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他的另一面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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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带着林间湿气的寒意，四个身影从戈德里克山谷边缘那片幽暗树林的方向，踏着沾满晨露的草丛，走回了波特家花园的后门。
詹姆走在最前面，头发比平时更乱，晨衣下摆沾了几片枯叶。他正侧头对旁边的小天狼星说着什么，声音带着点沙哑的兴奋：“……简直了，那家伙昨晚冲着月亮嚎了足足有十分钟，我敢说方圆一英里内的地精都搬家了。”小天狼星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子迈得有些大，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那件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手腕和小臂上有几道新鲜的红痕，不深，像是被什么带刺的东西刮的。彼得跟在后面，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一眼。莱姆斯落在最后，走得慢，脚步沉重，脸色是疲惫的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呼吸也比平时深重。
女孩儿们都没睡，裹着晨衣等在厨房通往后院的玻璃门内。看到他们回来，莉莉第一个松了口气，快步迎上去。
“欢迎回来，夜游侠们。”莉莉轻声说，嘴角浮起一个温暖的笑意。
“呼……本月毛茸茸夜间散步活动，圆满结束。”詹姆伸了个懒腰，刻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他的目光迅速扫过莱姆斯，确认他状态尚可。“现在，我们的‘毛茸茸先生’该去睡个天昏地暗了，对吧，月亮脸？”
小天狼星扫过几个姑娘们，然后把自己摔进最近的一张扶手椅，闭着眼睛，懒洋洋地接口：“看来后援会全体成员都到齐了，该考虑升级活动内容，照顾一下无法参与每月一次‘通宵’团建的会员们。”
莱姆斯扯了扯嘴角，回了一个笑容，但疲惫让那笑容显得虚弱。他的目光掠过朋友们，最终落在西莉亚身上。
“行了。”莱姆斯的声音有些沙哑：“后援会可以就地解散，各自补觉，我也……得去找我的‘特别会员’报个到了。”
“哦，特别会员，西莉亚，什么时候升级成终身荣誉会员？”詹姆立刻调侃。
西莉亚的脸微微发热，嗔怪地瞪了詹姆一眼，但没说什么，只是走上前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他立刻全然的回握住。
小天狼星抬了一下眼皮，发出一声嗤笑：“赶紧去吧，月亮脸，别在这儿散发你那需要关爱的气息了。”
彼得也小声道：“好好休息，月亮脸。”
莱姆斯点了点头，对朋友们露出一个极其疲惫的笑容：“谢谢。”
“我陪他上去。”西莉亚晃了下和他牵着的手，对其他人说。
“快去吧。”莉莉温和地点头，拉着还想说什么的詹姆，示意大家该散了。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上楼梯。他的每一步都似乎很沉，身体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了西莉亚握着他的那只手上，但她稳稳地承受着，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配合着他的节奏。他感到她此刻充满了力量，身上传来淡淡香味令人安心，奇异地冲淡了那些属于荒野和夜晚的凌冽。
直到进了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莱姆斯才像是真正松懈下来，他闭上了眼睛，缓慢地吁出一口气。
终于挨到床边，莱姆斯脱力地坐了下去，然后任由自己向后倒进柔软的枕头里，全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无声地呐喊，叫嚣着过度使用后的酸软和疼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胀痛，头脑昏沉得像灌了铅。
他感觉到西莉亚松开了他的手，听见她起身的轻微响动，然后是一条温热的毛巾，轻轻覆上了他的额头，她动作很轻的擦拭他的额头、鬓角、脸颊、脖颈，避开了任何可能存在的、细微的伤痕或擦伤，带着暖意的手指偶尔拂过他的皮肤，奇异的安抚了他。
他闭着眼睛，将自己完全交付于这温柔的触碰，感受着心里某个被痛苦和自我厌弃反复啃噬的角落，正在一点点松懈。
擦完脸，西莉亚将毛巾放到一边，又倾身过去，开始帮他脱掉那件皱巴巴的外袍。莱姆斯没有抗拒，只是在她费力地搬动他沉重的手臂，试图帮他脱下袖子时，含糊地咕哝了一声“我自己……”，身体却诚实地放松，任由她摆布。脱掉外袍，里面是件同样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的衬衫。西莉亚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去解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想让他的呼吸更顺畅些。
在她指尖碰到皮肤的瞬间，莱姆斯的身体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微微偏过头，将自己脆弱的脖颈更坦然地展露在她面前。
终于，他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躺进了干燥温暖的被窝。西莉亚仔细地为他掖好被角，手指将他汗湿的额发轻轻拨开。做完这一切，她似乎才终于松了口气，她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确认他只是疲惫，没有其他明显的痛苦迹象，然后才站起身，准备离开，让他好好睡一觉。
她刚直起身，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轻圈住了她的手腕。
西莉亚动作一顿，低头看他。
莱姆斯侧躺着，脸半陷在枕头里，被子遮住了大半脸颊，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她，他的眼睛依旧难掩疲惫，但此刻却有种柔软的期待。
“西莉亚……走之前，能给我一个晚安吻吗？”
他的声音依旧低哑，却并不阴郁，反而有点孩子气的理所当然，他似乎只是累了，正在讨要一点恋人之间的甜蜜慰藉。
西莉亚的心被温柔的撞了一下，一阵酸涩的温暖涌了上来，所有的担忧、后怕、焦灼，都瞬间烟消云散。
她俯下身，在他微凉干涩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温暖的吻。
她一触即分，稍稍退开，轻轻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相触，感受着他略微急促的呼吸：
“毛茸茸先生今晚表现得很乖，值得一个吻，和很多很多的睡眠。”
莱姆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他闭上了眼睛，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力道松了些，却没有完全放开。浓重的睡意瞬间将他吞没，在意识彻底沉沦前，他似乎感觉到她的手轻轻抽走，然后，是房门被极轻地带上的咔哒声。
波特宅在白天陷入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宁静。直到下午，阳光变得温和，年轻人才三三两两出现在客厅，又默契地转移到了花园，把屋子留给了需要绝对安静的人。
西莉亚在自己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来到花园。午后的花园宁静惬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光斑。詹姆和小天狼星在讨论摩托车，彼得在旁边听。莉莉坐在吊椅附近的石凳上翻着一本书。
西莉亚在莉莉身边坐下，莉莉递上一杯红茶。
小天狼星结束了关于引擎的讨论，目光随意扫过，落在西莉亚身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挑起一边眉毛：“说真的，西莉亚，你就没想过自己也变一个？”
“变什么？”西莉亚放下杯子看着他。
小天狼星顿了顿：“变个动物，阿尼马格斯，那玩意儿说难也不难，我们手里都有现成的配方和步骤，等成功了，你就能陪着他。月圆的时候，就不用只在屋里等着了。”
西莉亚抬起眼，看向小天狼星。他姿态闲散地靠在花园铁椅上，但表情难得认真，甚至带着纯粹的好奇，和一些粗粝的关心。旁边的詹姆也停下了争论，看了过来，莉莉和克丽丝也停止了低语，静静听着。
西莉亚看了看朋友们，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想过。”她坦白道：“很早以前，在知道你们的事之后，就想过，那时候，我想真正地靠近他，也想能帮他分担一些。”
小天狼星挑了挑眉，没说话，等待她的下文，他了解西莉亚，知道她绝不是会轻易放弃想法的人。
西莉亚转过头，直视着小天狼星的眼睛道：“但是，我答应过莱姆斯，不会那样做，不让他担心。”
这个答案似乎有些出乎小天狼星的意料，他干脆坐起身，手肘支在屈起的膝盖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真看不出来，月亮脸还挺有威信？我还以为……像你这样的姑娘，最讨厌被人管着，尤其是被男朋友管着。”
西莉亚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轻轻地笑了起来：“一般来说，是的。我确实讨厌被束缚，也讨厌别人干涉我的决定，但莱姆斯，他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只是担心，怕我会因为一时冲动，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他不希望我为了他，去冒那样的风险，这和他自己每个月要经历什么无关，只和我有关。”
“所以，我也愿意被他这样管着。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想控制我，只是……”她想了想，找到了最贴切的词：“珍惜，他珍惜我，所以我没有觉得不好。”
小天狼星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重新躺回椅子上，双手枕在脑后，看向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克丽丝端着盘子从走来，上面放着几枚烤成完美焦糖色、有着均匀蜂窝纹理的小巧糕点，散发着焦糖、朗姆酒和香草的诱人香气。
“嘿！我成功了！”她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方才略带沉思的静谧，给所有人分发点心：“快尝尝我的可露丽！第一次做成功的！”
西莉亚拿起一个，轻轻咬了一口。咔嚓一声，焦糖色的硬壳在齿间碎裂，露出里面湿润柔软、充满浓郁酒香和香草芬芳的内馅。“太棒了！”她由衷地赞叹，立刻又咬了一口。
小天狼星也坐了起来，从克丽丝的篮子里取过一枚可露丽，咬了一小口：“嗯，朗姆酒的风味很正，香草籽的颗粒感也恰到好处。不过……”他顿了顿：“外皮的脆度可以再提升一点，也许最后五分钟，可以把烤箱温度再调高一点。”
克丽丝眼睛一亮，立刻凑近了些，全副心神都放在了他的评价上：“真的吗？我也觉得好像可以更脆一点！”。
西莉亚趁机起身，对莉莉使个眼色，离开了花园。
她回到楼上，在莱姆斯房门外停步，侧耳听了听，轻轻敲门。
“请进。”声音比清晨清亮了些，还带着刚醒的沙哑鼻音。
西莉亚推门进去。窗帘拉开一半，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莱姆斯靠坐在床头，背后垫着枕头。他换头发微乱，脸色恢复了点血色，只是眼底倦色明显。看到她，他笑了笑。
“感觉怎么样？”西莉亚走过去坐下，伸手探了探他额头。
“好多了。”莱姆斯任由她的手贴着，甚至仰头蹭了蹭她掌心：“你的晚安吻效果很好。”
西莉亚脸颊微热，抽回手轻拍他胳膊：“看来休息得不错，都能开玩笑了。”
“是实话。”莱姆斯看着她：“而且，每次这个时候的你，都感觉特别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西莉亚从床头柜端起一直温着的蔬菜粥，试了温度递给他。
莱姆斯接过碗，勺子搅动着，没立刻喝。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每次这个时候，你都很会照顾人。”他感慨的说：“平时的你，独立，有主见，有点莽撞，但每次月圆之后……你就会很细腻，体贴，温柔又力量，让人安心，感觉可以把一切都交给你。”
西莉亚听着，感到心里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她没打断，接过他搅了半天的粥，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唇边。
莱姆斯愣了下，耳尖微红，但还是顺从微微张口，含住了勺子，温热的粥带来阵阵暖意。
“可能因为，感到你比较需要我吧。”西莉亚一边喂他，一边轻声说：“而且，我本来就会照顾人，只是你平时做的太多，总不给我表现机会。”
莱姆斯咽下粥，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对，平时我好像总是把自己绷得太紧，因为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包括你。所以，让你没法表现了。”
西莉亚喂他吃完小半碗粥，将碗暂时放在自己膝头，拿起旁边温水杯，递给他。然后，她才重新端起粥碗，却没有立刻喂他，而是看着他。
“而且，每次这个时候的你，也不太一样。”
“嗯？”莱姆斯看向她，眼神中带着询问。
“嗯……你会允许自己累，还会示弱，甚至……撒娇。”西莉亚笑了笑，接着道：“虽然看着你难受，我心里也会难受，但能这样照顾你，感到你依赖我，信任我，其实感觉也还不错。”
她说的很轻，莱姆斯看着近在咫尺的女孩，她脸颊微红，目光温柔，手里端着喂他的粥。窗外阳光明媚，昨夜的痛苦与混乱在这一刻被她的温柔完全抚平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端碗的手腕。
“西莉亚……”他低声唤她，声音沙哑。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莉莉清脆的呼喊：“西西！莱姆斯！下来吃晚饭啦！托米做了牛肉汤，可香了！”
旖旎气氛被打破。西莉亚脸更红，轻轻挣开他的手，把粥碗塞回他手里，站起身，故意板脸：“快、快把粥喝了，然后下楼。不然牛肉汤可就凉了。”
莱姆斯看着她发红的耳尖和强作镇定，眼底笑意加深。他顺从点头，捧起碗慢慢喝粥，心里是被填满的、踏实而幸福的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他的另一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