理写清楚却实在无法下手。

　　这让她的羽毛笔悬在一张羊皮纸的上方，迟迟没有落下。反而逐渐感觉眼皮越来越沉，书页上的字像是被施了漂浮咒，模糊地舞动起来。

　　莱姆斯在一旁安静地翻阅着《高级变形术理论》，偶尔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做下简洁的笔记。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西莉亚那副快要被书本“吃掉”的困顿模样上，不由得无奈的笑了笑。她盯着这一页已经好一会了，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显然不是在思考。

　　他暗自摇头，又觉得她这副努力保持清醒的样子有点可爱。

　　他伸出手，敲了敲西莉亚摊开的书页边缘：“这里，”他伸手指向书页上的一段，“无声咒的核心是意志的具象化引导，而非单纯的理论推演。想想你施放‘荧光闪烁’时的感觉？是不是需要先在脑海里清晰地‘看见’那团光？”

　　西莉亚猛地抬起头，困意瞬间被驱散，眼睛里闪过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在看这段？”

　　莱姆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语气真诚道：“西莉亚，你其实学得很好。你的问题不在于理解力，而在于面对枯燥理论时容易分心，不够细致。”

　　他又停顿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更合适的比喻，开始笑着说：“不过你可以想想魁地奇球场，金色飞贼那么小，速度那么快，轨迹那么飘忽不定，你需要在一瞬间捕捉到它细微的反光，预判它可能的转向，在高速飞行中精准地伸手抓住它。而这些需要极高的观察力、专注力和瞬间判断力，相比于《魔咒理论》，这些都是更为难得的。”

　　西莉亚被他的赞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些你的天赋，西莉亚。”莱姆斯鼓励地说：“你非常善于观察细节，捕捉关键信息，并且快速反应。这种能力，让你成为赫奇帕奇的最棒的找球手，而在学习上，尤其是面对那些看似枯燥的理论时，同样可以成为你的利器。”

　　他拿起她的魔咒课本，指着那段让她头疼的文字：“不要把它们当成死板的条文去死记硬背。你可以试着去寻找理论之间的关联，思考书中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观点，然后通过理论来对实践操作进行引导，或者用实践操作对理论知识进行印证，然后去发现理论知识和实际操作中的联系。"

　　莱姆斯抽出一张新的羊皮纸，在在上面画着一些箭头来表示文字之间的联系，像早先他们学习魔法史时那样，帮她梳理着知识之间的逻辑。

　　西莉亚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有些走神。他的鼻梁很直，侧脸的线条柔和却很分明，睫毛在男生中算是长的，还微微有些翘起。这个组合在其他男生脸上或许会显得有些过于秀气，但在他脸上却让人觉得恰到好处，让人看着就不想移开目光。

　　她听着他用自己最熟悉的魁地奇来类比枯燥的理论，心里暖暖的，刚才的烦躁消散了不少。她忍不住凑近一点，肩膀轻轻碰了碰他的：

　　“莱姆斯，你辅导功课的样子真迷人。”

　　莱姆斯握着羽毛笔的手指微微一僵，耳根迅速染上一层薄红。他轻咳一声，用笔杆敲了敲她的课本，努力板起脸：“专心点，西莉亚。你的OWLs成绩单可不会因为我的‘迷人’就给你加分。”

　　“可我会给你加分。”西莉亚转了下眼珠，立刻接话道。

　　“是吗？”莱姆斯顺着她的话问：“你会给我加多少分？”。

　　西莉亚从鼻子里“嗯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低下头，假装更加认真地研究起面前那本魔咒理论。

　　莱姆斯看了她一会儿，见她似乎并没有透露答案的意思，又微微凑近了些，试探道：“我猜……我的分数不会很低吧？”

　　西莉亚又从鼻子里“嗯哼”了一声，甚至把书本抬高了一点，挡住了自己半边脸。

　　莱姆斯看着她的模样，真的要忍俊不禁。她最近总喜欢用这种小招数，搞一些具有西莉亚·琼斯个人特色的小恶作剧，那和他们几个平时搞的那些完全不同，反正没有爆炸，也不会变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她的恶作剧常常会让他感到有趣又轻松，而且完全不用担心会误伤到什么人。

　　现在，他准备接招。

　　“好吧。”他肩膀一垮，将下巴搁在桌面上，轻轻打了个哈欠，假装唉声叹气道：“那看起来我还没有得到很多‘宝石’，之后还需继续努力才行。”

　　西莉亚看起来终于忍不住了，她的肩膀开始不停地抖动，然后立刻凑近他，小声道：“你一直有很多宝石，模范生卢平先生。好了好了，我们快看书吧，不然天黑之前都看不完了。”

　　两人相视一笑，重新投入学习。但西莉亚很快注意到，莱姆斯虽然专注，眉宇间却有着疲惫的影子，脸色也比平时苍白一些。她想起她心里微微一沉。

　　月圆之夜快到了。

　　她撕下一小条羊皮纸，在上面飞快地写着：

　　“莱姆斯，你看上去有点累。要不要出去走走，呼吸点新鲜空气？”

　　她把纸条轻轻推过去。

　　莱姆斯看完纸条，心里一暖，在一起以后，她似乎注意到了许多他平时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微小变化，事已至此，他也不必再硬撑着伪装了，这让他心弦松了很多，于是他看向她，笑了下，就轻轻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书包。

　　两人走出图书馆的木门，午后温暖的阳光洒在石头走廊上，驱散了些许沉闷。他们并肩散步，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拐过一个通往门厅的转角时，西莉亚的脚步猛地一顿，一下就拉住了莱姆斯的手臂。

　　莱姆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小天狼星正独自靠在拐角另一侧的墙壁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低着头，脚尖无意识的踢着地上的石子，黑色长发垂落遮住了部分侧脸，他似乎在等人，但周身却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西莉亚却立刻拉着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另一条走廊绕行，仿佛根本没看见拐角那边有人一样。

　　直到走出足够远的距离，确认那道视线没有追来，西莉亚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抱歉，我……”

　　“你不想和他打招呼？”莱姆斯轻声问道。

　　西莉亚点点头：“算是吧，我们之间发生了些不愉快，你可能也听说了不少了。”

　　莱姆斯想象了一下詹姆描述的“沸腾的坩埚”，脸上露出些笑意：“嗯，略有耳闻，据说场面相当震撼，而且你还顺便打晕了斯内普？”

　　西莉亚吐了下舌头，但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说真的，莱姆斯，你没有生他的气吗？毕竟所有事情都是他引起的。”

　　莱姆斯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走廊尽头，缓缓开口：“西莉亚，说真的，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他的气。”

　　西莉亚不解地看着他。

　　莱姆斯低头思考了下，然后又继续道：“詹姆、小天狼星、彼得他们帮了我很多，甚至做了很多……难以想象的事情。他们包容了我最大的秘密，体谅我，和他们在一起，我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快乐。而且我了解小天狼星，他就是那样的人，有点冲动和不计后果，他并非存心要伤害谁，他只是……有时候，真的没想那么多。”

　　西莉亚若有所思的蹙起眉毛：“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他们包容了你狼人的身份，和你做了朋友，所以你也要包容他们，包括他们的过错？”

　　莱姆斯轻轻叹了口气：“好吧，听起来确实是这么回事。”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现在我和他之间的气氛确实很尴尬。小天狼星好像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他或许不知道该怎么道歉，而且，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也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但对我自己而言……”

　　他想了想：“我确实感到被伤害了。不仅仅是因为差点暴露了身份，更因为我差点伤害了同学，还有……你。”他后怕的看向西莉亚。

　　西莉亚心头轻轻一跳，她握紧了莱姆斯的手，认真看着他：“莱姆斯，朋友们对你的好和包容，是很珍贵，但这不应该成为你轻易忽视自己的理由。你的难过和受伤是真实存在的。或许你应该听一听自己心的声音”她轻轻点了点他胸口的位置“而不是总用‘应该’或‘不应该’来衡量。”

　　这时，她清澈的眼睛忽然闪过一丝光芒，然后俏皮地眨了眨眼：“跟我来。”

　　她拉起莱姆斯的手，带着他穿过几条回廊，走下石阶，来到了宁静的黑湖边。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禁林的边缘一片深绿。

　　他们在湖边站定。西莉亚转过身，面对着他的，然后轻轻拉起他的双手。

　　“闭上眼睛。”她柔声说。

　　莱姆斯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阳光透过眼皮，留下温暖的红光。他感觉到她微凉的手指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把你的心交给我，放空你所有的思绪。”

　　这句轻柔的话语像一句真正的咒语，在他耳边回荡，让他心甘情愿地卸下心防，将一切纷杂的情绪交付给她。

　　周围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远处城堡的喧闹、鸟儿的鸣叫都模糊了，只剩下风掠过草尖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近在咫尺的、湖水轻轻拍打岸边的、有节奏的哗啦声，空气里还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息、湖水特有的清新味道，以及西莉亚身上若有若无的的柠檬清香。

　　“现在，听。”西莉亚的声音引导着他，“听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听湖水呼吸的声音，感受空气流过你的皮肤……”

　　莱姆斯努力放松自己，跟随着她的指引，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些自然的声音上。

　　“现在，”西莉亚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回避的认真：“想想小天狼星，感受他出现在你脑海里时，你心里最直接的感觉。”

　　跟着她的话，小天狼星英俊却带着桀骜的脸庞，他大笑时张扬的样子，还有尖叫棚屋那晚后，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悔……

　　“你恨他吗？”西莉亚问。

　　恨？他在心中摇头。恨这个字眼太沉重。他从未恨过小天狼星。即使在最愤怒、最恐惧的时候，也没有。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受伤，被信任的人背叛的刺痛，也是后怕带来的冰冷，是夹杂着对他冲动行为的无奈，以及对他疏离的失望。还有一丝害怕失去这份珍贵友谊的恐惧。

　　“你爱他吗？”西莉亚的声音再次响起。

　　爱？他的心微微抽紧。这个词总在兄弟身上似乎有点奇怪，但他明白西莉亚的意思。是的，他爱小天狼星。他们是兄弟，是共享了无数秘密和冒险的挚友。那份情谊早已刻入骨髓。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那份根植于心底的兄弟情谊，依然存在。他无法否认。

　　“你的真实感受是什么？”西莉亚引导着：“你难过吗？”

　　难过。这个词精准地击中了他。是的，难过。为小天狼星的轻率难过，为那份被辜负的信任难过，为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如初的友情难过，更为自己差点酿成的无法挽回的后果而感到后怕和深深的难过。这份难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在这之后，你还想和他相处吗？”

　　他的心沉默了。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四个人在宿舍大笑，一起披着隐形斗篷在城堡夜游……那些共同度过的温暖的时光让他无法想象他们就要这样分崩离析。

　　想，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他渴望那份纯粹的友情回来，渴望小天狼星能像以前一样，用他那带着点傲慢的方式和他们说话。但同时，那份被伤害的刺痛感也真实存在，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提醒着他信任被打破的痛楚。他需要时间，也需要小天狼星真正的态度。

　　过了许久，莱姆斯缓缓睁开眼，午后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双眼适应了片刻，西莉亚温柔的笑脸才清晰的映入他的眼帘。

　　“我……”莱姆斯开口，想要倾诉刚才内心翻涌的复杂感受。

　　西莉亚却轻轻摇了摇头。

　　“你不用告诉我。”她微笑着说：“因为老实说，我对小天狼星还有点生气呢。”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不过，我对他的态度可以取决于你对他的态度哦，你对他好一点，我就对他好一点；你要是还不想理他，那我也……哼！”她故意皱起鼻子，做了个鬼脸。

　　莱姆斯看着她俏皮的笑容，心头积压的沉重感仿佛被此刻的风吹散了不少。他忍不住将她拉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上传来的那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和温暖。

　　他突然想到，那个魁地奇比赛的前夜，她独自坐在黑湖边上，是否也像现在这样，寻求着内心的声音？

　　“西莉亚，”他轻声问，“那次魁地奇比赛前夜，你坐在湖边时也是像现在这样吗？”

　　西莉亚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嗯，是爸爸教我的方法。他说，当你心里有很多声音吵个不停的时候，不要急着去压制它们，也不要急着做决定。可以先安静下来，听一听它们到底在说什么。等你听清楚了，答案自然就会出现。”

　　“不过，”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你当时的安慰也很有效果，那让我学会了去面对，而不是逃避。”

　　莱姆斯心头一暖，紧了紧环抱她的手臂。然后两人沿着波光粼粼的黑湖边慢慢散步，午后的阳光很好，照的人暖洋洋的，他们沿着湖边走了很远，直到城堡的钟楼远远传来下课的钟声，才开始转身往回走。

　　但当他们再次经过那个转角时，小天狼星已经不在那里了，走廊空空荡荡，只有一扇高窗投下的长方形光斑，静静地落在地面上。

　　西莉亚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莱姆斯的手。

　　莱姆斯也没有继续看刚才那个位置。但他心里知道，不管小天狼星在这之后会是什么态度，他都决定，要将自己真实的感受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