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她是谁 “你，你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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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突然一轻，背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像是有一只手在拽她，东君猛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星河，星星点点，灵动璀璨。
恍惚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那是些会发光的异石，就镶嵌在天花板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忽闪忽闪的，恍若一颗颗星子。仔细看，还能看到下面飘着些黑色的影子，长条形，一团一团的。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东君站起来，伸手去够，这里的天花板很低，随便一够就够着了。
窄窄的长片，冰冰凉凉的，一根挨着一根，卷成册。
这些黑影居然是竹简，被丝线拴着，直接从天花板上悬下来，乍一看像一朵朵漂浮的云。
她用力扯了一卷下来，展开来是一排排小篆，字迹比较生涩，气韵和美感都谈不上，好在结构还算有力，记载的是一只猫的故事。
传闻有只猫每隔九年就会修出一条尾巴，当修满九条时便能成仙。只不过这第九条尾巴，得帮人实现一个愿望才能修得。
听起来似乎很简单，可猫妖帮人时又必须得耗费一条尾巴，这么一消一长，致使它一直只有八尾。直到有一天，那人说他的愿望便是希望它能长出第九条尾巴，它这才得了道，成了仙。
东君又随机扯了几卷，无外乎都是些奇闻话本，有她听过的也有没听过的，全是谢安游历时搜罗来的。
她不大爱看书，顺带着连对话本也兴致索然，随便翻了几册便不想看了。
石室里很安静，站了半天都没听到其他声音，那个夜行君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后坐了个人。
“喂......”
话音戛然而止，她本来只是想去推他一下，却冷不丁地摸到了一副骨架，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具人干，只剩一层干瘪的皮包裹着白骨的人干。
借着微弱的星光，东君知道这人是谁了，黑底描金的锦衣，半跌伽坐，上半身挺得笔直，眼皮微微抬着——人死不腐，究竟在等什么呢？
啪——
有什么东西从干尸的手中掉了下来，滚到她的样子脚边，是一卷竹简，和悬着的那些一样的色泽和质感。
竹简被她的脚撞停，系带一松，便咕噜噜地在地上展开，露出深深浅浅的一行小字，一样的小篆，一样的字迹——竹简作云，星石为斗，迢迢银河暗度。
东君的脑子嗡得一声，这满室的星辰竹简竟是一封封存了百年的情书，一颗颗，一片片无不是相思。
仔细想想他与水色统共才见了五面，满打满算也就四天，可他却自囚了一辈子。
东君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凑到他的耳边，用熟稔又生涩的语气说出那句迟到了百年问候：“好久不见啊，谢安。”
恍惚间，谢安那干瘪的嘴角勾了起来，也就眨眼的功夫，尸体在顷刻间沙化，那件黑色锦衣一下子塌了下去，如蛇蜕掉的皮般安安静静地耷拉在地上。
一点星光从锦衣中析出，晃晃悠悠地飘向石室后方，那里似乎有个人，弓着背，垂着头，似乎是昏迷了。他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是双膝跪地的姿势。
星光像一只调皮的小精灵，在这人面前晃悠了两下，便忽悠一下没入了他的心口。
同时，另一点星光从他的身体中析出，她眼见着它晃晃悠悠地飘过来，没入了自己的心口。
东君的瞳孔悠地放大，她摇晃着走过去，然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一下子跌跪在他身侧。
她情不自禁地环起他的手臂，额头轻轻地靠上去，居然是你，居然是你啊，李寻。
谢安执念过重，强留了一丝残魂在肉身上，这就导致原先的魂魄缺了个口子。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水色的一丝却留了下来，恰好补全了这个缺口，他这才得以顺利轮回。
所以她的魂魄才会生来就不全，所以她和李寻的视界才能互相转换。
她终于知道初见他时的那份莫名的悸动来自于哪里了，是心，水色的心。
可她又是谁，水色还是东君？
还是......谁都不是，亦或是都是。
忽然，手背被一只温热的掌心盖住，随着拇指的轻抚，上头的手茧若有似无地刮擦着她的皮肤，粗糙与细腻，坚硬与柔软，每一次触碰，都是心与心之间无声的慰问。
是李寻的手，他醒了。
东君直起身，视线下意识地落在他的手上，虎口和各个指节上爬满了粗茧和干纹，皮肤也不再白净，但轮廓线条却变得更加坚毅有力。
战争改变一个人，只需一个月。
“你......怎么来的这儿？”她问。
“鹧鸪和鹁鸪找到我，告诉我你在这里。”李寻的语气很随和，像是在平常夜话。
石室内光线昏暗，他瞧了东君半天，也只瞧到了一个模糊面容：“太爷的坟包里有直通这里的路。”
“这么说他们没事！”东君心中大喜，反手握住他的手腕，激动地说，“那文泽呢？”
“你，很关心他？”
她实话实说：“毕竟相处了那么久，一起出生入死的。”
“那我呢？”
“怎么这么问？”东君有些不明所以，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男人的也好不到哪去，她暗叹一声，像哄小孩子一般哄李寻，“我自然也是关心你的啊，要不然我受你爹那一箭作什么，还不都是为了你？”
“那为什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茶楼？”
“哪有一个人，不还有李青和李一么。”这话有些抖激灵的意思，东君说完自己都觉得尴尬，只好干笑了两声。
“我要他们做什么！”李寻果然急了，“你懂我的意思的，对吧？”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东君沉默了。
她不是不懂，是不能懂啊：“我早就说过的，你干嘛非得这样。”
“好！”李寻说，“我可以不要那些世俗的东西，你可以继续修你的道，只要不抛下我，只要能让我一直陪着你就好。”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东君有些烦躁：“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可以是风动，也可以是幡动，但是就是不能是修道人的心动，你在，我怎么静心！”
李寻一把擒过她的手腕，迫使她离自己更近一点：“如果我在你就静不了心，那还修什么道！”
“李寻！”她怒不可遏。
李寻说的是实话，但就是因为他说的是实话，让她更加的难堪，难堪到只能用愤怒来掩盖。
“还不明白吗，你的心里有我。”
他的声音凌厉低沉，但东君听来却有些讽刺的意味：“别再说了！再说我就讨厌你了!”
“好啊，那你讨厌我啊。”李寻有些自暴自弃道，“如果这样就能在你心里占有一袭之地的话，那就讨厌好了。”
“你！”东君难以置信地瞪着他，“真是不可理喻。”
“是，我是不可理喻。”李寻越说越激动，“不可理喻到为了你亲自掘了自家祖宗的坟！”
由于太过激动，李寻的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东君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是啊，他为了她掘了谢安的坟包，虽然是他自己的前世，但名义上却还是他的祖宗。
她心乱如麻，另一只手烦躁地挠着头发，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这样吧，我赔你一个穴。”她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这穴虽秀气，却有一个毛病，背后的玄武山地势由两边往中间倾斜，是阴风地漏的格局，虽聚气，但却又急又凶，最不利人丁，所以侯府才一脉单传。”
“我帮你点一个新的。”她凑近李寻，笑容有些讨好，“保证侯府能够繁荣昌盛，子嗣绵延。”
“你说什么！”李寻苦笑着摇头，握着她手腕的手突然用力，“你想让我和谁子嗣绵延！”
她看了看被握着的手腕，又看了看李寻，又看了看手腕，手腕已经开始泛红，她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怎样？”他的冷笑还没彻底绽开，突然眉头一拧，“我怎么看不见了？”
东君一头雾水：“什么看不见了。”
“眼睛。”李寻有些慌乱，“为什么不能和你互换了？”
这么一问，她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它斩咯？
——随缘了业吧，等缘尽之时，自然就通不了了。
山初的话在她脑内不停回响，随缘了业，随缘了业，她扯了扯嘴角，原来是这样。
“缘分尽了，自然就换不了了。”
“什么缘分尽了！”李寻的眼神瞬间变了，变得狠厉、决绝，“没有我的同意，谁敢说尽了。”
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好，我现在就告诉你我想怎样。”
东君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寻就整个人压了上来，但并没有贴着她，而是双膝跪地的姿势。
两只手被他擒着按在地上，很像是在投降，东君觉得屈辱极了：“说话就说话，好端端的压我干什么！”
她扭动着手腕，双脚不停地乱踢，企图以此来挣脱他的桎梏。
“别动。”李寻的声音又沉又低，大概是东君的反抗太激烈，他有些吃力，开始带上了些粗重的喘息，“我说了，别动！”
说不动就不动，那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东君才不会让他如意，于是她反抗得更激烈了，头上开始出现细密的汗珠。
两相扭打间，两人齐齐一僵。
东君顺着李寻的视线往下看，他屈膝跪着，一脚在她的两腿间，一脚在外。扭打间，他想制止她，中间那只腿的膝盖下意识地往上屈，好巧不巧撞到了她的要命之处。
李寻的脸色一阵变换，磕磕绊绊地问：“你，你那东西呢？”
，还差 