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可是月亮他不说话》平时没事就睡觉

169、生骨灵的教训 第

　　第二天的魔药课终于来临，地下教室依然阴冷，当西莉亚踏进教室门槛时，斯内普正在前面几排的座位上摆放着他的铜天平，他背对着门口，黑色的长袍纹丝不动，让她感到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某种不祥的预感更甚。

　　“梅林的胡子。”她低声对克丽丝咕哝道：“我敢打赌他昨晚就睡在这儿，就为了今天能第一个到。”

　　克丽丝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两人迅速溜到靠后的座位。斯拉格霍恩教授正挺着他那圆鼓鼓的肚子在讲台前踱步，当最后一个学生溜进教室，门砰地关上时，他拍了拍胖乎乎的手掌，宣布了今日的课题：

　　“生骨灵，巫师界最不可或缺的治疗药剂之一！对于那些不幸遭遇粉碎性骨折、骨裂或其他严重骨骼创伤的可怜人来说简直是恩赐！当然，梅林保佑我们用不上那个。不过今天，我要看到你们将课本中的知识再次以实际的操作展现出来！”

　　西莉亚感到自己的手指变得冰凉。她麻木的翻开《高级魔药制作》，生骨灵的配方展开：火蜥蜴血、河豚眼睛、独角兽角的粉末、圣甲虫壳……每一种成分都透露着不详，克丽丝在她身后小声提醒步骤，却这丝毫不能缓解西莉亚胃里那种令人不快的下沉感。

　　她开始手忙脚乱地处理材料，小心地逆时针搅拌着坩埚里那锅逐渐变稠的液体，心里默默祈祷它别突然炸开，或者变成别的什么东西。

　　但她的全部努力和焦虑，在教室另一头那个孤僻、沉默身影的对比下，却显得十分笨拙缓慢。斯内普，他异常精准、熟练的处理着各种所需材料，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迟疑，最终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第一个完成了生骨灵的配置。

　　当那锅魔药在文火下终于呈现出教科书上描述的颜色和质地时，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气味，也随着蒸汽的升腾，猛地爆发出来。

　　西莉亚连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柠檬糖，一股脑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用力咀嚼。尖锐的酸味在口腔炸开，但完全无法构成有效防御。

　　先是在地窖里闷了一星期的腐烂卷心菜混合着一百颗臭鸡蛋同时碎裂的酸腥，紧接着又是某种辛辣刺鼻的不知名草药气息，而当你以为这已是极限时，一丝诡异如烧焦橡胶味又幽幽浮现，毫不留情的钻进人的天灵盖。

　　离斯内普操作台最近的几个学生已经开始剧烈咳嗽，一个赫奇帕奇女生脸色发青地捂住了嘴。就连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凑近那锅完美的药剂时，也忍不住掏出一块深绿色真丝手帕，轻轻按了按他已经开始发红的鼻头。

　　“太棒了！无与伦比，斯内普先生！”斯拉格霍恩的声音颤动道：“完美的成色！哦，梅林在上，多么强劲的气味，这正是最高品质的生骨灵该有的标志！斯莱特林加十分！我必须得说，这锅魔药甚至超过了你OWLs考试的那份杰作！”

　　西莉亚根本没工夫听斯拉格霍恩那长篇大论赞美。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眼前发黑，嘴里柠檬糖的酸味和那无孔不入的可怕气味在喉咙深处交战，必须要调动全部意志力才能压住一阵阵上涌的反胃感。

　　但是当斯拉格霍恩教授大声宣布，要将斯内普这锅生骨灵送到庞弗雷夫人那里，为医疗翼的物资储备添砖加瓦时，西莉亚猛地从晕眩中惊醒，她意识到：如果（梅林保佑千万不要）她真的骨折了，那么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这几瓶中的某一瓶。恐惧袭来，她打了个冷颤。

　　她偷偷朝斯内普的方向瞥去。梅林可以作证，她绝对看到斯内普那总是紧抿的薄唇，极其轻微但确凿无疑地向上勾动了一下。她能感到，他对这锅完美的生骨灵的“效果”，显然是非常、非常的满意。

　　这让西莉亚本就翻江倒海的胃部，感到一阵更剧烈的绝望。

　　“梅林最肥的三角裤啊，梅林最破的袜子啊，梅林一切不怎么样的个人物品啊……”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西莉亚拖着克丽丝，逃离了那间被可怕气味腌入味了的地下教室。她们一路狂奔，直到冲进门厅，呼吸到相对清新的空气时，西莉亚才扶着石柱，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一定是故意的！”她终于直起身，愤怒的说：“我以我珍藏的所有魁地奇明星卡发誓！那绝对不是生骨灵原版该有的味道！他肯定是在里面加了什么‘私货’！故意让那锅玩意儿闻起来像一百年没洗的巨怪袜子在沼泽里发酵三个月的味道！这就是报复！典型的斯莱特林式报复！”

　　“我理解你的感受，西西，我真的、真的理解。”克丽丝跟着她一路狂奔，此刻也气喘吁吁：“不过，我不得不指出——据我所知，巨怪是不穿袜子的……”

　　“那就是像巨怪收集了一百年的脚皮碎屑在炎炎夏日晒干后点燃的味道！”西莉亚皱紧了鼻子，又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柠檬糖，恶狠狠地塞进嘴里：“而且这才只是开始！我有预感，只要我还和他呼吸着同一间地下教室的空气，他对我的嗅觉攻击就不会停止！梅林啊，再这样下去，我怀疑我的博格特会直接变成斯内普端着一锅冒着绿烟的生骨灵朝我飘过来！”

　　西莉亚深入灵魂的悲伤和愤怒，一直持续到晚餐时分，她没吃几口面前那盘看起来相当不错的牧羊人派，就对莱姆斯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声情并茂且添油加醋的控诉，详尽描述了今日魔药课上发生的一切惨剧，以及对未来可能被迫享用那些魔药的深刻忧虑。

　　“我希望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要再骨折了！哪怕是被游走球以二百英里的时速正面砸中胸口，被一只刚吃完大蒜的巨怪踩扁，从天文塔上失足掉下来，我也绝不要喝斯内普熬制的生骨灵哪怕一口！我宁可拖着断掉的胳膊腿，爬去圣芒戈接骨！或者，干脆就让我当个快乐的残疾人好了！至少我的灵魂是清白的！”

　　对此，莱姆斯除了心疼拍她的后背，递上一杯清水，并保证会尽力帮她寻找或研究一个有效的“气味屏蔽咒”之外，也确实无计可施了。

　　毕竟在魔药学这门深奥的学问上，梅林似乎更乐意站在斯内普那边，赋予他令人畏惧的天赋和独特的品味。更何况，平心而论，在这件事上，斯内普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只是格外出色的完成了课堂作业，并且超额的刺激到了西莉亚对生骨灵格外敏感的神经。这实在算不上一个能理直气壮与之对立的理由。

　　接下来的几天，或许是因为生骨灵带来的强烈阴影，西莉亚发现自己对任何气味都格外敏感，总是会条件反射的绷紧神经，她甚至在想斯内普是不是用了某种方式放大了她的嗅觉，但这一切都是她无端的猜测，在没找到真正证据前，她也无法将自己这种明显带有个人恩怨的怀疑摆到台面上和别人讨论。

　　但是相对的，其他课程在经历了生骨灵的洗礼后就显得可爱多了，变形术课上，麦格教授带领他们将水蒸气，变成复杂形状的冰块。魔咒课上，弗利维教授教他们用气象咒在教室里制造微型雨云。草药学的温室里，斯普劳特教授开始带他们学习培育几种具有特殊治疗或防护功能的魔法植物。就连一向刻板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在结束了铁甲咒的枯燥反复练习后，也进入了更需要团队配合的小组防御战术演练环节。

　　魁地奇训练也在海格小屋前那片空地上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虽然不能进行真正的比赛，队员们也不能使用鬼飞球和游走球进行对抗，但能重新骑上扫帚，感受风掠过脸颊的感觉，对西莉亚和詹姆这两个魁地奇狂热分子来说已经是极大的慰藉了。

　　西莉亚的队长交接工作进行得也很顺利，爱米琳展现出了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战术头脑，让西莉亚能更安心地专注于NEWTs考试。克丽丝凭借她父亲和哥哥与海格的深厚交情，拥有了随时去海格小屋探望那几只独角兽妈妈和幼崽的特权。她偶尔会带回小独角兽们健康成长的小消息，总是引得掠夺者们一阵羡慕的惊叹。

　　就在这忙碌的日常中，十月的尾声渐渐临近，值得庆幸的是，生骨灵的配置课程终于结束了，尽管西莉亚最终只得到了一个“A”（多亏了那包被克丽丝改良过的爆酸柠檬糖），但无论如何，一切终于过去了。

　　莱姆斯还在尽职尽责的在图书馆翻阅各种冷门的魔咒辞典，试图帮她研究能屏蔽气味的方法，他感到总有一天西莉亚能够用到，毕竟谁也不能保证NEWTs考试的时候不会出现生骨灵的内容，这让西莉亚反而有些过意不去（毕竟她只是想单纯抱怨一下斯内普的“恶劣”行径，却并没有真的想让莱姆斯为此付出更多心力来研究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咒语。）

　　不过令人稍感安慰的是，魔药课本身在进入“黑魔法伤害的治疗与缓解”这一单元后，似乎因为暂时找不到比生骨灵更具冲击力的方式，斯内普的注意力转移了。西莉亚欣慰地发现，斯内普在她噩梦排名的选项中下降了好几位，这让西莉亚对剩余在校生活的愉快度过又有了更多希望。

　　十月就这样进入尾声，出入城堡的陌生面孔开始变多，他们大多穿着魔法部制服，步履匆匆。穆迪出现的频率比往常高出数倍，警惕的扫视着每一个角落，检查每一幅画像后面、每一处盔甲内部，不厌其烦地向巡逻的级长强调安保细节，并要求增加巡逻的频次和时间。

　　“他又来了。”在一次级长会议后，詹姆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走在他身边的莉莉低声抱怨道：“要求我们把宵禁后原本一小时的巡逻时间，硬生生增加到两小时！还要我们把巡逻路线扩展到城堡西翼所有靠近禁林的走廊，梅林知道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是觉得会有成群的巨怪从禁林里冲出来，还是担心皮皮鬼会把火焰杯偷走换成他自己做的马桶圈？三强争霸赛是要到了，可我们也是人，我们也要睡觉、要复习NEWTs啊！我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现在看费尔奇那张脸都觉得眉清目秀了！”

　　莉莉也很疲惫，但她依然保持着冷静，试图安抚男友濒临爆发的焦躁情绪：“安全第一，詹姆。尤其是这种时候，那么多外国巫师要来。穆迪先生的经验比我们丰富得多，知道最坏的情况可能是什么。我们尽量合理安排排班，让大家轮换，保证每个人基本的休息时间。”

　　她停顿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对了，听说家养小精灵们最近也在加班加点，他们好像在研究几十种新口味的馅饼和布丁，准备在三强赛期间供应，我想，至少伙食方面，我们可以期待一下。”

　　诚如莉莉所说，三强争霸赛确实近在眼前了，高悬在门厅天花板上那些巨大的吊灯被家养小精灵们擦得锃亮，挂在古老盔甲关节缝隙里的蛛网和灰尘被清理得一干二净；走廊墙壁上那些年代久远的肖像画们也难得地安静下来，互相整理着衣冠。

　　皮皮鬼更是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热闹场合，他不知从哪里搞来了一个尖顶纸帽子，扣在自己那乱蓬蓬的头发上，身上穿着用五颜六色的破布条拼成的礼服，在城堡的走廊、楼梯间到处乱窜，用他那五音不全的破锣嗓子，即兴编唱着几乎不重样的捣蛋歌谣：

　　三强赛！要来了！

　　皮皮鬼，哈哈笑！

　　火焰烧，谜题绕，

　　要当勇士？先学好！

　　怎么不被游走球，砸中后脑勺！

　　他大声唱着歌谣，在城堡里上蹿下跳，惹得费尔奇总是气喘吁吁地在后面追他，咆哮着要把他锁进地牢，但皮皮鬼又总是在费尔奇即将抓住他的前一秒消失不见，只有当他偶尔撞上血人巴罗时，才会像瞬间蔫了下来，兴致缺缺的咕哝几句，然后灰溜溜地飘走。

　　城堡沉浸在一片日渐升温的紧张与期待中，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这场赛事充满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