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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43 两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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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萧灿抓捕的人越来越多,区中心逐渐汇聚起一支庞大的修建队伍,他们从岩洞运材料,按照吉吉布尔的指示,把材料按照一定的流程加工。
一些墨琅石和硅酸混合在一起,用苔藓的黏液搅拌在一起,补在墙破损的地方,自然风干。
一些仪器需要用到玻璃,还有特殊的线材,吉吉布尔从瓦片上查到这些东西的制作流程,有一些精密的镜片,需要在暗光环境下制作,为了制作成功,吉吉布尔甚至让几十名工人又建了一座实验室。
他们用金刚石制作的工具,把岩原掘地三尺,在地下建了一座实验室。
“有个人的手被割了。”朔雀拿着一只撬棍,踩在刚拌好的水泥上,脚陷进去,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你的腿怎么了?”吉吉布尔盯着朔雀的腿。
“我的腿没事,刚踩到水泥了,鞋底沾的都是,现在一只鞋高,一只鞋底,走路一拐一拐。”朔雀说到一半,又想起来那个被割断手的工人,“对了,有个人用刀片切石材的时候,手被割断了。”
“那让他来我这里,炼钢的池子需要有人看着。”吉吉布尔淡定地说。
“好,那我让他过来。”朔雀用手摁了摁胃,感觉里边塞了一块大石头,又摁一下,嘴里涌进一口腥味。
是血。
朔雀下意识转过身,走到很远的地方,避免让吉吉布尔看见,然后撑在石头上,吐出一大口浓血。
胃出血,很长时间没吃饭了,朔雀以为自己和吉吉布尔一样,不用吃任何东西就能活,现在看来,他毕竟是平凡人的身体,再熬下去,可能就死掉了。
割断手的工人转移到炼钢房,被房间里蒸腾的热气扑了一身,惊吓着退了出去。
吉吉布尔用棍子搅拌钢水,赤裸着上半身。
门口的工人畏缩着,不敢过去,眼白转来转去。
“我们这里没有燃料,一开始,是用自己的衣服,我的衣服也烧了,还有十几个工人的衣服都烧了,他们现在都没衣服穿。”吉吉布尔说着,把手里的石棍递出去,“你来试一下,毕竟你穿着衣服,不会被热气扑伤。”
门口的工人看见吉吉布尔的身上全是橙红色,像褪了一层皮,露出里边的肉。
工人听见吉吉布尔的话,心头隐约有种感动,又渐渐转化为无形的责任感,他走过去,从吉吉布尔手里接过棍子,在滚烫的钢水里搅动。
吉吉布尔:“顺时针搅动,每隔半小时搅一次,这里没表,我是用数数的方法,如果之后条件允许,我会想办法给你们造个计时器。”
工人点了点头。
吉吉布尔:“数1800下,刚好是半小时。”
工人又点了点头。
吉吉布尔视线扫过工人的手,右手食指断了一半,部分血已经结痂,但还有血在渗出。
“你等我一下。”吉吉布尔跑出去,从一滩水泥里刮出一点沉底的渣滓,又跑进炼钢房,让工人伸出手指,“这东西,抹在指头上,你的伤口能好得快一些。”
工人把手缩回去,他没见过这种野蛮的疗法,他生活的波伦区都是用草药和纱布缠了,定期用碘水消毒,从没人把脏兮兮的黑色浆糊抹在伤口处。
吉吉布尔劝道:“你现在不抹,等血流尽了,伤口暴露久了,就会腐烂,到时候流血流脓,连带你整条胳膊都会废掉。”
工人一双白眼珠上下转悠着,始终不相信吉吉布尔的话,直到被吉吉布尔生拉硬拽,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抹在手指上,包裹住,像煤一样,工人才彻底妥协。
吉吉布尔:“我不会害你,现在你做工,手指就不会那么痛了。”
工人盯了吉吉布尔一阵,无奈之至,心想:再没人受过这种苦了,如果能回去,一定要杀回来报仇雪恨。
吉吉布尔听见工人心里的话:我们现在彻底被岩原人奴役了,只怕永远都回不去了。
在这里被奴役的人已经达到五十个,吉吉布尔虽然同样被奴役,但他和这里的奴工长得都不一样,他能听见每一个人的心声,都对岩原区充满敌对和抱怨,想着有朝一日奋起反抗。
吉吉布尔看到工人的处境,铁了心要和他们站在一起,如果有反抗的机会,吉吉布尔想,自己一定会帮他们一把,把他们送回波伦区。
朔雀在区中心和岩洞两个地方来回奔波,每天都要用袋子扛几十公斤重的石料,徒步几十公里。
吉吉布尔收集了一些墨琅石废料,给朔雀打制了一件轮滑鞋,让朔雀每天来来回回不用那么累,可以节省一点体力。
朔雀不会滑,穿上鞋就摔倒,还把下巴摔出一道口子。
吉吉布尔握着朔雀的手,每天给他教如何控制平衡,如何控制速度,又如何刹车。
“你要用腹部,脚底尽量放松,脚掌和脚踝形成一体的,滑起来的时候就不要随意扭动了。”吉吉布尔展平胳膊,一路走,一路说。
等朔雀慢慢滑熟练了,摸清了门道,开始装不熟练,故意在滑的时候崴一下脚,趔趄一下,把胳膊肘擦破皮了,膝盖又摔得嘎嘣一声脆响。
吉吉布尔每天心疼得要死,用泥浆给朔雀涂伤口,涂得朔雀浑身上下灰不溜秋,像在淤泥地里打了一圈滚。
“这里疼?”吉吉布尔按压到朔雀的肩胛骨。
“疼。”朔雀蹙着眉毛,声音像绵羊一样叫。
吉吉布尔从瓦片上学到一些治病的手势,比如:病人骨折了,肩膀脱臼了,就用接骨法,摸到病人骨头错位的地方,然后拽住有伤的那条臂膀,慢慢转向骨头凸出的方向,再用力反方向推合……
吉吉布尔打算给朔雀来一套,他扭住朔雀的胳膊,摸索着朔雀骨头突出来的地方。
“是这里吗?”吉吉布尔问。
“是。”朔雀答到。
吉吉布尔又往下移了两寸,“是这里吗?”
“是。”朔雀不过脑子地答道。
“上边疼,下边也疼,到底哪里疼?”吉吉布尔些许暴躁。
“上……上边……”朔雀结巴道。
吉吉布尔又移了一处地方,问:“那就是这里了?”
朔雀:“对,啊,就是这里,疼!”
吉吉布尔又气又心疼,朔雀哪哪都疼,就没有哪里是完好的,这么多天把朔雀累得眼睛都陷进去了,黑眼圈在眼睛下边,脸上也变形了,青一块紫一块,嘴唇都是白色的,像快死掉了一样。
吉吉布尔停顿了一会儿,抹了一下眼角滴出的泪,呜咽着:“那你忍着点,我给你按按。”
朔雀一扭头,看见吉吉布尔眼睛红红的,目光迅速收回去,不想让别人看见似的,朔雀急道:“你怎么了?”
吉吉布尔没回答,害怕一说话就呜咽出声,装作生气的样子,在朔雀胳膊上蛮力地摁着。
朔雀感觉到胳膊上的指尖一寸寸移动着,手臂里的筋也被挑动了,一阵麻酥的战栗感后,胳膊里的血液加快流动,像冷泉滑过炎热的地表,连通大脑的神经也放松下来,有种久违的松弛感。
朔雀没想到吉吉布尔还有这样的功力,扭头过去,偷看吉吉布尔的表情,看他是被逼着给自己按摩,还是真心疼了。
吉吉布尔一巴掌轻轻推过去,让朔雀脑袋复位。
朔雀还是要看,又把头扭过去。
吉吉布尔又一掌推回去。
“为什么不让我看!”朔雀故意怒道。
吉吉布尔没回答,总担心刚才呜呜咽咽的声音暴露出来,显得自己多心疼似的。
要是让朔雀知道自己一心一意待他,不就更笃定自己方便被利用,说不定被惯坏了去找下一个可利用的人,把原来的抛诸脑后。
朔雀听见吉吉布尔的心理活动:朔雀什么时候能主动一点,哪有一点两口子的样子!
朔雀眉头一挑。
要有两口子的样子,这还不简单,今晚就办!
朔雀抬起手,按在吉吉布尔挪动的手背上,传递一点力量,让吉吉布尔安心。
“放心,等这里建好了,我们一定会有自己的房子的。”朔雀许诺。
吉吉布尔:?
提房子干嘛?
谁要房子了?
朔雀:“你喜欢住地下的,还是地上的?”
吉吉布尔:?
朔雀:“我们修个地下的吧,挡风又保暖,岩原没有遮蔽物,风一刮过,平地吹过来,一到晚上气温就骤降,建个冬暖夏凉的。”
吉吉布尔:“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建房子?”
朔雀:“我们总得有个家。”
吉吉布尔脸一温,心里开始突突地跳。
朔雀:“还有这帮工人,他们也要有地方住,建到地下的房子还有一个好处,可以骗岩原区的区位,他们以为我们四处流浪,一无所有,其实我们有自己的穴,不仅有穴,还有藏在里边的吃食。”
吉吉布尔听得心头一热,既觉得浪漫,又不敢奢望,怕被萧灿他们发现,把一切美好都粉碎了。
夜色降临,大地化成奶白色,天空是一望无垠的墨黑。
朔雀滑着轮滑鞋,把最后一批金刚石运过来,站在那里呼呼喘气。
吉吉布尔还在瓦片里找遥感地图的制作流程,他用塑料袋装了一袋子萤虫,趴在蜂窝房的典藏室里看书。
头顶的岩石地图也损毁了,需要重新修整,以确保看到每一家的点位。
外边一阵骚乱的脚步声,几个奴隶被压低脖颈,赶进来。
蜂窝房本来是全封闭的,但为了给工人们留进出休息的地方,吉吉布尔和朔雀商量,修个门,打破贵人们的传统,让外边的人能进来,里边的人能出去。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些荒谬。
这是在给关押奴役做准备,而不是给贵人们修宗祠。
算上新来的几个,蜂窝房里关的人已经达到六十个,人数的增长越来越快,到后边每次一抓,就是十个人一批。
萧灿不会自己动手,而是让手下人代劳,实则,萧灿已是岩原区的区卫长,手底下豢养了二十名精兵。
两个区卫从边境线上抓到十个逃跑的波伦人,因为波伦区的水位一直在降,今天已经降到一米二,超过这个高度的人可以在其中自由行走。
这批流离失所的波伦人窝藏在洞穴里,昼伏夜出,根本没人发现。
“还是萧灿厉害,神算子一样,算出边境线上有人出逃,我们又立了一功,下次可以挪到更靠近区中心的地方。”一个区卫兴奋地夸耀。
“区中心都是矿藏,边境线上的吃食才丰富,洪水飘过来的海鱼和水果,数量无穷无尽,像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似的。”另一个区卫意见相左。
被押送的奴隶听见后一个区卫议论边境线上的食物,家园毁灭的仇恨一下子被引燃,腿向后踢去,把其中一个区卫踢得后仰过去。
“不要命了!”另一个区卫上来就是一拳,打掉了奴隶的两颗门牙,甩着手,轻蔑地说,“让他们掉门牙,实在太便宜他们了,我觉得应该割舌头,让他们彻底说不成话。”
躺在地上的区卫疼得夹紧双腿,来回打滚,附和道,“割他舌头!把他舌头给我割下来!”
前一个区卫立马冲上去,把那个反抗的奴隶嘴巴掰开,扯出舌头,正要一刀砍下,旁边飞过来一只手,钳制住区卫。
“留他一命。”朔雀向后弯折区卫的手腕,用诡异又温和的语言逼迫。
“放开我!”区卫两只蓝色的眼球像要爆出来,充斥着惊恐和怯弱。
“你先放开他!”朔雀重申一遍。
“你……”区卫眼珠斜到眼角,看见朔雀手里拿了一根尖头的金刚石,离区卫的眼睛只有一毫米。
区卫一松手,当即把那个奴隶给放了,顺道把同伴从地上扶起来,急匆匆地冲出去。
萧灿在外边背着手散步,一副悠哉游哉的样子。
“大哥!大哥!里边那个朔雀,好几次阻拦我们教训人,这里到底是我们的地盘还是他的地盘,大哥,我们不能手软,得给这帮好吃懒做的奴隶们一个教训!”
萧灿点了点头,“那教训他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两个了,任你们怎么教训,就是有两点不能过分,一个是不能出人命,一个是得留着腿脚,方便驱赶他们干活。”
两个区卫听后,脸上立刻露出贪婪而满足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