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黑狗与少年 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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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又急又密，小天狼星埋头在雨幕中快步走着，冰凉的雨水很快浸透了他，湿透的布料沉重地贴在身上，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但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固执的往那个方向走着。
海格小屋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小天狼星在门口停下，听到屋里隐隐传来牙牙的哼唧声，他抬起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力敲响了木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是克丽丝。
“小天狼星？”克丽丝显然没料到这个突如其来的访客，她先是惊讶了一下，门口的黑发少年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头发一绺绺粘在额头和脸颊，和平时慵懒随意的样子判若两人：“你怎么来了？这么大的雨！你……你怎么没弄个防水防湿咒？快进来！不然会生病的！”克丽丝担忧的说，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拉他湿透的长袍袖子，好把他拽进屋内。
“不用了。”小天狼星却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她的手，任凭雨水继续浇在他身上，哑着声音道：“克丽丝，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完我就走。”
克丽丝看着他今天不同以往的异常，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她没有再坚持拉他，只是蹙眉看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先进来再说不行吗？”
“关于那只大黑狗。”小天狼星没有理会她的邀请，只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铺垫的直接切入核心：“就是你昨天说很威风，想让我认识的那只，就是我。”
克丽丝眨了眨眼睛，她似乎没听懂这句有些荒谬的话，愣了好几秒才难以置信道：“什么？你……你说什么？你是……大黑狗？”
“是我。”小天狼星声音低沉的重复道：“那只狗是我变的。我是阿尼马格斯，形态是一只黑狗。上学期末，我觉得无聊，就变成狗在城堡和场地上闲逛。然后，在黑湖边，我遇到了正在看书的你。”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趣。变成狗很自由，没人知道我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也没人在乎我是谁。你看我，和我说话，摸我的头……我觉得很新鲜。我没想骗你。至少最初没有……”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低，甚至有些颤抖：“可后来，我发现我好像喜欢用那种方式待在你旁边，我会期待遇到你，想看看你平时会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是不是又在研究什么新点心……后来，就变成了主动去找你。我偷走了自己不该有的关心，并且还沉浸其中了。”
他语速越来越快，把积压在心头的一切都倒了出来，胸腔剧烈的起伏着。
“我知道这很无耻，我想过停止，想过告诉你真相，但我没做到。我太贪心了，克丽丝。我贪心你分给大黑狗的善意和温柔，又……又不想因此失去你给小天狼星友谊和还有那些关于点心的欣赏。”
激烈的情绪在他话语中翻涌，连站在门口的克丽丝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几乎要冲破雨幕的痛苦和绝望。
“这段时间我在试着改，我想让大黑狗慢慢消失，然后用真正的自己来面对你，可是每次你提起那只狗，说起它怎么不见了，会不会找到好去处的时候……” 他的哽住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我觉得自己恶心透了，我是个躲在阴影里的懦夫。我感觉自己还在骗你，哪怕是用沉默的方式。”
“我不求你理解和原谅我，我做了一件很糟糕的事，利用你的善良，欺骗你的感情。”
他抬起头隔着水雾看着她的眼睛：“一直以来，我都欠你一个真相。也欠你一个道歉。对不起，克丽丝。真的对不起。我自私地愚弄了你，只为了满足自己那些可笑的好奇心，和那些连我自己都瞧不上的卑劣心思。真的很对不起。你完全可以讨厌我，永远不再理我。因为那些都是我应得的。我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享受你的好，你的信任，还有你做的那些好吃的点心。”
他终于停了下来。所有在心底反复煎熬的话，他都说了出来。他没有任何粉饰和推诿，甚至没有为自己辩白一句。但心里的内疚却并未因此减轻，反而更加汹涌地漫上来。他站在越来越急的冷雨里，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判决。此刻，他甚至觉得连为自己辩解一句都是可耻的借口，他做好了和她彻底断绝一切的准备，但仍然害怕从她脸上看到对自己的厌恶。
克丽丝沉默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世界荒诞的有些不真实，世界变得遥远。她看着他，这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少年现在狼狈不堪的站在瓢泼大雨里，坦白着他认为“卑鄙”的，秘密，漫天冰冷的雨幕将他们分隔在两个世界，她第一次感到离小天狼星的是那么的遥远。
这时，一个温和焦急的声音好似从一个很远的地方传来：
“泽菲尔？泽菲尔！来一下箱子，帮我看着点尼斯！他又想趁机拿走我刚补好的羊毛袜去筑巢了！海格好心借给他的那只毛线手套已经被祸害得完全看不出原形了！”
紧接着，另一个更近些的男声响起：
“知道了，爸爸，这就来。看来尼斯对温暖编织物的执着，一点不输给它在北欧的亲戚们。”
接着那个声音气喘吁吁的补充道：“再给海格拿一些白鲜香精过来！他刚刚好奇乌克兰铁肚皮幼崽，结果被咬到手指了！”
“听上去是福莱尔！我马上来！希望它只是有点紧张，不是真的要喷火！”那个声音快速回应道。
紧接着，是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朝着某个方向而去，然后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哒”轻响，像是一只行李箱被合上了。
是泽菲尔，他刚才很可能一直就在附近，而且还听到了一些，甚至可能是全部的对话。
小天狼星一下就从刚才激烈的情绪宣泄中抽离了出来。他瞬间感到了另一种更难言的窘迫，梅林啊！克丽丝的大哥，那个看起来充满魅力的火龙学家，刚才很可能就在一门之隔的地方，听到了他那些充满自我贬低的坦白！还知道了他是如何像一个可悲的骗子一样，伪装成狗去接近他的妹妹！他刚才一定愚蠢狼狈极了！
一股热意冲上他冰冷的脸颊，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试图找回一点点平日里惯有的从容姿态，但湿透的衣服和内心的混乱又让他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笨拙。
“尼、尼斯？那是谁？”他听到自己没话找话的说。
克丽丝也回过神来，生硬而低沉的解释道：“是……是爸爸和泽菲尔在北欧发现的一种护树罗锅的变种，它们偏爱用温暖柔软的东西筑巢，在北欧差点偷光了爸爸和泽菲尔所有的羊毛袜，他们费了好大功夫才追回一部分。不过还是有几只特别机灵的，不知怎么找机会钻进了爸爸那件羊毛旅行斗篷的兜帽里，然后一路跟着，辗转到了这里。尼斯是其中最难搞的一只，特别执着，也特别会找机会。”
小天狼星“哦”了两声，算是回应，对话再次陷入僵局，他知道自己该走了，他已经没有理由，也没有勇气继续站在这里。
“我说完了。” 他疲惫地地低声说：“对不起，克丽丝。为所有的事。我……我先走了。”
他没敢等克丽丝回应，就转身重新投入了雨幕之中，在灰蒙蒙的天地间显得格外落寞。
克丽丝站在门口，望着他的背影，许久没有动弹。雨水被风吹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复杂难言的心绪交织在她的心头，直到小天狼星的身影彻底消失，她才轻轻地关上了小屋的门。
窒息的空气被隔绝开来，小屋重归温暖。
又过了几秒钟，房间中央地板上那个棕色皮革的手提箱，突然被从里面小心翼翼地顶开了一条缝。泽菲尔的眼睛在缝隙后警惕地扫了一圈屋内，确认只有克丽丝一个人，才压低声音试探的问道：
“他走了？”
克丽丝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抬手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在壁炉边的椅子旁慢慢坐下。
泽菲尔轻巧的从箱子里完全钻了出来，他走到窗边，撩开海格那用碎布拼接的窗帘一角朝外望去。雨依旧下得很大，密集的雨线在玻璃窗上汇成一道道急促的水流，而窗外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绿色，已经看不到那个少年的身影了。
“阿尼马格斯啊……” 泽菲尔放下窗帘，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臂抱在胸前，低声自语道：“一个在校生能成功变形成阿尼马格斯可不多见。尤其能变成一只像他描述的那种大型动物，还能将形态长时间的维持得如此稳定，这需要相当的天赋。从这点看，他还挺厉害的。当然，也够鲁莽的，非法阿尼马格斯登记可是重罪。”
他看向克丽丝，平静道：“而且，你知道的，克丽丝。阿尼马格斯的形态往往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巫师内在的某些特质，或者他们潜意识里的自我认知。狗通常是忠诚的动物，重视同伴和领地。但它们也需要充分的信任和耐心的引导，才能建立起健康稳固的关系。有些品种的狗非常聪明，独立，但如果没有得到足够的安全感和正确的沟通方式，也可能因为困惑、不安，或者不懂如何表达，而变得有些笨拙，甚至会用一些看似捣蛋或别扭的方式来吸引注意。”
克丽丝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觉得我们之前一直相处得不错啊，一起研究点心，讨论配方。我以为，我们算是朋友。”
“一般情况下，一只陌生的狗主动接近一个人，可能有很多原因。”泽菲尔习惯性的分析道：“比如好奇或者单纯觉得你安全又友善。不过如果是是一个能变成狗的人，他可能用了自己以为聪明或安全的方式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或者去探索某种让他感到陌生甚至畏惧的亲近感，而又不必立刻承担随之而来的压力和风险。”
他语气放缓了些，无奈道：“这或许就是他的笨拙之处吧，他用错误的方式制造了不必要的麻烦。但至少，从他刚才的样子来看，他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而且正在为此感到痛苦和懊悔。这至少说明，他在乎你的看法和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并非全无良知和责任感。”
“可我一直把那只大黑狗当做一只需要关心的流浪狗对待，我担心它饿不饿，开不开心，还给它做了饼干，结果那全都是他。这感觉好奇怪，好像我那些自以为是的关心都成了笑话。我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想，甚至不知道，我之前认识的那个小天狼星·布莱克，和那只大黑狗到底哪个更真实。”克丽丝难过道。
“被欺骗的感觉当然不好受。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错误就是错误。”泽菲尔肯定的说：“你因此感到生气、失望、被背叛，无论你有怎样的情绪，都是正常且合理的。记住，克丽丝，在这件事上，无论你做出什么决定，爸爸、妈妈、我、芬尼安，还有奎妮小姨、雅各布姨夫……我们所有人，都站在你这边，支持你。”
“不过，他刚才那副样子……说实话，就像那些知道自己闯了祸然后等着挨训的大型犬一样。虽然选择坦白的时机和地点堪称一塌糊涂，方式也激烈得近乎自虐，但至少勇气可嘉。尤其是在明知道这番坦白可能会让他彻底失去你的信任和友谊，甚至招致厌恶的情况下。他还是说了。”泽菲尔又补充道。
他耸耸肩：“当然，这不能成为他欺骗你的理由。”
克丽丝沉默地听着，心里的闷痛并未消失，但泽菲尔倒是让她稍微跳出了些被欺骗的受伤感，从一个更抽离的角度去看待整件事。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我需要时间想想。”
“当然需要。”泽菲尔说：“不用强迫自己立刻做决定，你的感受是最重要的。”他停顿一下，柔声道：“我只是觉得你似乎还挺在乎他的。不然你也不会每次在信里，都提到布莱克最近又说了什么，你们又一起尝试了什么新配方之类的。所以，或许你需要好好想想，你欣赏的究竟是他那些关于烘焙的见解，还是他这个人本身了。”
克丽丝看向泽菲尔，眼睛里忽然带上了些困惑和慌乱。
这时，皮箱又被急切的顶开了，这次是纽特慌张地探出头，灰白的头发上还沾着一些苔藓：“泽菲尔！克丽丝！有两只护树罗锅不见了——卡多甘和梅莉！我刚才还看到它们在那个彩虹毛线团附近玩，一转眼就没了踪影！快帮忙找找！尤其是看看海格的炖锅附近，还有他的床底下！哦梅林！还有牙牙的垫子！”
泽菲尔立刻站起来应道：“就来，爸爸！别着急，我找找看！您检查过您的旅行斗篷了吗？它们可能又迷上您斗篷内衬的羊毛质感了！”说着就和克丽丝在海格小屋各个角落开始寻找着那两只调皮的护树罗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5章 黑狗与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